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劉羽揚醒的很早,他並沒有馬上起來,而是躺在床上,看著牆頂的天花板,黑洞洞的一片。從昨天晚上,到現在,劉羽揚心裏想了很多,他本就不是一個善於表達的人,很多事情他喜歡用實際動作來表明。
可是,在做了這麽多之後,他自己也迷茫了。剛開始救宋悠然回來。真的隻是很單純的救一個路人,到後來的相處中,慢慢的,他開始把悠然當妹妹當親人一樣的守護,可是現在…他自己都不確定了。
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該是到了起床的時候了,劉羽揚甩了甩頭,把腦袋中剛剛想的全部揮走,然後就直接起床了。
劉羽揚下樓後,並沒有看到宋悠然,也不在意,心想大概是不願意看到他的吧,於是也沒有像平時一樣吃完早餐再去公司,而是直接冷著臉就去 了公司。
劉羽揚到了公司之後,心裏一直憋著一股火,不能對宋悠然發,所以可憐了公司的一些高層,全部成了劉羽揚的受氣包了。
“就這種水平你也敢拿來給我看?不想幹了?”劉羽言低吼的聲音回蕩在不大的辦公室裏,麵前站著一批手下,此時都戰戰兢兢的站在辦公室裏,一眼也不發。
這個時候,劉羽揚的手機響了,劉羽揚拿出來,看到是家裏的電話,當即就接通了電話。
“先生,劉小姐發燒了……”張嬸擔憂又急切的聲音從電話中傳來。
劉羽揚一下子站了起來,二話不說直接撂下手下,大步出了辦公室的門。站在辦公室裏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發生了什麽情況,居然能看到他的boss臉色一下子變得如此蒼白。但是不管怎麽樣,這些人都無比的感謝解救他們於水深火熱中的這個打電話的人。
劉羽揚匆匆的從公司趕回別墅,一路上不知道闖了多少個紅燈,可是他什麽都管不了,現在隻想快點見到那個女人。
到了別墅,劉羽揚直接上了宋悠然的房間。因著房間內暖氣的原因,宋悠然輕薄的衣服已是半幹的狀態,可薄薄衣服下的皮膚如火般滾燙,手指也是虛弱無力的落在那。
“小夏醒醒,醒醒……”劉羽揚輕拍她的臉頰,宋悠然依舊沒有醒來的趨勢。
“小夏……”劉羽揚一聲聲的叫著宋悠然的名字,而宋悠然就像是有感覺了一樣,抬起沉重的手臂拉著劉羽揚的胳膊,吐出來的氣都是滾燙的。
“好難受……我好難受……”宋悠然知道自己有些不對勁,全身都發沉,頭也疼骨頭也疼,沒有一處是舒服的,心裏頓時委屈的要命,眼淚完全不受控製的流下來。
“你發燒了,當然會難受,沒事,醫生馬上就會來了。”劉羽揚摸了摸她的額頭,宋悠然全身都發燙,汗也發不出來,整個人模模糊糊的,眼淚卻沒斷過。
張嬸站了一旁也是急的不行,劉羽揚看著難受的宋悠然,抬頭問道:“叫醫生了麽?”張嬸長大了眼睛,小聲愧疚的說道:“沒有……隻顧著給你打電話了……”
宋悠然一直將臉埋在劉羽揚的懷裏,直到感覺自己被放到床上,原本的靠近一下子被空虛所代替的瞬間,宋悠然下意識的伸手拽住劉羽揚的襯衫,死死不鬆開。
“小夏,放手,我打電話叫家庭醫生。”劉羽揚小聲低哄著難受不安的宋悠然。
“我不想打針……也不想吃藥……”宋悠然的聲音很輕,眼睛卻燒的通紅,孩子氣十足。
劉羽揚被宋悠然鬧的無奈,隻好先坐會床邊。
“好,不打針也不吃藥,但你要讓醫生看看好不好?小夏,別讓我擔心,好麽?”劉羽揚放緩了自己的語調,嚐試著用照顧小孩子的方法哄著宋悠然。
宋悠然睜開眼看著劉羽揚的方向,眼神還是有些渙散,不知就這樣過去了多長時間,宋悠然終於放開了拽住劉羽揚襯衫的手……
家庭醫生很快就到了,此時的宋悠然別人問什麽她也隻能哼唧著。
劉羽揚一直站在窗邊,將宋悠然臉上所有的表情變化看在眼裏,身上穿的還是那套衣服,半幹的貼在勁瘦的身體上,要多難受有多難受,他卻是全然不顧。
打針是必須的,將輸液袋掛好醫生開始幫她將針推入手背,因著發燒的關係感官變的敏感的宋悠然疼的眉心蹙緊,劉羽揚伸手在眉心處輕緩的給宋悠然糅著。
