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勵坤知道自己眼前還不能夠撼動陸勵言在陸家的地位。
雖然他用來打壓陸勵言的方式連他自己都不齒。
但是,陸勵坤顧不得這麽多了。
他就算是用最卑劣的手段,也要讓陸勵言下台。
即使,他們身體裏淌著同樣的血。
陸勵言從頂樓大廈的落地窗前望著樓下的車水馬龍,手上還扣著一杯紅酒。
他眼色深沉,一雙如水的深眸裏透著危險的氣息。
陸勵言晃蕩了一下高腳杯裏的液體。
夜色如水。
同時也襯出陸勵言幽暗的背影,他並沒有打開燈,他喜歡站在黑夜裏讓黑暗吞噬自己的身體。他就像一隻鷹,目光灼灼等待著獵物的出現。
眼裏滿是算計的綠光。
已經喝了不少酒的他麵色微醺,淡淡的月光照在他的臉上,他白皙的皮膚下透著醉酒後的酡紅。
也許,隻有在這無邊無際的黑暗中。
他才能放下戒備。
望向窗外,天空中的黑雲不斷地為月亮遮上一層朦朧的烏紗,又不斷地向遠處散開。反反複複,月華如練。
陸勵坤修長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扣高腳杯的邊緣,發出清脆悅耳的撞擊聲來。
像是想起了什麽,陸勵坤舉起手中的杯子,將裏麵的酒一飲而盡。
陸勵言怎麽也料不到宋悠然的膽子居然會這麽大!
他回到別墅,看到從二樓窗戶上掛下的白色床單,臉都鐵青了。
似不相信,他加大步子,兩步並做一步地往樓上趕。
他驗證指紋踏進自己的房間,一眼掃過去。
宋悠然不在!
她真的敢逃跑!她這女人!
陸勵言狠狠地扯下襯衣上的領帶,像是把它當成某個人泄憤地摔在地上。
領帶安安靜靜地躺在諾瑞地毯上,而在不遠處,是宋悠然那件破碎的衣服。
陸勵言感到無比的挫敗,就連生意場上遭逢低穀時期,也沒見過他有過這種沮喪甚至有些懊惱的神情。
他陸勵言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在鎂光燈下永遠都是一副成功者的姿態。
若是熟人見了此刻的陸勵言,肯定不會相信這個坐在沙發上一臉迷茫,眼中似乎還帶著痛的男人會是商業場上的那個鐵腕男人陸勵言。
宋悠然,我都已經說服我自己。
就算你跟常懷州在一起,我也還是會原諒你。
我強硬地把你禁錮在自己的身邊,不是因為我可怕的占有欲。
你不知道,在別的女人身上我根本不會浪費時間。
就算你與常懷洲之間有過孩子。
就算你不愛我。
我也希望,
你能待在我身邊。
因為,
我愛你啊。
我愛你,但是你不知道。
一想到這些,陸勵言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臉,神色痛苦。他發狂似的撓著自己的頭,頭發淩亂,不複之前的幹淨妥帖。
他想到了之前兩人住在別墅的時候,在宋悠然被風吹亂攤在桌上的一本書中看見這樣的話:
力的作用都是相互的,為什麽你把我的世界弄得烈火燎原,自己卻波瀾不驚。
宋悠然,求求你告訴我,該怎麽愛你。
他點起了一根煙,煙霧自他麵前升起,圍繞著他帶著一種朦朧的美感。在明明滅滅的煙火中,似有剪不斷的愁緒。直到煙頭燃到了尾,灼痛了他手上的肌膚,他才怔怔地丟掉。也沒有去擦手上的灰燼。
陸勵言的心中藏了太多東西,多的他不得不找一個宣泄的出口。
他拿起手機,播通了吳成飛的電話。
“喂”從電話那邊傳來吳成飛的聲音。
“成飛,出來陪我喝一杯。”陸勵言的嗓音有些喑啞,聽上去帶著黑夜裏的魔力。“老地方,你知道的。”還沒等吳成飛說話,陸勵言就掛斷了電話。
“嘟嘟嘟。”聽到電話裏傳來的嘟聲,吳成飛知道陸勵言現在的心情十分不好。
二十分鍾後,當吳成飛趕到暗夜酒吧的時候,遠遠就看到了酒吧那一側的陸勵言。
陸勵言坐在吧台上,拿著侍者倒好的酒就往喉嚨裏灌,杯子空了就又去接,再灌再接。都不見有停下來的趨勢。
陸勵言已經喝了不下二十杯酒了。
吳成飛撥開一群跳舞的人,往陸勵言的方向走去。
他和陸勵言已經很久沒來酒吧這種地方了。
上次,還是他們大學的時候。
陸勵言正灌著酒,突然感覺到有一雙手搭在自己的肩上,隨即,這雙手的主人挨著自己座位旁邊坐下了。
“你來了。”陸勵言看清了來人。接著一杯酒又灌下。
吳成飛伸手去擋,“勵言,你要喝酒也不是這種喝法啊!這酒度數這麽高,可不能當白開水喝。”吳成飛勸著陸勵言。陸勵言卻用另一隻沒拿酒杯的手別開了吳成飛的。
“給他來杯特基拉。”陸勵言對調酒師說。
“你啊,行,兄弟我今天就陪你喝!”吳成飛對最近的緋聞也有所耳聞,他也不相信悠然會和常懷洲在一起,可照片都擺在眼前,不讓人相信都難。陸勵言,應該是為了這事才這麽傷心的吧!
