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苦澀的回憶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究竟該不該談及這個話題，因為莫長海雖然表麵上看起來已經沒有什麽事情了，但是很難保證他不把這件事情遷怒到我身上，可是我沒有想到當他聽到我說到這個問題的時候，沒有顯露出來我想象中的憤怒，反而是顯得很是無奈，又再次拿起了桌子上的雪茄，大口的抽了起來。
“其實這件事情也怪我，是我自己多年之前造下的孽，隻不過我沒有想到事情過去這麽多年，阿姨一直還都放在心上，而且用這樣的方式來報複我。”
我疑惑的看著他，不明白他這話是什麽意思，不過我猛的想起來他之前跟我說過，他曾經跟阿姨的女兒有過一場恩怨，隻不過我當時有別的事情纏身並沒有聽他細細的講下去，但是今天我反而引起了興趣，想聽一聽這之間究竟有什麽樣的糾葛。
“你和阿姨之間究竟有什麽樣的過去，上次沒有聽你詳細的說一說，今天你方便說嗎？”
其實我對於莫長海的過去並不是很了解，在我認識他的時候他就已經是風光無限的大老板了，雖然比起我曾經的父親他還差了很大一部分，但是畢竟他現在是人前無比威風的老板，對於他的過去，我覺得他很難當我的麵說出來。
可是沒想到他居然默默的點了點頭，竟然把所有的一切，都當著我的麵，一點一滴的開始回憶。
“之前已經跟你說過了，我和他的女兒完全是在一種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認識的，那個時候我比較年輕，我並不知道愛情是什麽，所以當他的女兒說喜歡我的時候我也就同意了，不過那個時候我什麽都沒有，可以說是身無分文，單憑著一腔熱血打天下，基本上可以說是朝不保夕。
他們家的情況雖然比我強很多，但是也隻是一個普通人家，所以對於我的事業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幫助，那個時候我們倆租住在一個很小的房間裏，還要與其他的人共用廚房和衛生間，他的父母其實並不同意我們兩個人在一起，但是他最終跟父母大吵一架，還是選擇和我住在一起。”
我吃驚的盯著莫長海提起他的過往，怎麽都沒有想到他居然還有這樣的一個過去，在我的眼裏他一直都是居高臨下的指揮者，所有人都臣服於他，但是沒有想到，他居然還有這樣不堪回首的過去。
“你們兩個竟然能夠同甘共苦，為什麽最後沒有走到一起？”
似乎是因為我提出了一個很可笑的問題，莫成海無奈的笑了笑，抬起頭來看著我。
“你知道當你的父親入獄，你的母親來找我談判的時候，我為什麽同意收留你嗎？”
我被他這樣的話給問住了，本來是在說他的問題，可是無端的居然又扯在了我的身上，我默默的搖了搖頭，並不想正麵的回答，因為這件事情對於我來說基本上可以算得上是童年陰影，我備於我的親生母親賣給了一個和我父親年齡相當的男人，並且開始了我的噩夢。
我把我的第一次和我所有的一切全部都展現在了這個男人麵前，現在居然被他明目張膽的問起為什麽要這樣做，我隻能選擇沉默，因為我根本就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因為你和他長得真的很像，是那種無法形容的形象，我當時見到你的第一刻，就覺得也許這一切都是恩怨，是因果輪回，我欠下的債，總歸要我自己來付，所以說我當時付了200萬給你的母親，把你換回到我的身邊。”
