第五十九章 一巴掌扇成腦震蕩
那是含在楊燕口裏的血袋,可楊燕看著伊玉貞震驚到失語的表情,說明事情比看起來的嚴重。
伊玉貞是用了大力氣扇的。
歐陽文喊完卡之後稱讚伊玉貞這次拍的好,一條就過什麽的,但是他很快也發現了不對,他跑過去,擔心地問楊燕還好吧。
楊燕好半天沒回答上來,但是她捂住胸口嘔了幾下,似乎想吐。
我也急忙跑了過去。
我半蹲在與楊燕平視的高度,問她,“燕燕,怎麽了?”我沒敢動手扶她,接著芳芳也跑了過來。
楊燕按住想要扶她起來的芳芳的胳膊,搖了搖頭,還是沒說出話,麵色青白的可怕。
伊玉貞似乎也嚇壞了,她一個勁兒地鞠躬道歉,“楊燕,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芳芳一手把伊玉貞推開,“你少在這裏裝腔作勢,我告訴你,燕燕要是有什麽事,我一定會讓你加倍奉還!”
楊燕剛要說話,卻哇地吐出了一口汙穢物。
芳芳也不顧楊燕衣服髒兮兮的,直接蹲下去抱住了楊燕,目光如刀狠狠地刺向伊玉貞
歐陽文急忙叫來隨組的肖醫生,肖醫生給楊燕把了脈,說,“可能是腦震蕩。”
芳芳一聽,立馬站起轉身就要去揍伊玉貞。
我急忙攔住,“芳芳,別激動。”芳芳當下是萬萬不能跟伊玉貞起衝突的。
伊玉貞是在拍攝過程中用力過度,從另一個方麵講,她是敬業,如果因為這個被楊燕的助理打,那伊玉貞就得了百分百的理,而楊燕在圈內的口碑卻會受到極大衝擊。
雖然在場的人都有可能知道伊玉貞是公報私仇,但人家麵兒做的足,楊燕方必須忍一時之氣,圖來日方長。
歐陽文吩咐副導打電話叫救護車。
在我攔住芳芳的時候,伊玉貞乘機跑到遠處了,又聽見歐陽文讓人叫救護車,更是躲進自家房車不出來了,現場留了兩個助理在這邊擔著。
楊燕這邊自然不肯罷休,團團圍住伊玉貞那兩個被丟出來的助理,就差動手了。
胡麗和楊苗苗也一頭霧水地跑過來問出了什麽事,我大略說了一下,她們二人也跑去圍觀兩大助理陣營的嘴仗了。
說是嘴仗,實際是單口罵。
伊玉貞的兩個助理都是小女孩,自家老板又做錯了事情,哪裏還敢應嘴,隻耷拉著腦袋哭喪著一張臉,任由楊燕方口誅筆伐。
芳芳隻顧著楊燕,也不管自家同事如何鬧騰。
劇組人員開始清場,以免事情被別人誇大。
肖醫生給楊燕開一粒藥先吃了,歐陽文和幾個副導一起苦口勸慰楊燕那幾個怒火中燒的助理。
肖醫生從楊燕身邊撿起一粒發光的飾物,“這個……是不是她的耳環?”
芳芳接過來隻看一下臉色就變了,“靠TM的伊玉貞,連燕燕的耳環都給打掉了,這個賤女人,是不是以為燕燕的臉是她練拳擊的?TM的,看我以後不……”
肖醫生不安地推了推眼鏡。
我察覺到肖醫生的情緒,忽地想起伊玉貞的爬床功夫,而肖醫生又經常跟組,我不敢想下去,隻趕緊出聲打斷芳芳,,“那啥……芳芳,我和肖醫生扶著燕燕去我那邊休息一下,你給燕燕去弄一杯溫鹽水。”
芳芳不爽地瞪了我一眼,卻還是聽了我的話。
我扶起楊燕,讓她一隻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她沒有力氣,幾乎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在我身上,肖醫生礙於男女之隔,隻敢不遠不近地跟著,隨時準備在我力氣不支的時候做好接應。
我是半抱半扶著把楊燕攙到我位於樹蔭下的躺椅上,在肖醫生的幫忙下,成功讓楊燕坐到椅子上。
楊燕剛躺下休息還不到兩分鍾,又歪過腦袋哇哇吐了起來。
我擔心的不行,邊給她順背邊問,“燕燕,是不是很難受?”
