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悠然突然有些六神無主了,連醫生都這麽說了,以後的路該怎麽辦呢?
不行,宋悠然,你不能倒下,你要堅強,紫沫一定會沒事的,一定會的。宋悠然一遍遍的在心裏給自己打氣,一遍一遍的自我安慰著。
然後,宋悠然抬頭看著醫生,她有太多的疑問想要詢問,:“醫生,之前不是說再和紫沫的爸爸生一個小孩,然後利用臍帶血就可以救紫沫了麽?為什麽現在又說不可以了?到底是哪裏出了狀況,為什麽現在會變成這個樣子”
主治醫生知道她一定會有這個疑惑,慢慢的解釋道:“是這樣的。當時我也說過了,一般情況下百分之七十的可能性是可以匹配成功的,但是,很不幸,紫沫沒有匹配成功,我們對這個結果也表示很難過。”
悠然繼續問道:“會不會是你們檢查錯了呢?你再檢查一遍吧醫生。”
主治醫生對於悠然的質疑也不生氣,繼續慢慢的說道:“喬先生當初也對此有質疑,我們也進行了第二次的匹配,但是很遺憾,結果和第一次的一樣。”
悠然聽了,一下子就變的冷靜成熟了起來,她一字一句看著醫生的眼睛,慢慢的問道:“那醫生,如果沒有臍帶血,紫沫…會怎麽樣?”
主治醫生畢竟是經曆過太多這樣的生離死別的事情,所以依舊沒有任何表情的說道:“最大的可能是死……”
醫生的話,一下子把悠然保持了這麽久的冷靜打破,要不是喬治一直扶著,悠然早就沒有重心跌落在地上。
看到這樣的宋悠然,醫生有些不忍,繼續說道:“但是醫院裏,也是有奇跡的,所以,隻要結果還沒有出來,什麽奇跡都可能發生的。所以,現在千萬不能放棄,你們病人家屬不要放棄,我們醫生也會盡全力去搶救的。”
醫生的話,又給了悠然希望,她急切的問道:“要怎麽做?怎麽做才會讓奇跡發生?你告訴我,我去做,我什麽都不怕的。”
醫生輕聲不忍的說道:“你隻要調整好自己的心態,不要讓紫沫感覺到就好。生了病的人都是很脆弱的,你一時的情緒不對,她都是能夠感受到的。”
宋悠然聽完醫生說的話後,一句話也不說,喬治知道,悠然需要時間去消化,去接受。他朝醫生點頭示意著,然後便帶著悠然走出了辦公室。
出了辦公室之後,宋悠然跟著喬治走了幾步,然後十分堅定的說道:“我要去看看紫沫。”
喬治看了看悠然現在的狀態,很是擔心,隻好說道:“不行,你先回去睡一覺,不然你這個狀態讓紫沫看到,紫沫會擔心的。”
現在宋悠然才剛剛生產完,又知道了這個恐怖的消息,自己特別害怕宋悠然撐不住,現在宋悠然提出去看宋紫沫這個要求,喬治其實是不同意的,她害怕宋悠然受到刺激,盡可能的維護著宋悠然的心情。
聽到喬治的話,悠然又開始沉默了。喬治知道宋悠然是同意了自己的做法,於是二話不說直接抱起了宋悠然朝病房走去。
進了病房,喬治慢慢的放下一動不動的悠然,然後又輕輕的幫悠然蓋好了被子。此時悠然依舊是閉著眼睛,喬治看著這樣的悠然,心裏是一百個一千個不放心,於是就坐在旁邊寸步不離的守著。
其實宋悠然根本就沒有睡著,雖然她很想很想讓自己進入睡眠,然後忘掉這些。但是她發現,她根本就做不到。一想到女兒即將要遭受的,悠然覺得她的心都要碎了。
“哎……”喬治深深的歎了一口氣,他又何嚐不知道宋悠然在裝睡,但是既然她想以此來逃避,他又怎麽會忍心去拆穿。
兩人,一個躺著,一個坐著,心裏想的都是同一件事情。
第二天一早醒來,宋悠然就要往紫沫的病房去,喬治剛準備拒絕,悠然就開口了:“我知道你擔心我的狀態和情緒會影響到紫沫,但是,你放心,我不會的。她是我的女兒,我比誰都希望她好。我隻是想去看一看我的女兒。”
聽到宋悠然這麽說了,喬治也不好再拒絕了。隻好跟著宋悠然一起去了,因為即使宋悠然保證了,他也要在旁邊防著特殊情況的發生。
紫沫的病房。看到紫沫不複之間的活潑,而是整個人如洋娃娃般脆弱的躺在床上,靠著這一屋子的儀器來維持著生命,悠然的心裏就像有個攪拌機一樣,攪得心都碎了。
但是,偏偏,宋悠然即使心裏難過的要命,表麵上也什麽都不能表現出來。她笑著摸了摸女兒蒼白的毫無血色的臉蛋,然後笑著說:“紫沫真棒,再過不久,紫沫就可以擺脫這些了。”
小紫沫哪裏知道她自己身體的實際情況,隻是知道再過不久,她就可以徹底的遠離醫院這個破地方了。她實在是太討厭醫院了,太討厭自己一年365天,天天呆在醫院裏了。
在別的小朋友都在幼稚園和小朋友玩耍的時候,她在醫院,當別的小朋友在遊樂園和爸爸媽媽快樂的遊玩時,她在醫院,就連從出生到現在唯一一次的出國經曆,也都是為了自己的病。這讓紫沫很難過。
雖然小紫沫不能說話,但是她聽到悠然說的話之後,嘴角還是微微的上揚了些許,眼睛裏也讓人能看出光彩。
宋悠然看不下去了,看到紫沫眼睛裏的光彩,她再也呆不下去了。她苦笑了笑,然後輕聲對紫沫說道:“紫沫乖乖的待在這裏配合醫生的治療,媽媽身體不舒服,先去休息一會,待會再來陪你好不好?”
