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古老的燈
在這男子的顱骨枕部有著一個細小的孔洞。
這讓周文感到悚然,億萬年前這位背面人可是橫空出世的大人物,將同層次的天驕全都踩在腳下,屹立在世界之巔,傲視群雄,俯視眾生,是何等輝煌與霸氣。這樣一個人物,是誰又能在他的身上留下這麼一道微不可見的傷口。
當初這位背面人崛起之後,又在剎那間消失,難道就是因為這枕骨上的孔洞。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是誰將這座石碑立在這裡?當初如曇花一現般的無敵背面人,為何又會出現在這石碑內的空間呢?還有那顆碩大的頭顱又是何人?
周文滿腹疑問,現在他越發的覺得這無盡魔域不簡單,背後隱藏著大秘密。但是他現在雖然踏入道境,修為大漲,能夠看穿許多曾經看不穿的事,但是面對這些現象,他還是看不透,甚至壓根就不能理解。
周文搖搖頭,繼續打量這石碑中的空間,除了這個峭陰陰孤聳的身影,還有一座冷峭峭森嚴的大殿,這身影就矗立在大殿門口。還有一顆冷鬱郁的大星,升起在這大殿的後背。周文走上前去,在大殿旁邊還有著一棵老樹,它隱蔽著一座石碑。
周文走了過去,輕輕拂去上面已沾染了厚厚一層的塵土,上面裸露出一行行古字來,這種古字,周文卻是認得。
舊的悠悠死去,新的悠悠生出,不慌不忙,一個跟一個,——這是演化。
新的已經到來,舊的還不肯去,新的急了,把舊的擠掉,——這是創造。
這一行行古字,已經大半都快脫落了,有些甚至布滿了斑駁的痕迹,看不太真切,但周文還是認出來了。
演化。
創造。
周文心中喃喃自語,體內的天道規則法緩緩的運轉起來,一句話漸漸地出現在他的腦海里:在那神魔的國度里,神曾以身飼魔。
周文一驚,這是當初他修鍊大葬天法時曾出現在他腦海中的一句話。當初他不解其意,現在這句話又一次出現。這讓周文莫名的想起之前那顆碩大的頭顱,當初那頭顱稱呼自己為凡人。
難道這世上真有神的存在?
神魔國度又是怎樣的一處所在。周文明白這句話裡面的魔,指的絕對不是無盡魔域的魔族。而是一個遠遠超過無盡魔域魔族的一種更強的存在。而所謂的神,想必也應該是一種更強的存在。
在無盡大陸,道境以上是為術境,而術境之上又是什麼,無人可知。術境又被世人稱之為真仙,意為至強之存在,難道術境之上還有存在,就是所謂的神或魔?
那顆碩大的人頭,並不是術境高手,而是所謂的神。
難道在這背面人顱骨枕部處留下的這個細小的孔洞,是神的傑作?當初背面人橫空出世,成為一方大能,自身又是術境超級高手。術境是天下至強之存在,能在術境高手的身上,留下這麼一道細小的傷口,絕對是遠遠超越於術境的高手才能做到的。
而且很明顯,正是這一個傷口,徹底結束了背面人的生命。
念及於此,周文越是細思極恐,周文又想起了煉獄,成片的術境高手的屍體,一具具還散發著神聖的光輝,縱使是死去萬載,但是神性永存。還有那所謂的究極恐怖之地,在那究極恐怖之地的盡頭,存在著一個磨盤。每一千年,末日之城裡的屍體,就會被進行清理,最終都要經過那磨盤,被碾成粉末,徹底化作飛灰,連一絲痕迹都不留。
那磨盤的後方是什麼?
會不會是那所謂的神魔國度?
