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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 誰和誰的地老天荒

  如果一次可以說是一時失足,可是……四次呢?


  顧榿榿回想起那天的情景,隻覺渾身的皮膚都在燃燒。她抱著維佳佳家的布藝大狗,咕噥著:“出亂子啦……”


  維佳佳端著剛沏好的花茶往回走:“好了,茶果紙巾俱全,你可以解釋你最近幾天為什麽魂不守舍了。”


  顧榿榿看著她,可憐兮兮地:“我好象……恩,把事情搞得很複雜……”


  維佳佳坐到對麵歪著頭看她:“小榿榿,我有沒有說過……你最近變漂亮了?我是說,整個人生動了很多。”


  “佳佳,我跟魏遲做了……”


  維佳佳愣住:“第一次?我是說,第一次和他?”


  顧榿榿捶狗:“不是……可是,是從美國回來後得第一次……”


  “那不錯啊,怎麽?你對他不滿意?”


  顧榿榿的臉紅得都能煎雞蛋了:“維佳佳!當然不是!他非常好,要不我能……哎呀!我不是說這個!”顧榿榿懊惱地住口。


  維佳佳笑眯眯地點頭:“好就好,那還有什麽問題?難道你對魏遲這樣的極品男人還不滿意嗎?”


  顧榿榿低頭扯狗耳朵:“可是我還沒想好……這個意外完全把我攪亂了……”她抬頭,“小佳,我跟他之間的問題太多了。我們各自的身份,我們一直以來的關係,過去的一些事情,還有,我現在根本不想談感情……我,真的怕了。”


  維佳佳認真地審視了她一會兒,見她是真的被這件事困擾著,歎道:“若真如此,恐怕他現在比你還懊惱。”


  的確。顧榿榿一連多天避而不見,令魏遲焦躁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懊惱不堪。


  可是,做都做了,後悔也沒有用,身體舒爽心情鬱悶的魏遲隻盼著顧榿榿能夠早些解開心結,最怕她因此判他“死刑”。想到之前的努力都可能因這次的衝動而前功盡棄,他簡直有自裁的衝動。


  那天最後分開的時候,顧榿榿攔住他的話,說:“拜托什麽都別說,給我時間,讓我想想。”


  榿榿,我在等,你知不知道?


  可是顧榿榿根本想不明白,她隻要一想起這件事,腦袋就像要爆炸一般,鋪天蓋地地直砸下來。


  跟魏遲逞強的時候說得好聽,但她如何能不考慮這之後的層層問題?


  這些年,好不容易從一個牢籠裏逃出來,難道又要回去嗎?顧榿榿一想到這裏,就覺得暗無天日。


  看著報紙上的大標題《哈爾濱國際冰雪節隆重開幕》,顧榿榿腦海裏再次回憶起:冰雪大世界的婚禮。


  有一些心結她解不開,但至少,這讓她想通了另一個心結。


  真的是時候了,夠久了。


  於是,顧榿榿說去就去!


  哈爾濱比想象中的還要冷,她穿著特意買的長到腳踝的羽絨服依然覺得寒風像刀子一樣順著脖領袖口鑽進去。


  一路坐車過鬆花江,先去太陽島看冰雕。冰雕還沒看到,手就已經凍僵了。好在當地人也明白外地人難以抵禦這裏的寒冷,在遊藝園門口就有賣圍巾手套的,竟然是那種電視中滑雪運動員戴的手套。


  顧榿榿覺得很新奇,興衝衝地買了戴上。


  進園之後,發現園子比想象中大了很多,有山有樹,有橋有樓,全是用冰雪雕成,一眼望去真是名副其實的銀裝素裹。


  在這片出奇潔淨的冰雪世界裏,顧榿榿深深呼吸,隻覺連靈魂都要被淨化一般。


  在冰雕長廊裏,顧榿榿仔細地欣賞著一座座形態各異的冰雕作品:飛天的仙女.躍池的錦鯉皆晶瑩剔透栩栩如生。雪雕展區還有一群極可愛的高低站臥的恐龍雪雕,一群孩子正嬉笑著穿梭其中,歡呼雀躍。她一度低迷的心情此時恰如照耀在雪上的冬日陽光一樣敞亮明媚。


  夜幕降臨時她站在冰雪大世界的門口,看著那高大的半環形冰燈大門,覺得呼吸急促。曾經在愛得最美得時候,俊雅的男孩溫柔地圈著她問:榿榿,想要一個什麽樣的婚禮?

  顧榿榿當時因為這句話一時反應不過來,但還是笑語飛揚:要冰雪婚禮!在冰雪皇宮裏!