楊燕幹嘔了幾下,吐出一些水來,感覺她肚子裏的東西都被吐空了,她看了看我,艱難地說道,“頭特別暈,老想吐。”
肖醫生有些急躁地走到前頭,眼睛盯著遠處望,“是腦震蕩,沒錯。”
我看看伊玉貞房車的方向,特麽的賤人,這得用了多大的狠勁,是鐵了心要一巴掌把楊燕扇飛了。
“滴嘟滴嘟……”
聽到救護車鈴的時候,我鬆了口氣。
合著眾人把楊燕送上車後,我還得繼續和伊玉貞對戲,我盯著她那張妝容精致的臉,恨不得一巴掌也把她扇到醫院去,但我知道也就隻能那麽想想。
“你的心思齷齪手段惡劣,你的所作所為、你的家庭教養、和你整個人的氣質,還真是百分百的符合。”我對著伊玉貞,反反複複地說著這一句劇本中的台詞。
偏偏這個鏡頭需要伊玉貞的反應,我和她都必須是大正麵,所以呢,雖然隻是因為我不過關,她也必須得和我對戲。
我用各種情緒各種語氣說了一次這句話,無視了伊玉貞的臭臉,沒辦法,我情緒不到位,怎麽滴。
下了戲,我去醫院探視楊燕。
經過幾個小時的休息和護理,楊燕的精神好多了,醫生說腦震蕩比較嚴重,最好可以休息一段時間,以後盡量不要讓頭部受到震動。
楊燕擔心自己休息會影響劇組進度,說明天就要出院接著拍戲。
我反對,因為我很清楚伊玉貞在劇組的背景,要不是仗著有王建國和歐陽文給她撐腰,伊玉貞怎麽可能這麽囂張?
楊燕是女主,楊燕停拍一天劇組就得多受一天的損失,王建國和歐陽文自然不希望那樣的結果,但我私下裏覺得,應該讓他們嚐嚐縱容伊玉貞胡作非為的後果。
楊燕這要是按照醫生的話休息,最少半年,那損失可不是一點點,已經拍了一半,又不可能換女主,別的演員檔期都是定好的,這麽拖下去,整部劇流產都是有可能的。
我就不信,伊玉貞的分量能重得過這部電視劇!
但這些我不能跟楊燕挑明,我雖為她抱不平,卻沒有可推心置腹的交情,所以我隻是一力勸說楊燕,讓她休息到醫生讓出院的時候再說。
我太堅持,以至於芳芳後來開始用懷疑的目光看我。
楊燕沒有聽我的,第二天就出現在片場了。
楚言之也聽說了發生的事,之後他沒戲也要來片場,目光還一直鎖在我身上,害的我說錯了好幾次台詞。
伊玉貞不止一次對楊燕說著對不起之類的話,不過真不真心就不知道了。
楊燕麵對伊玉貞的時候反而變得親切的許多,她會好言好語安慰伊玉貞,還多次提起拍戲敬業的演員都應該被尊重。
伊玉貞後來的幾天老老實實拍戲,行為舉止皆收斂了許多。
這段時間風晨霆人倒是都沒有出現,不過每天不是微信就是電話,最讓我無奈的是晚上非得要和我開視頻說話,生生把我和胡麗楊苗苗的三人閑暇時光剝奪了,引得她二人對我很是不滿。
在我以為雁過無痕約莫大半個月後,也就是在離端午節還有三四天的時候。
媒體上忽然大幅報道了楊燕被伊玉貞扇耳光住院的事,這一次媒體的槍口都對準了伊玉貞,接下來的幾天有網友陸續人肉出伊玉貞從小到大的成長,還挖出伊玉貞當車模姐姐的外圍史。
伊玉貞的父親是一個老實巴交的小市民,她母親開一家情趣用品店,據說年輕時候在最著名的夜總會坐過台子,在那個圈裏有點名頭。
伊玉貞上初中時被一個老男人兩萬買了初夜,初中畢業後跟著姐姐做車模和平麵模特,後來不知怎的又回學校念書,考上大專院校,畢業後直接進入娛樂圈。
