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笑麵閻王
入夜，萬籟寂靜。
百裏桃和蘇焰下榻的客棧離林家莊有兩條街的距離，不會過分地近，免得招人注意。
瓦片的屋頂上偶爾路過一隻貓，追著前麵的老鼠，一雙翠綠的貓眼在夜裏閃爍著瑩瑩的光。
被蘇焰帶來這裏後，百裏桃一頭鑽進了事先訂好的上房，衣服鞋子都來不及脫就沉沉地睡去了。
這一睡就到了第二天的傍晚，如果不是肚子餓得咕咕叫，百裏桃還會繼續睡。
這三年來，她人沒見長進多少，倒是肚皮越發地禁不起餓。
開門，就看到了隨著守在門口的小二。小二見百裏桃出來，臉上很是高興，百裏桃瞧他那個樣子估計已經恭候多時了。
聞著香味下到二樓的雅間，蘇焰果然在那裏，裏麵還有一個抱著琵琶的藍衣姑娘。
對此，百裏桃熟視無睹，直奔飯桌。
動聽的琵琶聲在房間內哀婉流轉，其中不時夾雜著百裏桃咀嚼飯菜的聲音。說實話，挺破壞氣氛的。
蘇焰不介意，百裏桃不理會，而那個姑娘是沒有立場講話的。
當琵琶曲換到第四首時，百裏桃才放下手中的木筷，摸著充實感強烈的肚子站了起來。
蘇焰還在聽，沒有喊停，琵琶女隻好繼續彈奏下去。隻是百裏桃在房間來回踱步，晃得她眼花，手指的節拍錯亂，一不小心彈漏了一個音。
蘇焰淩厲的目光讓她腳軟，人從凳子上跪倒在了地上。隻見那藍衣女子伏在地上瑟瑟發抖，卻沒有開口求饒。
正在緊張自己是否要把小命交代在這兒時，一隻嫩白的手遞到了她的眼前。
“起來。”。
百裏桃如是對那個女子說道，藍衣女子早就看得出座上的男人對百裏桃很是容忍，再看看蘇焰，發現他的視線收了回去。
她借力從地上爬了起來，百裏桃把這個渾身顫抖的明顯被某人嚇破膽的女子送出了房間。
叮囑小二把賞銀給她，當然這銀子最終還是蘇焰掏的腰包。然後百裏桃在她離開前道：
“你比其他姑娘聰明，沒有出聲。否則我也難救你。”。
然後百裏桃笑盈盈地望了她一眼，有些意味深長的感覺，然後百裏桃轉身回了雅間。
藍衣女子望著百裏桃的背影，眼底劃過一絲情緒，快得讓人捕捉不到。
“多事。”。
蘇焰丟了兩個字給百裏桃，百裏桃笑著繼續在房間裏轉圈，不理他。
待消食得差不多了，百裏桃才道：
“蘇二公子，不是我說你，要聽曲想找女人可以去青樓，為什麽你每次都要把人往客棧帶呢？”。
並且那些女子得了蘇焰的授意，次次都在她吃飯的時候拉彈唱一些悲傷曲調，試圖影響她良好的胃口。
“我喜歡。”。
蘇焰換了個坐姿，把右腿搭在了左腿上，整一副大爺的模樣。
“你覺得剛才那個女人怎樣？”。
百裏桃忽然換了個話題，蘇焰太習慣她這種跳脫性的思維，隻隨意地回答道：
“胸不夠大，臉不夠漂亮。”，見百裏桃瞪他，蘇焰莞爾道：
“弾的曲子淒美不足，殺氣外露。”。
百裏桃沒蘇焰那份功力，他口中的殺氣她沒感覺到。或許是那殺氣並不是針對她的，也或許那女子的武功不錯，殺氣藏得不錯，瞞過了她卻沒能騙的過蘇焰。
不過百裏桃留意到了一個小細節。
托蘇焰這個習慣的福，她兩年半裏聽過不少的曲子，雖然曲藝的鑒賞能力不怎樣，但是彈奏的指法她無意中也記得八 九不離十。
蘇焰這土豪，是不可能叫默默無名的歌妓。身為一家青樓的頭牌歌妓，怎麽可能會因為她小小的幹擾就彈錯呢？
百裏桃斷定她肯定假冒了那名歌妓。
至於為什麽要救她，百裏桃的直覺告訴她，她們以後還會見麵的。衝著這一份無厘頭的第六感，百裏桃多事了一回。
藍衣女子感不感激她，或者會不會怪她壞了她的事，這不在百裏桃的考慮範圍內。
“蘇焰，你在外麵欠了桃花債？”。
百裏桃歪著頭，打趣地問道。
“說了叫焰。”，蘇焰瞟了百裏桃一眼，嘴角掛著邪氣的笑容道：
“你天天和我在一起，我就算想出去沾花惹草亦不可能。”。
“停住，別把我和你綁一塊。”。
百裏桃立馬劃清界限，蘇焰眼神閃爍了一下。
“你覺得那名女子會和這次林家莊的任務有關嗎？”。
“你放走了她，我怎麽知道。”，蘇焰不滿道。
“又賴我身上，我不放走人，你又怎麽派人去跟蹤她？我才不信你會沒動作。”。
