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你的理想是什麽
顧榿榿第二日上班把審批材料交給王經理,他立刻就眉開眼笑地忘記了之前對她曠工的不滿,連連讚賞她的工作能力,大肆誇獎她前途不可限量。
辦公室裏也因為這個案子的落實而歡欣鼓舞,王經理誇張地高呼:“同誌們加油吧!我們離理想又近了一步!!!”一時間群情激動,士氣大振。
接下來顧榿榿一連苦幹了數日,通宵達旦的,拚命一般。
等到一個周末魏遲將仍在公司加班的她強行拉出來時,已經是元旦之後。
去吃飯的路上她神色懨懨,似乎一下子就能睡過去,沒辦法魏遲隻得直接開回他的公寓,打電話叫外賣。
魏遲嚴肅地譴責她近日不把身體當回事的工作方式,顧榿榿諾諾地聽著。
她沒發現兩個人一趟擦邊球打回來,關係卻是日益親密。
不過是魏遲去開門拿外賣簽單的工夫,顧榿榿就已經抱著靠墊睡得香甜了。
魏遲回來看著她傻乎乎的睡臉,又好氣又好笑又心疼。
隻得輕輕將她抱到床上,蓋好被拉上窗簾。
抱起她的那一瞬,魏遲有點兒恍惚。
她身上熟悉的香氣絲絲浮動在鼻側,擾得他心動神搖。
看她在自己懷裏蜷成小小的樣子,那麽乖巧安然的睡顏,魏遲覺得自己的心都柔成了一汪水。
運用強大的自製力,才能不打擾她好眠,他轉身快步的離開臥房。
顧榿榿睡醒的時候已經夕陽西下,她睜開眼睛真是茫然不知身在何方。
魏遲的臥室她從來沒進來過,完全陌生的環境讓她有點兒慌,然後想到睡著前是跟魏遲在一起才安下心,慢半拍反應過來。
坐起身來才覺出自己出了一身汗,屋裏供暖極好,自己穿了這麽多衣服又蓋著棉被大睡黑甜一覺,難怪出汗。
有點兒頭重腳輕地下床,她推開主臥洗漱間的門,看到自己混亂的妝容和頭發……啊……這也太放得開了吧……心情極度懊悔。
她忘記了自己比這狼狽百倍的樣子某人也都親身經曆過。
鎖好門,亡羊補牢地梳洗一番,妝是挽回不了了,最後幹脆洗了個戰鬥澡,素顏出鏡。
出來的時候臥室仍沒有人,可床上放了一套淡藍色條紋的T恤和白色長褲。
顧榿榿笑著輕戳上麵的G字標識。
換好衣服神清氣爽地出門才覺得很餓,魏遲已經很乖覺地擺好碗筷。
顧榿榿靠在門邊,看著魏遲高大的身影沉默忙碌的樣子,不自覺地就深深微笑。
魏遲抬頭看見她,覺得心急跳了一下,迅速避開眼,可顧榿榿的樣子卻已經猝不及防地烙進腦海——
沐浴後的香氣飄動,因充裕睡眠和水蒸氣而紅潤的臉龐,晶亮的眸子,甜美安然的笑靨。
他的衣褲她的身體。
有一股燥熱從小腹急速擴散開來,他拿著杯子的手都無力。
掩飾地輕咳一聲,他倒了些水大口大口地喝下去。
顧榿榿沒有注意到他的異樣,桌上精美的菜肴早就吸引了她的全部目光。
絲毫不客氣地入座,心滿意足地吃起來。
這頓飯吃得安靜又溫馨,兩個人都沒有說話,隻是默契地杯盞往來。
魏遲似乎胃口不佳的樣子,頻頻喝水。
顧榿榿卻神采奕奕的,酒足飯飽後嚷嚷著:“un quart de vin!”(1/4瓶紅酒)這是他們一次在美國看一個法國電影學的話,以前兩個人在家常這樣開場小酌一點。
魏遲猶豫了一下仍是開了瓶紅酒,給她倒上,自己卻不喝。
看她酒鬼樣的捧著杯子享受的模樣,他忍不住笑:“怎麽?想開了?”
顧榿榿一愣:“你怎麽知道我想不開?”
魏遲扯著嘴角笑,意態放浪:“你以為我這些年混假的?”
顧榿榿瞪他一眼:“我知道自己的毛病,扛過這段時間就好了。”
“因為雪靈犯的病?”
“是毛病,不是病!”顧榿榿白他一眼,仰頭喝完杯中酒,她覺得整個人有一種微醺的幸福感,站起來邊伸懶腰邊往沙發走,“可能是這些年精神上沒這麽閑過,有點兒享不了這福。”
顧榿榿舒服地癱進沙發裏,坦誠地說:“忽然開始考慮理想是個什麽東西,自己也覺得自己在那兒矯情呢,你知道,又不是十五六歲世界觀剛形成那會兒了。”
魏遲謹慎地與她保持一點距離坐下:“你都考慮出什麽了?”