  可是後來的後來,冰雪的婚禮~多麽美好的一個詞,但她卻從沒有來過這所謂的冰雪大世界,中國的小巴黎,而現在她卻來了,一個人來!為的就是當時那美麗的諾言;


  遊人很多,顧榿榿跟著人群茫然地走,心裏想著:原來就是這裏啊,原來這就是我曾經許諾托付一生的地方啊。


  與雪雕園迥異的是,冰燈園中除了地上皚皚的白雪之外,淨是一片七彩繽紛的冰雪世界。顧榿榿踏上一座冰橋,每一個台階都是不同的顏色,折身進入一片回廊,廊柱是明豔的粉色,腳下卻是淺藍色的冰燈。緩緩地走著,像是踩在藍色地浪花上。恍惚間她聽見浪濤聲聲,恍惚間她看見風沙陣陣。


  天空開始飄下大片大片的雪花,顧榿榿抬手接住,然後知道所謂的鵝毛大雪真是一個寫實的詞匯。那樣紛紛揚揚,洋洋灑灑地飄落,一層又一層地覆蓋了顧榿榿傷痕累累的心。


  他說:我會努力的。


  他說:給我時間。


  他說:如果不出意外,我的新娘就是你。


  他說:讓我抱抱今天最美麗的女孩。


  他說:顧榿榿,你想要一個什麽樣的婚禮?

  他說:好,什麽都依你,我們來個冰雪婚禮,我們在冰雪中舉行婚禮,一輩子不離不棄。


  終於走到回廊的盡頭,眼前是一座橙色調為主的八角高塔,佇立在黑色的夜空中,華貴而高傲。顧榿榿虔誠地仰望著它,她想問,是哪裏的鬆濤又是哪裏的江邊,是什麽樣的沙堡又是什麽樣的風箏?它牢固嗎?經得住海浪嗎?它飛得高嗎?經得住風雨嗎?


  可還記得那些卡片上的字字句句?可還感受得到那圍巾中針針的溫暖情意?


  她想問,何處的午後,何處的黃昏,何時的歌聲.何時的笑顏?她想問:誰是誰的心,誰是誰的念,誰是誰的誓言?


  那五彩繽紛的畫板,那荒萋萋的草坪,那衣襟沾香的槐花樹下……


  我們是怎樣經曆了這些,又怎樣失去?


  蒼茫混沌間,她問:少楠,我們會一輩子在一起嗎?


  他笑得寵溺,音量不大卻無比堅定自若:當然。


  顧榿榿哭了。


  轉一個彎她終於看到了一個尖頂的冰燈教堂,她站住腳。


  少楠,我終於走到了這裏。


  沒有白色的婚紗,也沒有愛斯基摩王子。


  沒有紅酒餅幹,沒有暗藏戒指的求婚蛋糕,沒有鋼琴,沒有你。


  人來人往中,顧榿榿就這樣哽咽出聲。她艱難地轉過身,卻陷入了一個冰燈的迷宮。右邊是綠色的冰牆,左邊是橙色的冰牆,轉一個彎,是紅色和紫色的冰牆。她在裏麵來來回回地走,仿佛世間就隻剩她一個人,兜兜轉轉,終於隻剩下她一人。


  她想也許她本不該回來,如此他們的愛情才能圓滿,如此還能留存美好的念想度過餘生。可是她終究還是回來了,看到了那麵叫做愛情的光亮鏡子背後的陰暗、私欲、野心。物是人非事事休。他們親手打碎了他們的愛情,那隻遠航在夢中的愛之帆終於悲傷靠岸。


  隻是她在那隻遠航的帆船上傾注了太多太多,收不回,求不回啊……


  扶住牆停下,低下頸脖,取下掛在脖子上有六年的項鏈,她把它捧在手心,閉上眼,一行晶瑩的淚滴落在刻有兔兔形狀的吊墜上,而淚水還未來得及蒸發,已在吊墜上泛起白白的冰花,就在那瞬間,顧榿榿手掌一鬆,那條精美的鉑金項鏈掉落在厚厚的雪堆裏;就這樣,呆呆的站著……過了一會兒,顧榿榿摘下手套,在冰磚上一點點地寫丁少楠的名字。食指凍僵了換中指,中指凍僵了換拇指,固執地,在這塊冰磚上融出了曾深深刻在心底的那三個字。


  默默地看著這三個字,閉上眼將頭抵在冰磚上,眼淚傾瀉而下。


  丁少楠,我把你留在這裏了。


  你的名字你的項鏈,它們終究會隨著冰雪的消融而化去,如同我們的天荒地老……


  顧榿榿扭頭走,眼淚不停地盡情地流,圍巾的外麵都凝起了硬硬的冰碴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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