紫沫聽到之後,眨了下眼睛,表示自己知道了。悠然又摸了摸女兒蒼白的臉,就頭也不回的走出了病房。
喬治看到悠然走出了病房,怕她發生什麽意外,隻好摸了摸紫沫的頭,然後就跟著悠然一起出去了。
悠然毫無目的的走在醫院的長廊裏,喬治就跟在後麵,並沒有上去打擾她。悠然走到了新生兒的保溫箱那邊,看著一個個保溫箱裏的小生命,頭抵著窗台,看著看著,就低聲哭了起來。
喬治聽著悠然壓抑的哭泣,心仿佛被人一把抓住,喘息不了。喬治上前從後麵慢慢的摟住了悠然,悠然再也堅持不下去,放下了堅持了這麽久的冷靜,趴在喬治的身上低低的哭了起來。
喬治活了這麽多年,什麽樣的大風大浪沒有見過,從來都是喜形不於色,別人根本看不出來他究竟在想什麽。但是現在,喬治臉上的疼惜是那麽的明顯,隻要一遇上悠然,喬治的克製冷靜都見了鬼。
終於,悠然哭累了,她一動不動的趴在喬治的背上,她知道,喬治會帶她去病房的。她累了,她隻想安安靜靜的睡一會,夢裏,她們一家三口都好好的。
到了病房,當喬治把悠然放下的時候,悠然已經睡著了,也不知道是夢見了什麽,隻見剛剛臉上哭過的痕跡還沒有退去,嘴角已經在微微的上揚。
喬治看到嘴角上楊的悠然,心裏也在納悶,女人都是這麽善變麽?剛剛還哭成那樣,現在是夢到了什麽居然笑了起來。
但是,能笑就很好了。喬治定定的好了一會悠然,轉身去洗手間擰了個毛巾,慢慢的幫悠然擦拭著臉上的淚痕。
雖然悠然剛剛的嘴角上揚著,可是好景不長,喬治剛剛坐下沒多久,就見床上的人兒焦躁不安的低聲喃語道:“不要,不要…紫沫,不要…紫沫…”一行清淚流了出來。
喬治知道是夢魘了,隻好抱起悠然搖晃著:“悠然,快醒醒,醒醒。”
悠然睡夢之中仿佛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她努力的睜開自己的眼睛,就看到了喬治擔憂的眼神。
悠然想到之前跟女兒說的,休息一會就要再去看看。悠然並沒有很著急得下床去,而是先在床上躺了一會,等感覺自己的情緒控製的差不多了之後,才慢慢的下床去。
看到悠然走了出去,喬治下意識就要跟上去。悠然聽到後麵的腳步聲,停了下來,轉過身來,看著喬治說道:“我沒事了,你不用總是跟著我了。秘書都打了那麽多通電話了,一定是有要緊的事情,你快去吧。”
喬治聽到悠然的話,想了想,又看了看悠然的狀態,覺得差不多,也就沒有再固執的跟在後麵了,因為實在是公司出現了一些問題,秘書一個人處理不來。
悠然繼續的向前走去,這一次身後沒有腳步聲,悠然輕舒了一口氣,因為她在心底是實在不想去因為自己,再去麻煩喬治了。
悠然到了紫沫的病房,看著小小的人兒安靜的躺在那裏,毫無生機。表麵上還是一副淡定從容的樣子,心裏已經是波濤洶湧。
去洗手間擰了一個毛巾,慢慢的擦拭著紫沫的臉和身體,看到女兒小小的手上,滿是針眼,悠然真的恨不得自己替女兒受了這非人的苦。
擦完女兒的身子,悠然拉著紫沫的小手,慢慢的低聲喃語道:“等我們的小紫沫好了,媽媽就帶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好不好?你可以吃任何你想吃的東西了,媽媽再也不會束縛你,不準你吃這吃那。所以,為了以後,紫沫答應媽媽,現在要堅強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