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得知爸爸突發心髒病去世了,宋悠然此時萬念俱灰,可爸爸最後會見的竟然是陸勵言,讓她迷惑不解。一定是陸勵言跟爸爸說了什麽,爸爸才會選擇自殺來了結自己。
爸爸為什麽要與陸勵言見麵,她不知道。
他跟陸勵言談了什麽,她也不知道啊。
甚至如果陸勵言此刻站在她的麵前,她也沒有勇氣問他,因為知道真相要無所畏懼。
隻覺監獄很冷,特別的冷,太平間尤其是最冷的地方。
宋悠然捏著爸爸的遺書,“爸爸走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切勿為我翻盤,我的身上都是罪孽。安。”爸爸蒼勁有力的字變的洋洋灑灑。
父親的去世一下抽去了宋悠然的主心骨。她從殯儀館是怎麽離開的的,她也不清楚。當時的想法就是天塌了,人活的好累,不如就此暈厥,這樣就不用理會這塵世的紛擾,在夢裏爸爸起碼是鮮活的,可在現實裏,爸爸隻是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小時候媽媽過早地離開了自己,是爸爸既當爸爸又當媽媽照顧自己。雖然爸爸很忙,但都會抽出時間陪伴自己,每次家長會都不會缺席。爸爸不會紮漂亮的辮子,還親自向張嫂請教,學會了很多紮辮技巧。她紮著爸爸梳的辮子,心裏可開心了。
玩遊戲的時候,爸爸是如此的溫柔和耐心。從小到大,爸爸幾乎不發脾氣,除非自己闖了大禍。爸爸知道自己喜歡的菜色,長大回家爸爸都會燒可口的飯菜迎接自己。
“總裁,宋治國突發心髒病死了。”
“可他最後一刻還是沒有承認他就是你父母的凶手,隻是喊著對不起你父母。總裁你看這事有沒有蹊蹺。”言凡怕總裁抓錯了人,畢竟他也沒想到宋治國突然的去世。
“言凡,你在專家調查下宋治國的死因,我不大相信警局的說法。”陸勵言垂眸,當初宋治國被警察抓到警局去的那些證據,是自己舉報。
他也沒想到這些證據會被他一天之內就收集好,好像他是沿著某人的步伐行進似的。這個過程順利的不能再順利,他也有擔憂會不會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
陸勵言抽了一根煙,煙霧繚繞在臉龐,看的讓人深不可測。他暫時屏蔽了宋悠然的消息,他不想得知,他怕自己心軟會安慰宋悠然,那假如宋悠然知道是自己把他的爸爸送進監獄的話,宋悠然一定會遠走的。還不如一開始就給她不留希望,恨著也好。陸勵言麵帶嘲諷的笑。
宋悠然醒來已是父親去世的第二天早上,但全身無力氣,有些疲倦。她眼神空洞的看著房間的一切,充滿著自己和父親相處的記憶。腦海裏還存留著父親的音容笑貌,她就躺在床上,不言不語,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無可自拔。
張嫂打開房門看見這樣的場景,不禁哭了起來,她沒想到自家小姐的命是這麽苦。上次的家庭聚會算是最後一次了。她抹去眼淚,坐在床沿,“然然,肚子餓沒,吃點東西吧。啊,聽話。”說完摸摸宋悠然的頭,並幫她整理了下亂糟糟的頭發。
許久沒聽見宋悠然地回答,張嫂隻能走出去,關上房門。“人是鐵飯是鋼,她這樣不吃不喝下去,早晚有一天…。”張嫂麵帶擔憂之色,朝秦伯說。
“你可要好好想想法子出來,宋家對我們不薄,我們可不要把然然也弄出事來。”
“這可怎麽辦才好。“秦伯也在積極的想法子。
一陣鈴聲響起,秦伯走過去接,“秦伯,我是常懷洲,悠然的情況怎麽樣了。”
“不吃不喝,像個木偶娃娃,毫無生氣。現在要讓小姐打起精神來,起碼老爺的葬禮也要辦的啊。”
“我給你個電話號碼,那個人叫楊貝兒,是悠然最好的朋友,可以開導開導悠然。我現在有點事,要晚點才能趕過來。悠然就拜托你們二老了。”
“悠然也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出了這樣的事我們心裏也不好受。我們會照顧好悠然的。“
說完,秦伯撥打了號碼。“請問是楊貝兒小姐嗎?我是悠然家裏的人,悠然不吃不喝,請您能走一趟,來開導開導下然然好嘛?”