我很嚴肅的聽著他的這句話，當我聽到換回到他的身邊這幾個字的時候，終於忍不住的反駁了起來。
“可笑，你的意思是說，你是用我來還賬，把你欠那個女人的事情全部在我身上找回來，但是我為什麽看不出來一絲你愧疚的情緒？我對於你來說，不過就是一個棋子罷了，比棋子還不如，被你擺弄完了，還有當你的發泄工具。”
我現在跟他之間完全是在互相的博弈，我知道這些話會讓他很難堪，但是他絕對不會因此發怒，因為我說的也隻不過是事實，可是沒想到他居然完全沒有反應的搖了搖頭，繼續的說了起來。
“隨便你怎麽說，比起把你賣給我的親生母親，最起碼我給了你富足的生活，沒有我的話，想必你早已經流落街頭了，而你的父親，早已經被槍斃了吧。”
他的情緒很快就回到了他本應該有的狀態，看起來當年的回憶並沒有讓他完全沉浸在其中，我一下子沉默了，不得不服軟默默的坐在一邊沒有說話，繼續聽著他自己的講述。
莫長海很滿意的笑了笑，便繼續的說了起來。
“反正無論如何這件事情是我欠那個女孩的，因為在我最痛苦的時候，他的確陪伴了我的身邊，我沒有給過他一個女孩本應該享受的一切，就在我幾乎窮困潦倒走投無路的時候，我遇到了改變我一生的那個人。”
“是，莫黎明的母親？”
我小心翼翼的提出了我的猜測，因為對於莫黎明的這位神秘的母親我早有耳聞，雖然沒有人見過他真實的樣子，但是大家都傳他的家世顯赫，好像還是跟皇族有關係，不過這一切都是傳聞，並沒有人得到真實的驗證。
莫長海毫無回避的點了點頭，眼神有點渙散，似乎是沉浸在了自己的回憶裏。
“沒錯，我在一個很偶然的情況下，遇到了我現在的妻子，當然他已經在很早的時候就過世了，那個時候我跟隨朋友參加了一個很小型的酒會，但是我卻不是以來賓的形式參加的，我是酒會上的一個服務生，我的工作就是端著一個盤子各處的為大家發酒，也就是在那一次，我遇到了改變我一生的那個人。
當時我是第一次參加那樣的工作，所以這一切都不是很了解，你知道有的人就是很愛叼難，所以我當被人問起手裏的酒是什麽的時候，我根本就無法回答，因為那樣的酒是當時的我根本就無法觸及的，我不知道酒的名字，更無法回答他的價格，所以當我茫然無助被人嘲笑的時候，我的妻子出現了，那個時候在我的眼裏他是那樣的溫柔，他很委婉的幫我回答了問題，並且把我帶到了一邊，還安慰了我幾句。
那個時候我不知道他是誰，隻知道他是酒會上一個很美麗的女子，看著他的穿著打扮就知道他的家世很顯赫，而且所有的人在看到他的時候都會微微的低頭致敬，就知道他絕對不是一般的人物。
酒會結束之後我領到了平生第一份高額的工資，雖然隻有1000塊錢，但是對於我來說已經是非常大額的一筆收入了。
結束的時候所有的嘉賓都已經退場，我還抱著一絲希望想找一下那個女人的身影，其實我是想當麵謝謝他，還想用我這筆收入請他喝一杯酒，就是剛才他替我解圍的那種酒，可是我怎麽都找不到他，就好像人間蒸發一樣，我再也沒有見到過他。”
我在一旁很認真的看著莫長海，這是從未有過的一種感覺，他在講起他的妻子的時候，眼神當中流露出的溫柔是我從來沒有看到過的。
我忽然在心底裏麵起了一絲的漣漪，其實每個人都有兩麵，包括莫長海也是一樣，他表麵上看起來心狠手辣，對於得罪自己的人從不手軟，但是誰又能知道他也有過心酸的過去？
但他還是處於一個社會底層人的時候，那些現在不得不臣服於他的人，是不是也曾經對他表示過不屑，也曾經對他進行過侮辱，但是唯獨隻有他的妻子，在那個時刻給他過平等，我一直都沒有打斷他的話，因為我真的很想聽一聽他們接下來的故事究竟是如何。