藥液開始滴滴答答的緩慢落下來,宋悠然眉心的蹙起開始緩慢落放平,劉羽揚這才無聲的鬆了口氣。
家庭醫生開的藥很全,用法和次數都給他說的明白,劉羽揚用心聽著,很快就謹記於心,將醫生送到客房休息之後,劉羽揚又趕快回到宋悠然的身邊,在確定不會因為掙紮而讓針頭鬆掉後,劉羽揚轉身去了浴室。
劉羽揚簡單的洗了個澡換了個衣服,搬了個椅子坐在床邊安靜的看著躺在床上的宋悠然。
在他看來,自己與宋悠然昨晚的不愉快以及突然的天氣變涼都不是宋悠然現在變成這樣的原因,最重要的,可能還是宋悠然去看了心理醫生,讓她的心裏產生了一些變化。
宋悠然時不時的發抖著,盡管房間內空調溫度調的比平時高些。
劉羽揚時不時的看著輸液袋,生怕因為自己大意沒有看到藥液輸完。看著宋悠然因著輸液關係而慢慢發僵的手指,劉羽揚起聲慣了個熱水袋,放在宋悠然手下麵。
中午十分,宋悠然不斷的低聲囈語起來,聲音斷斷續續,看得出來很痛苦,有薄汗開始從額際開始露出,劉羽揚不緊不慢的幫她擦著,隨時保持宋悠然臉上的清潔與幹燥。
一直維持這樣的情況到下午,劉羽揚絲毫感受不到疲憊似的,期間家庭醫生開了兩次,見劉羽揚這樣子不由得感歎,這個女人真是好命,他還從來沒有看到自家主子為誰這麽上心過。
直到將針頭拔出來,怕宋悠然手背會淤青,劉羽揚一直幫宋悠然嗯著,用著不緊不鬆的力道。
或許是夢到了什麽,在劉羽揚的注視中,宋悠然的眼角有眼淚流下。
劉羽揚從來沒有見過宋悠然哭的這麽狠,卻又無聲無息。
透明淚水劃過宋悠然的蒼白臉頰,惹人心疼不已。
劉羽揚歎了一口氣,用大掌小心翼翼的擦拭著宋悠然流下來的淚水。
淚水沾到手上,很快,劉羽揚的手上就已經沾滿了宋悠然的淚水,劉羽揚很不喜歡這種感覺,他認為,宋悠然就是應該是那種永遠麵帶微笑的女孩。
劉羽揚看著床上的宋悠然,不禁在想,究竟在她的身上,發生過什麽事情,居然會讓她失憶了都這麽痛苦。
劉羽揚這一刻無比的痛恨他沒有更早的遇見宋悠然,這樣,他就能保護她,讓她遠離那些讓她不愉快的人和事。
劉羽揚在心裏暗暗的發誓,一定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讓宋悠然遠離這些痛苦,讓她永遠臉上有著最明媚的笑容。
終於,在傍晚時分,床上的人兒幽幽的轉醒。宋悠然睜了睜眼睛,發現眼睛澀澀的,很不舒服。她轉身看到劉羽揚在旁邊處理公務,嚐試的發出了聲音:“你怎麽會在這裏,我怎麽了?”
劉羽揚聽著宋悠然沙啞的聲音,放下手中的文件,又摸了摸宋悠然額頭,發現一點也不燙之後,輕聲說道:“你發燒了,現在退燒了,還有沒有哪裏覺得不舒服的?”
宋悠然虛弱的搖了搖頭,說道:“我沒事了。就是覺得全身無力。"
劉羽揚幫宋悠然把被子往上蓋了蓋,說道:“你差不多躺了一天一夜了,身子虛弱無力是正常的。沒事,再休息休息。”
宋悠然點了點頭,全身沒有力氣,所以也就不再嚐試著開口說話了。劉羽揚看著宋悠然依舊蒼白的躺在床上,語氣憐惜的說道:“一天沒吃東西了,餓不餓?”
宋悠然無力的搖了搖頭,她感覺不到餓,不想吃。劉羽揚看到她搖頭,繼續說道:“張嬸熬了粥,多少吃一點好麽?不吃東西不行的。”
宋悠然隻好無奈的點了點頭,劉羽揚看到她同意了,當即下去端了一碗粥上來。劉羽揚到了床邊,把粥放下,小心的扶著宋悠然坐了起來。
端起手中的碗,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往宋悠然的嘴邊。宋悠然看到劉羽揚的動作臉紅了,她不好意思讓他喂自己,於是無力的說道:“我自己來就行了,你不用喂我。”說著就準備去端劉羽揚手上的碗。
劉羽揚怎麽可能如她的意,故作嚴肅的說道:“手都沒有力氣了還逞強,老實坐著,喂給你你就吃。”
宋悠然看了看劉羽揚,直到他是認真的,也不說話了,乖乖的張嘴讓劉羽揚把粥喂了進去。劉羽揚看她終於不別扭了,也舒了一口氣,臉色緩和下來,一口一口的喂著。
可能是一天沒有吃東西了,所以很快一碗粥就進了宋悠然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