周文邁步走進這大殿中,這座冷峭峭的大殿里到處都布滿了歲月的痕迹,上面埋上了厚厚的一層灰塵,大殿的格局也很簡單。一具孤獨而傲然的雕像聳立在大殿的正中,尤其那一雙眸子空洞無神,周文只是看上一眼,就彷彿是掉進了冰窟里,周身被寒冷包裹,甚至連血液都快凝固了一般。
周文趕緊錯開眼神,那種感覺確實陡然消失。在大殿的案几上,放著一株古老的燈,燈座也已生鏽,燈巢里還有半截未燃燒完的蠟燭,燈油浸滿了燈巢。
周文動用天道規則法,指尖生出一團火苗來,周文將火苗移到那燈芯跟前,點燃了這燈。
剎那間,這整個大殿都是明亮了起來。
同一時間,殿外像是颳起了風,嗚咽的風聲一聲接一聲。周文邁步走到殿門口,那棵老樹在風的吹拂下,晃動著蒼老的身子,那石碑上的灰塵被風拂去,帶起一陣塵霧。還有那無面人峭陰陰的身上,衣衫也是隨之而動了起來,獵獵作響。
周文搖了搖頭,對這無端起的一陣怪風很是不解。他正欲轉身再度走進殿內,卻是驀然的瞥到那背面人的一根手指似乎是動了動。
周文以為是自己看錯了,又仔細的看了看,過了半天都沒有任何動靜,就在周文再次準備離去的時候,他又一次瞥見那背面人的另一根手指動了動。周文堅信,這次自己並沒有看錯,那背面人確實是動了。
難道這背面人並沒有死。
這燈亮起來,使得整個大殿立時變得亮堂堂起來,接著周文就是感到腳下一陣震動,他看到牆壁上的粉塵簌簌墜落,露出金光燦燦的殿壁,歲月的痕迹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這是一座輝煌而嶄新的宮殿。
當初都是金光燦燦,周文還注意到外面那棵老樹重新抽出了嫩芽,正煥發著生機。那座古老的石碑也就像是剛剛才立起來的一般。
周文感到不可思議,但是接著他再度瞪大了眼睛,那背面人動了起來,這次不僅僅是手指。他更是看到那背面人動了動頭顱,發出咯嘣咯嘣骨頭錯位的聲音。緊接著,周文又聽到一陣的轟隆聲。
周文趕緊轉過身去,卻是發現那座雕像竟是也動了起來,尤其那一雙無神的眼眸中,漸漸地有著一道光彩射了出來。
唯一沒有變化的就是那株燈,微弱的火苗在微風的吹拂下輕輕搖曳,燈油沿著那半截蠟燭的身子不斷垂落,最終無聲的落入燈巢中。燈座還是那般銹跡斑駁,燈火搖曳,彷彿隨時要熄滅一般,但卻依舊頑強的燃燒著。
「我們的戰爭還沒有結束。」
一道聲音從殿外傳了進來,那聲音冷酷而充滿戰意,明明只是一個人的聲音,卻似是有千軍萬馬在一起吶喊,戰意在漸漸的凝聚,彷彿要將這座宮殿震塌一般。
「結束了,你受了我致命一擊,根本活不了多長時間。」
又是一道冷酷的聲音響起,只不過這次是從殿內傳出來的,確切的說是從那雕像的身上傳出來的。
「沒有結束,你也中了我的法,整個人都變成了一座雕像,遲早死去。我們的戰爭,只有誰先死去,才能算結束。」殿外再度傳進一道聲音。
周文詫異的看著這一切,這雕像原來並不是一座真正的雕像,那背面人原來也並沒有真正死去。他們似乎在進行一場戰鬥,而這戰鬥還沒有分出勝負,但是對戰的雙方都活不長,即將死去。
周文對這背面人略有了解,但是對這雕像的來歷卻是一點不知。但是能夠跟背面人這樣的大能一戰,並且還能夠傷到這背面人,想來也並不是一個簡單的角色。
「這場戰爭時間太長,也不知何時才能結束。」殿內那雕像長嘆一聲。
「我們被困在此地,守護外面的那座石碑,禁止任何人跨過。這株神燈然了億萬年也未燃盡,我們的戰爭也不知將持續到什麼時候。」殿外那背面人也是嘆出一口氣來。
「這次點燃神燈的是什麼人?」那雕像道,「你將我變成了一座雕像,我再也看不到任何東西。」
「你問我,我問誰去,我是背面人,從一出生就沒有正面,從沒有看見過任何東西。」那背面人冷哼道。
「哎,多想再看一個活生生的人模樣啊。」那雕像長嘆。
周文聞言,立時感到一陣同情,這兩個都是了不得的大能,但是卻有著常人所不能理解的痛苦。同時周文又好奇,到底是什麼人將這樣兩尊大人物困在此地,而且是為了守護外面的那座石碑。
不允許任何人跨過,那麼那石碑後面到底是什麼呢?
上面的古字,又是什麼呢?
會不會是那顆碩大的人頭的傑作?周文又一次聯想到了那顆碩大的人頭。
「小子,把燈滅了吧。」那雕像悠悠的道。
「前輩。」周文開口,大聲叫道。但是那雕像卻是充耳不聞,沒有任何回應。他又大聲叫那背面人,同樣沒有任何回應。難道我可以聽到他們的聲音,他們卻聽不到我的聲音。周文心中猜測。
「把燈滅了。」突然那雕像大吼,聲音之大,震得周文耳膜劇痛,周文嚇了一跳,下意識的一口吹滅了那株古老的燈。
也就在這一瞬間,殿外的風聲停住了,外面的老樹也不再晃晃悠悠的晃動身子,剛抽出的新芽瞬間老去,那背面人像是突然僵住一般,依舊孤獨的矗立著。還有殿內那座雕像眼中的神采漸漸隱去,那一雙眼睛再度變得空洞無神。
宮殿再次隱沒在黑暗中,上面落了一層厚厚的灰塵,歲月的痕迹又施施然的來了。
周文再度感到不可思議,看著那古老的燈,心中久久難以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