事情繼續以滾雪球的方式發酵。
有人爆料伊玉貞在敦煌給她不喜歡的一個前輩使絆,讓人扮成血腥恐怖的模樣,在那個前輩夜晚回家的路上出沒,恰好那個前輩是信鬼神的,慌不擇路的時候掉進溝裏受了傷,差點沒被嚇死。
那個前輩的名字叫銀月。
我十分吃驚,心想著不會那麽巧,我去查了一下日期,確確實實就是我也在場的那一次,就是銀月提醒我小心的那一次。
我之前就說過,每一個女人都是八卦的,我也不例外,更何況伊玉貞的八卦中和我有些關聯。
我開始關注各個娛樂新聞關於伊玉貞的後續報道。
開始是以傳八卦緋聞出名的娛八卦在追蹤報道,在中期的時候,星秀場和另外兩家影響較大的媒體也加了進來,如此一來,真實性和傳播性就變得越加廣大。
伊玉貞的經紀人出來說明那次事件的大概,伊玉貞是某某電影的配角,官宣時雖然沒她,但她是簽了約的,飛過去後,片方突然又通知說給她付違約金,不用她演了。
伊玉貞自己是清楚誰搶了她的戲,不過她收到各種警告阻撓,不許她在媒體上發話,她本來想小小懲戒一下那個人,但她雇傭的那些人弄錯了對象,把銀月當成了那個人。
接著,伊玉貞的無腦經紀人為了證明自己所說都是事實,給媒體出示了簽約書,之所以說他無腦,是因為幾天後,這份證明就被推翻,他被狠狠打臉。
我想說,我真的是驚呆了……原來,我那次演的角色本該是伊玉貞的……原來,那個倒黴孩子是伊玉貞!
又有人爆料伊玉貞被敦煌派出所拘留了幾個小時,還曬出她在派出所的照片。
預計們找到被伊玉貞聘用去扮鬼的演員,他們親自作了證……不得不說,狗仔一旦認真起來,連警察都得甘拜下風。
網絡上開始出現讓伊玉貞滾出娛樂圈的聲音,甚至有人組建了專門罵伊玉貞的群組,大家站在道德的製高點上,成群結隊地去伊玉貞的微博下罵她,各種難聽的話都有,伊玉貞被迫關閉了微博。
媒體報道如颶風迅猛,並有不揭真相不達目的的態勢。
那部電影的導演陳凱南被迫做出澄清,說從來沒有和伊玉貞簽過約,角色一開始就是定了我的,之所以沒有官宣是在等待我的檔期。
這和當初陳凱南跟我說的是一個樣子,但我已經知道了事實真相。
伊玉貞代言的飲料被撤掉,跟我們拍的這部戲,接下來的戲份也被編劇用一個鏡頭結束,這樣一來,空下來的地方把我角色的感情戲又加了不少。
伊玉貞一定沒想到她會挖個大坑,完完全全把自己葬了。
我的戲份接近尾聲,和我對戲的是有老戲骨之稱的元俊,他真的是戲精,每一次對戲都能帶引我極快進入角色,也會及時點出我情緒上的偏差,我和他成了可以說得上話的朋友,也相互加了微信。
這之後,我沒在片場見過伊玉貞。
我有一個感覺,伊玉貞沒有那麽大的本事,她也沒有那個心機,伊玉貞也就懂麵上凶狠,她要是有一點心機,不會用那麽拙劣的假新聞來黑我,更不會借拍戲一巴掌把楊燕扇成腦震蕩。
但凡為報個人笑恩怨把自己搭進去的,隻能算小惡。
真正的惡人,懂粉飾太平,更精通借刀殺人,他們往往給你親和的表麵印象,讓你不知不覺栽在他們的笑容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