“我正有此意,把家庭地址告訴我,我馬上趕過來。”聽著話筒那邊傳來的聲音,秦伯放寬了心。
過了半刻,楊貝兒驅車趕到,一路小跑走進別墅裏,“那個,我來了。“聲音裏透露出了焦急與擔憂。
“小姐在二樓靠右邊的第一個房間。就麻煩楊小姐了。”秦伯說。
楊貝兒放下了包,準備走去,這時張嫂端來了一碗粥,“楊小姐,端上去給然然吃,她昨天都沒吃飯。麻煩你了,小心燙。”
“好的。“楊貝兒端著粥,小心翼翼的走著台階,走到房間門口,另一支手打開房門。
宋悠然還是保持那個放空的狀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楊貝兒把粥放在旁邊,“悠然,是我啊。我來看你了。”
宋悠然朝楊貝兒看了一眼,然後眼神再無波瀾,眼神空洞。
“悠然,請你節哀順變,每個人都很擔心你啊,你要振作起來,你爸爸的喪事還需要你啊。你也不想自己的爸爸躺在太平間那個冰冷的地方。人既然已經不在了,那麽就讓他放心的走,入土為安才是最重要的。”
“悠然你還要主持你爸爸的葬禮,還要繼承你爸爸的公司,你也不是很迷惑父親的死嗎?我們都可以幫助你。前提是你要吃飯,這樣才有精氣神。你爸爸在天上看你,也不會希望他的死弄垮了你的身體啊。”
“然然,哭出來吧。不管受到了多少委屈,不管心裏有多憂傷,痛痛快快的哭一場吧。有我在你身邊,放心。”楊貝兒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敞開懷抱,就等宋悠然。
宋悠然聽了楊貝兒的話,眼神慢慢恢複了焦距,她有很多事情要做。
她躲進了楊貝兒的懷抱中,終於放肆的大哭一場,“貝爾你說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麽說走就走了。最讓我難過的是,為何爸爸最後見的是陸勵言,你說陸勵言到底跟爸爸說了什麽,才讓爸爸想不開。你說我如果沒有和陸勵言相知的話,或者離他遠遠的,爸爸就不會死啊。”
“悠然,你別亂想啊。”楊貝兒拍著宋悠然的背,等到宋悠然不再啜泣時,
楊貝兒端起了粥,遞在宋悠然的麵前,吹了一口氣,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往宋悠然的嘴巴送。
楊貝兒滿眼希冀的目光,宋悠然心裏想:自己的任性也應該到頭了,後麵還有一大堆事需要自己處理。
宋悠然喝完了粥,楊貝兒抿唇道:“睡下覺吧,養足精氣。”
她虛弱不足的聲音響起,“睡不著,夢裏都是爸爸的身影。”
楊貝兒哄著她,“睡不著就躺著休息一下,好讓宋叔叔安心。”
“貝兒,你把秦伯叫來,我和他商量一些事情。”
“好的,你要好好休息。不要老是胡思亂想。”
秦伯走進房門,“秦伯你挑一個好日子,好讓我父親入土為安,那些喪事準備用的東西,也就拜托你和張嫂了。謝謝您們!”宋悠然蒼白的臉上勾勒出笑容的模樣道。
“小姐你說的我們一定照辦,小姐要快快好起來,老爺也不希望你出事啊。”
秦伯走了出去,宋悠然很快躺進了被窩,身子弓起來,這個代表著她很沒安全感,而楊貝兒一直陪伴在宋悠然的左右。
宋悠然修養了幾天,終於不再瘦弱不堪。秦伯準備喪事的東西已經差不多了。
宋悠然穿著黑色的衣服,頭發挽起來,麵無表情,隻是麻木聽著聲音向前吊唁的人鞠躬。
來來往往的客人很多,爸爸身前的朋友都過來了,常懷洲也過來幫助她,其中有些人是看在常懷洲的麵子上來的,大都是一些非富即貴的人。
她一身素黑,顯得五官更加精致冷豔。
楊貝兒在一旁陪著宋悠然,她很怕悠然會再一次傷心過度到了下去,而常懷洲和秦伯則要應酬來賓。
雖然也有叔叔伯伯前來安慰自己,宋悠然都有禮貌的回複了過去,但宋悠然覺得他們太虛偽了,當初宋氏集團資金周轉不過來,她特意去求助他們,可他們呢推脫都來不及!
每一個來賓過來吊唁,宋悠然都磕一個響頭,沒過幾個人,她的額頭都紅腫了。
“悠然你大可不必這樣,別磕了好嘛,你看的你的額頭都紅腫了。
“貝兒,這是禮節。我甘願的,以後也沒有機會讓我磕頭了。”
常懷洲皺著眉頭看著宋悠然,但不置一詞。
這時走來一個俊美至極和清雅的男人—陸勵言,“請節哀。”陸勵言鞠了一躬。
正當宋悠然準備磕頭時,聽見聲音很像一個人,抬起頭來,就聽見低沉沙啞的聲音響起:“你怎麽樣了?”
宋悠然睫毛顫了顫,眼神微微的波動了一下,眼神毫無波瀾的看著他,說:“我不希望你出現在這裏,你給我出去,這裏不歡迎你。”
“好歹他也作為我的丈人,過來祭拜一下也是應該的。”
“別逼我,我不想看見你。懷洲把他趕出去。”
懷洲聽到就對陸勵言說:“陸先生你還是先離開吧,悠然情緒有點不好,請你還是離開為好。”
看著宋悠然毫無波瀾的眼光,就像看待陌生人一樣,陸勵言隻能離開。
C城,竹海公墓。
看見照片上微笑的父親,宋悠然心中還是有些傷感,“爸,以後我會好好生活,好好活下去,不管以後如何,我和陸勵言都行如陌路。公司你不用擔心我會安排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