莫長海似乎講的也很出神，他對於這樣的回憶很是陶醉，而且他對於我幾乎是很信任，他願意把他心裏的故事和我分享，有的時候我覺得我們倆這樣的關係很是奇妙。
像情人，像員工，像父女，或者是像什麽說不清楚的關係，我就一直坐在他的對麵，微笑的看著他，就像一個聽眾一樣，耐心的聽著他說出來的每一個字。
“那天我回去之後輾轉難眠，一個晚上都沒有睡覺，滿眼都是他可愛的樣子，我手裏一直緊緊的攥著那1000塊錢，我不敢花，我要留著那1000塊錢給他買著世界上最好的東西，可是我也知道，我不可能再見到他，因為我們兩個人根本就不屬於同一個世界。”
“那你們兩個人最終是怎麽走到一起的？”
很顯然故事最後是大團圓結局，他們兩個人不僅結婚了，而且還生下了一個兒子，盡管這個兒子現在看起來沒有什麽大出息，但是畢竟也能算得上是愛情的結晶，莫長海之所以能夠走到今天，想必跟那個女人的家族提攜有著分不開的關係，但是好像這件事情對於他來說是一個謎，應該有很多人想曾經探尋過謎底，但是好像從來沒有一個人觸摸到真實的真相。
莫長海微微的笑了笑，默默的喝了一口我端過來的茶水，便繼續的說了起來。
“有的時候緣分是天注定的，如果老天爺注定了讓你們兩個人在一起，哪怕是看起來再不可能的事情，也絕對有可能發生。
從那天開始，隻要有這樣的工作我都會去做，無論是再髒再累的活，隻要能夠參與那樣的酒會我絕對都同意去參加，功夫不負有心人，在另外一次的年會上我又再一次見到了他，不過那個時候的他明顯顯得很憔悴，看起來身體很差，好像生病了一般。
我那次的工作並不在端酒水，隻需要站在一邊看誰需要幫助走過去詢問就可以了，所以我有大把的時間可以觀察他，我當時真的很想接近他詢問一下他需不需要我的幫助，但是我沒有勇氣，隻好站在一邊默默的觀察他。
在那個酒會上有無數英俊的男人，他們會請自己的女伴去跳舞，可唯獨隻有他像一隻孤獨的玫瑰坐在遠處，沒有人把他看在眼裏，他一直都微笑的看著遠處，可是隻有我覺得，他看起來好淒涼。
在酒會結尾的時候他依舊坐在椅子上，我終於鼓足勇氣走到他的身邊，還沒有等我開口，他就已經抬頭看著我說了話。
我沒有想到他居然記得我，我終於鼓足勇氣說想請他喝杯東西，他隻是默默的點了頭同意了，我欣喜的拿著那1000塊錢走到吧台想為他點一杯東西，可是那個時候我才發現我手裏的1000塊錢隻夠買一杯，我無法陪他一起喝，所以我最終還是決定買下了那杯東西遞到他的麵前，微笑的看著他，希望他能夠接受我這樣的謝意。
他在接過飲料的時候微微的抿了一口，就把他還給了我，告訴我他的身體不好不可以喝太多帶酒精的飲料，直到那個時候我才知道他的身體常年虛弱，不適宜參加這樣的酒會，可是為了自己的家族他不得已不這樣做。
後來的事情你大概已經知道了，我們兩個人就像相反過來的灰姑娘與王子一樣，很順利的在了一起，雖然他的家庭也反對，但是最終他還是和第一個女孩那樣，和我在一起，並且生下了一個孩子。”
莫長海說到這個時候，臉上居然閃過了一絲的淒涼，他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很深的歎了一口氣，把自己的臉全部埋在了手掌心裏。
我坐在他的對麵沉默了，不知道應該怎麽做，許久之後，我慢慢的走到他的麵前輕輕的蹲下，伸出手，放在了他的手上。
“再痛苦的都已經過去了，重要的是你現在，已經得到了你想要的東西，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