“考慮理想是不是一場騙局?我是說,那些激勵人上進成就一番事業的言語是不是一場騙局?什麽崇高的理想,不過是為了果腹而已。什麽個人奮鬥,最後還不都是為他人作了嫁衣?周雪靈憑喜惡翻轉一下掌心,大家卻高呼著理想萬歲,殊不知收獲者早就站在高處舉著鐮刀等待了。有的時候常覺得自己是個夾生的人,總是擺不正位置,真是怪難受的。”
魏遲不自覺地坐近了些,安撫地攬住她的肩膀,讓她放鬆。
顧榿榿是個癡人,總願意去想一些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人們常說這樣的人對生活太過認真,容易累。
顧榿榿歪著頭靠進魏遲的肩頸,沒注意到姿勢的曖昧:“也許理想就是理想,它的價值就在於它的欺騙性。或者說,強大的鼓動性和標的性。”
“你的理想是什麽?”
顧榿榿默然。
魏遲像安撫小貓一樣溫柔地摸著她的頭發:“榿榿,這樣想下去我們就要變成哲學家了,變成哲學家能讓你更快樂麽?你知道,最後得出——人活著的意義就是為浩瀚宇宙的人類進化之路起一個承前啟後的微渺作用,那理想皆是虛無。如此,而已?”魏遲知道她隻是一時鑽了牛角尖,那場動蕩讓她對生活失去了安全感。
“榿榿,所有文字的內涵都是人給予的,不要糾纏在這上麵。隻要去做讓自己快樂的事就夠了。”魏遲低頭看她,“我知道理想對你來說很重要,那你就隻需考慮,相信理想和摒棄理想哪個能讓你更快樂?”
顧榿榿有些怔怔的,可是腦中的烏雲卻倏然散開。
她仰頭看著魏遲近在咫尺的臉。他的呼吸熱熱地吐在自己的臉上,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深深看住自己。真的太近,近到她能看見他濃密的眉毛根根分明,看得見他密長的睫毛隨目光輕輕地顫動,她不自覺地放緩了呼吸,感覺像是誤進了一個結界,進退不得。
原本安詳靜謐的空氣不知為何驟然濃稠,顧榿榿覺得頭陣陣眩暈,男人漂亮的眼睛中像是卷起了波濤,將她困住,令她沉溺。
男人低啞地呻吟了一聲:“榿榿……別這麽看我……”話音未落,火熱的唇已經霸氣地壓下來,直接噙住他想念已久的紅唇,強勢而輾轉地深深吻住。
那氣勢太過強烈直接,顧榿榿的理智像一塊脆弱的毛玻璃,一擊中的,碎得零零落落。她的眼、她的耳、她的鼻中全是魏遲的臉、魏遲的聲音、魏遲的氣息。
男人的唇舌長驅直入,沉溺而不可自拔。雙手自有意識般地在她身體各處流連,一隻手撫上顧榿榿的胸口揉捏,另一隻手已經輕易地通過寬鬆的褲腰在她腰部來回用力撫摸,手下的觸感光滑柔嫩,魏遲覺得有電流從掌心傳至脊柱然後衝擊到腦幹,動作愈發激狂。
火辣辣的吻一路向下,顧榿榿連連棄守。魏遲熟練地在她耳垂處挑逗,輕含、吸吮,舔過她小巧的下頜,然後停在她敏感的頸項,烙下一個個深吻。
顧榿榿一陣輕顫,迷亂中下意識地想躲。魏遲哪裏容得她躲,一個翻身將顧榿榿壓進沙發裏,撩起她的衣服,隔著蕾絲文胸將她胸前的突起含進嘴中,顧榿榿忍不住嚶嚀出聲,身體不自覺地扭動,這更刺激了魏遲的欲望,隻覺轟的一聲,殘存的理智蕩然無存。
當兩個人赤.裸著翻滾進床裏的時候,顧榿榿曾有一瞬似乎抓到了神誌的尾巴。
她伸手想推開魏遲,可一觸到他結實的胸肌,就聽魏遲沙啞地呻吟了一聲。她抬眼與他對視,魏遲漆黑的眸子裏全是情欲炙熱時特有的氤氳霧氣,目光那樣的狂野癡迷。
顧榿榿喊停的話就這樣卡在嗓子眼裏,就這個瞬間魏遲一個挺身力道強勢地進入了她,顧榿榿的神誌在一聲尖叫中粉碎得無影無蹤。
快感如此強烈而霸道地席卷了她所有的思想,沉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