世上有妖怪，那麽蘇焰這人絕對是對於那一國的，心思活絡得不像人！
“知我者莫若桃桃。”。
百裏桃望著蘇焰臉上那嬉皮笑臉的表情，越看越礙眼。
介人，真是不放過每一個可以占她便宜的時機！口頭上的也不放過！
之後，百裏桃試探性地詢問了一下林家任務的進展，蘇焰滴水不漏。百裏桃卻大大地放了一百二十個心。
因為蘇焰有個特點。
就是但神秘組織行動時，他會表現得很放鬆的樣子。現在他口風嚴謹基本上就代表組織還沒有什麽大動作。
如此表裏不一的人，百裏桃除了無語隻能是無語。
見目的已經達到，百裏桃起身回房了。望著漸漸西沉的太陽發呆——那是西懸的方向。
三年來，她沒有打聽蘇莫冷他們的情況，也沒聽江湖上對於當年她的逃跑傳出什麽流言蜚語，想必雲閣在背後做了公關工作。
她不知道這樣算不算逃避，反正她沒接過西懸管轄境內的任務。應該說，蘇焰以及他背後的那個神秘組織不曾分派過她去西懸完成任務。
這呆發得有點久，百裏桃從思緒中回神時，周圍已經漆黑一片。
覺睡得多，而且日夜顛倒了，就不是那麽好過。別人都在夢鄉裏酣然大睡時，百裏桃精神奕奕地摸進了廚房。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是她最好的掩護，她順了客棧裏一盞美酒，飛身坐到了客棧最高處。
和蘇焰一起，她學會了喝酒。
上一輩子她不是個擅長喝酒的人，就因為一次喝高了，然後莫名其妙穿越到這個時空。因為心中認定是酒讓她穿越，所以她來到這裏後極少沾酒。
安舟子在東鳳的桃花釀，她偶爾淘氣會偷一點喝，不過那個度數不高，喝進口裏有點像帶了酒味的桃汁。
晃了晃手裏的酒壺，或許是因為想到了以前在東鳳的日子，百裏桃的笑容有些燦爛。她也不矯情，直接拎起酒壺就往嘴裏倒。細線般的酒柱穿過喉嚨流入胃，略微辛辣的酒氣在腹部暈開。
喝完了一壺酒，也沒見到有什麽有趣的事情發生，僅僅有個貓和老鼠經過。百裏桃失望地癟癟嘴，準備去洗個澡然後睡覺。
正要跳下屋頂，後領一緊，百裏桃被一個力道扯得後退幾步。
在房頂這麽高的地方，腳下踩著不那麽踏實的瓦片，百裏桃覺得扯她的那個人絕對腦子有問題。想動手不可以等她安全下到地麵先嗎？
她又沒有頂級內力護體。摔了，可真的會變成肉餅的！
“有酒不叫我。”。
把衣領從那人的爪子裏解救下來，百裏桃沒好氣地道：
“你想喝酒大把滴，非得盯著我這個小良民嗎？”。
來人悶笑一聲後道：
“如果江湖上的人聽到你這麽形容自己，會笑掉大牙的。”。
“那也不錯呀，特意去拔牙會痛很多，無意中掉了是件好事。”。
那人笑得有些誇張，捂著肚子。
百裏桃困惑，她的話有那麽好笑嗎？她隻是說了實話，用她自己的血淚經曆說實話而已。安舟子在東鳳追著要拔她牙的時候，她做夢都想牙齒可以自行脫落，省的她要遭受一頓皮肉之苦。
“你三更半夜來找我幹嘛？”。
無視那人笑出來的眼淚，百裏桃道。
“哦。其實我不是來找你的，我在找我的妹妹。我發現她最近在附近出現過，可惜被她給甩了。”。
“笑麵閻王還有個妹妹的？真是件大新聞。”。
“傳聞中蘇二公子盛寵的小妾，大晚上坐在屋頂借酒消愁，也是個大新聞。”。
那人可不吃虧，馬上回嘴道。
百裏桃扶額，道：“別人不知道我不怪他們看不穿，你明知不是那麽回事，我就一跑腿的夥計，你還調侃我。”。
“哈哈，不和你說笑了。下次再一次喝酒吧。”。
說完，那人已經融入了茫茫的夜色中。百裏桃望著他消失的背影聳了聳肩。
從南到北地走，她亦結實了幾個朋友，而笑麵閻王就是其中一個比較談的來的酒友。他們因為爭搶一壺六十年曆史的竹葉青而相識。
說來也奇怪，每次笑麵閻王出現的時候，百裏桃都是獨身一人。所以蘇焰不曉得百裏桃還認識了這麽一個人。
笑麵閻王這個名號是江湖中人送給他的，因為他臉上總帶著一個笑臉的麵具，而是純金打造的！
百裏桃肖想那個麵具很久了，隻是次次都沒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