一分鍾之後,侍者就把酒推到了吳成飛的麵前。
陸勵言端起了自己的杯子,與吳成飛碰了個杯。
“勵言,你是為了悠然的事吧!”吳成飛忍不住開口,他在公司和宋悠然之間選了公司,過後,連他自己都覺得,其實他並不愛宋悠然。隻是和宋悠然在一起很舒服而已,才讓他當初萌生追宋悠然的想法。“勵言,緋聞那事你還是調查一下吧。悠然並不是那種水性楊花的女人。”
陸勵言聽到了宋悠然的名字,嘴角泛起一抹苦笑。“她千方百計地想離開我,洪水猛獸也不過如此了吧。”說著又是一杯痛飲。
“我到底哪裏比不上常懷洲了?成飛,你說說!”
吳成飛看見好友這般,便知道他一醉了七八分了。一向冷靜自持的男人居然會說出這番話。
他平日裏的驕傲與自信去哪兒了。
也許,在愛情麵前,愛的深的那個人比較吃虧吧。
而陸勵言又屬於那種心裏在意,臉上卻不表現半分的主,打碎了牙也隻能往肚子裏咽。
“勵言,你喝醉了!”此時陸勵言已經半伏在吧台上了。他的麵色有如潮水般不斷漲紅,醉眼迷離得快要睜不開了,他卻還在唇邊呢喃。
“你說說,我……我到底是哪裏比不上……比不上常懷洲?哪裏比不上。”
吳成飛看著醉成一攤軟泥的好友,心想陸勵言已經陷入了宋悠然所畫下的愛情陷阱,走不出來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
“宋悠然!你到底有沒有和常懷洲在一起!你和他在一起居然還不告訴我!你們居然還搞出過孩子!是不是你們兩人縱欲過度才流掉的啊。”楊貝兒從把宋悠然從呼嘯山莊接回來的路上就一直喋喋不休,還語出驚人。
其實宋悠然住院那段時間的事確實沒有跟楊貝兒說過,一是怕她擔心。二是怕她知道後緊接著自己家裏人也都知道了,就是怕他們擔心著急這才沒說的。
期間楊貝兒也打過電話來找她問她在哪兒,但都被她找各種理由一一搪塞過去了。
“哎呀,貝兒。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常懷洲是清白的!”
楊貝兒睥睨了宋悠然一眼。“得了吧,就那種照片,就常懷洲照片上看你那種眼神,你要是說你倆沒一腿,我才不信!鬼都不信!”換做是任何一個看到這種照片的人都不會相信的好嗎?宋悠然,你居然連我都不告訴!
楊貝兒越想越生氣,宋悠然明顯感受到了楊貝兒的怒氣。
“貝兒,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是因為子、宮息肉而造成的大出血,常懷洲正巧碰到我才送我去醫院的,他總不能見死不救吧!你別用這種可怕的眼神看著我!你不信?我等會兒拿醫院的診斷書給你看!”宋悠然一鼓作氣地說出了這些話,差點沒把自己的舌頭給咬斷。楊貝兒看著她的眼神滿是不相信,而且還夾雜著怒火。似在控訴她做手術的事沒有告訴她的罪行。
果然,楊貝兒急急地打了方向盤,來了個急刹車,宋悠然都心驚膽顫的。楊貝兒車技很好,她這是在故意懲罰她。
“宋悠然,我怎麽遇上你這麽個朋友!你出了事不告訴我,每次我都是在新聞上微博的看到你的消息!你知道我當時的感受嗎?我好像還沒有那些狗仔了解你的生活!”楊貝兒盯著宋悠然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到。她臉上的憤怒逐漸被平靜所取代,眼裏似乎是劃過了一抹心灰意冷。
宋悠然看到楊貝兒一副淡漠的表情大驚,“是我錯了是我錯了,貝兒。”她的眼淚簌簌地落下。宋悠然真的很怕失去楊貝兒這個朋友。
“我以後什麽事都跟你說,你別不理我。我不告訴你就是怕你擔心,因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沒想到卻讓你傷心了,都是我的錯!”宋悠然雙手去拉楊貝兒的手。希望她原諒自己。
楊貝兒見宋悠然這麽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也於心不忍。她們二十幾年的情義豈是說斷就能斷的。
楊貝兒雖然心裏餘氣未消,可還是用手撫上了宋悠然的手。
這意味著原諒。
宋悠然破涕而笑,說道:“貝兒,我就知道!”
“知道什麽?有下次的話看我不把你丟到海裏喂魚。”楊貝兒臉上一副壞壞的表情,心裏卻是釋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