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瓷怔愣,反應過來後一笑,回抱住他,隻覺得格外安心。
這顯然是他第一次主動抱女孩子,胸膛裏那顆有力的心髒“砰砰砰砰”的仿佛隨時要跳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道:“雲兒,你要什麽我都恨不得給你,但是人言可畏,我想保護你,你明白嗎。”
雲瓷蹭了蹭他的胸口,安心的道:“我明白。”
她怎麽會不明白,景桓的每一個舉動,都是為她好,她害怕他對自己好,又害怕他突然對自己不好了。
“景桓哥哥,你會一直對我這麽好,對嗎。”她問。
他輕“嗯。”一聲。
“真好。”她道。
她環住景桓的腰,安心的悶在他懷裏一陣後,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抬頭麵色有些嚴肅的問道:“景桓哥哥可有聽說過隨風這個人?”
“隨風?”她突然跳躍的話題讓景桓有些反應過來,“雲兒說的可是踏雨樓的樓主隨風?”
“是他,你可認得他?”雲瓷問。
景桓緩緩搖頭,“隻是聽說過這個人,之前去了一趟邊北,他並未露麵,所以我不曾見過他。”
雲瓷皺眉,“那景桓哥哥可有拿走他什麽東西?”
意料之中,景桓被她問得有些莫名其妙,好笑道:“我連見都沒見過他,怎麽可能拿走他的東西?”
“或許無意之間呢,景桓哥哥仔細想想?”雲瓷不死心的問道。
肯定有的,隨風那晚那麽肯定景桓拿走了他的東西,她相信不會空穴來風,可能是景桓無意中得到的東西呢?
“沒有,我這裏沒有他的東西。”景桓好笑的看著她,“雲兒怎麽突然這麽問?”
“沒有,”雲瓷歎了口氣,“沒有就好。”
心裏卻並沒有放鬆下來,這件事情一直是她心裏的一個疙瘩,解不開她就無法放下,隨風那個人,危險得很,他恐怕不會這麽善罷甘休的。
未知的事情,才是最可怕的。
“小…姐。”這時,端著茶點的繪娘走進來,看見兩人抱在一起的模樣,動作一下凝固,“啪嗒!”一下,茶點摔了一地。
院子裏抱住的兩個人驟然分開,雲瓷還算平靜,景桓卻有些擔憂的看了她一眼。
雲瓷淺笑,“繪娘是我的奶娘,景桓哥哥不用擔心,你先回去吧。”
景桓低歎一聲,點點頭離開。
“小姐,這…”繪娘看著景桓離開的背影,驚愕的反應不過來。
雲瓷緩緩坐回石桌旁,衝繪娘點點頭,狡黠的道:“就是你看到的那樣。”
“小姐,你剛剛及笄,這種時候,可不宜與男子親近啊!”繪娘緊張的道。
“有什麽宜不宜的。”她笑,“繪娘,我認定他了。”
“那這件事情,老爺可知道?”繪娘擔憂的道。
事關女子清白,這麽大的事情,她不得不憂心,小姐終究隻有十五歲,就怕她做傻事!
“爹爹不知道,繪娘也暫且不要告訴他。”雲瓷道。
父親是不希望她嫁入皇室的,他太了解皇室的紛爭了,前世裏,得知她喜歡上了景檸,父親就極力反對,甚至想方設法讓她見不到景檸。
可惜,後來一張聖旨,老皇帝還是把他的寶貝女兒賜給了景檸的哥哥,景桓。
雲瓷不由歎氣,前塵過往,回想起來竟然像做了一場夢一樣。
算了算,距離上次去藥鋪,今日已經是第三日了,她給了藥鋪掌櫃五日的時間收集藥材,可是如今她等不了那麽久了,那群人,她必須盡快控製下來。
也不知道藥鋪掌櫃將此事辦得怎麽樣了。
她再次出府,卻在踏出大門的那一刻,心下一秉。
那種被人窺探的感覺,又來了。
有人在雲府外麵監視她!
雲瓷心裏一沉,不動聲色的坐上了馬車。
到底是什麽人,監視她的目的是什麽?!
她透過車簾,目光不著痕跡的往外掃了掃,沒有看到任何人。
對方顯然是個練家子,若不是她這幾日努力鬆動了花羅刹的一半內力,還真沒辦法察覺到有人窺視她。
她心裏警惕起來。
馬車停在了藥鋪門口,她下車,藥童一見是她的馬車,連忙諂媚的迎上來,“小姐,您那個藥方…”
“咳!”雲瓷突然咳嗽一聲,在沒人看得到的角度裏警告性的看了藥童一眼,“藥方不必了,我這幾日風寒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不用吃藥了。”
藥童一愣,連忙反應過來雲瓷不希望別人知道這件事,順著她的話接下去道:“好的小姐,小的這就讓人把那方子撤了。”
說話間,兩人已經進了藥鋪。
直到進了她那間獨立的小屋子,感覺到沒有那股視線存在後,她才緩緩鬆了口氣。
不一會兒,掌櫃進來了,這是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男子,長著一張規範的國字臉,很是正氣,隻是那張國字臉上,此時是一臉忐忑。
“讓你辦的事情怎麽樣了?”雲瓷開門見山的問。
掌櫃猶豫了一下,斟酌道:“小姐,我已經找好了京城最有名的大夫,其他藥方雖然過程坎坷,但也都收集得差不多了,隻是,那大夫…”
“大夫怎麽了?”雲瓷皺眉。
“那大夫一看這個藥方,說此方陰狠毒辣,不願意煉製。”掌櫃為難道。
“可有加錢?”雲瓷不動聲色。
這樣說的,要麽就是真的很正直,要麽就是嫌錢出得少了。
“加了,前後加了近千兩,可那大夫絲毫不為所動…”掌櫃歎氣搖頭道。
“既然不為所動就算了,另外找一個人。”雲瓷道。
既然人家是正直的大夫,她也不好為難人家,畢竟自己做的事情,確實不那麽容易見光。
“可是小姐,您那個藥方並不好練,若是其他人,恐怕沒有多大的把握製成,我們這次籌集的藥材不多,可經不起浪費啊。”掌櫃愁容滿麵。
他知道,若是此事不成,他恐怕真的會在這裏幹不下去,看小姐對這件事認真的程度就知道了。
“這樣啊…”雲瓷揉揉額頭,“利誘行不通,那就威逼吧。”對於製成這個藥方,是必要的。
“那大夫何在?”雲瓷問。
“回小姐,那大夫是我們這裏的常客,平日裏的幫我們的客人看診,我們還會付些酬勞給他,今日剛好就在鋪子裏。”掌櫃應道。
“你將他帶進來。”雲瓷道。
“是。”他應聲出去。
雲瓷疲倦的揉揉自己的額頭。
她這個壞人,還真是當了一次又一次,就怕從此就脫不下這層不擇手段的殼了。
也罷,選了這條路,她早就就沒有後退的餘地了,唯有不擇手段,才能讓她盡快強大起來。
她沒有那麽多時間去浪費。
“吱呀…”木門打開,一個老頭兒進來。
這老頭兒一身深灰色布衣,臉上滿是褶子,看樣子怕是有八十好幾了,好在行動間還算利索。
威逼一個老人家,她還真有些下不了手。
“小姐。”老大夫衝她拱拱手。
雲瓷也頷首回應,讓自己的姿態顯得低一些,如果可以,她並不想當這個壞人。
“聽說大夫醫術高明,卻不知大夫貴姓?”她問。
“小老兒姓陳。”老頭兒道,神色不卑不亢,倒的確是一副有絕活傍身之人的模樣。
“原來是陳老。”她淡笑,“之前掌櫃給了您一張藥方,您可有看過?”
“看過。”老頭兒看了她一眼,深灰色的目光裏有些不善,“此藥方的藥效滅絕人性,小老兒絕不會煉製的。”
好吧,既然如此。
雲瓷淡笑,“聽說陳老有一個八歲的孫子,帶著孩子,陳老可不要這般不管不顧的好。”
老頭兒臉色一變,“你在威脅我?”
“不,”雲瓷的淡笑依舊掛在臉上,“我隻是提醒陳老一句,有了負擔的人,可沒有這般輕鬆自在,更何況陳老既然看出這張藥方有多陰毒狠辣,那就應該知道,要煉製這張藥方的主人,定然不會是什麽善類。”
雲瓷幽幽的道:“很顯然,我就不是善類,所以,這件事情陳老要好好考慮才是。”
老頭兒麵色難看的沉默下來。
半晌,終於道:“小老兒可以幫你煉製此藥,但是,僅此一次。”
“好。”雲瓷微笑。
“小老兒還有一個要求。”老頭兒嚴肅的道,“此次煉製完之後,我希望雲小姐允許我毀掉這張藥方。”
果然是個正直的好大夫。
雲瓷心裏歎了口氣,這樣一來,倒顯得她更加可惡了。
“自然,此事成了之後,藥方任由陳老處置便是。”她道。
那張藥方,她原本就打算隻用一次,藥方上麵分別是毒藥的方子,和解藥的方子,她不會讓另外的人有機會得到這張方子,所以早就打算這次煉製完後,就把藥方毀掉,這老頭兒這麽說,倒是恰巧合了她的心意。
不過,得虧她有一副好記性,藥方的流程早就印在她腦子裏了。
至於以後要不要動用,這就得看以後的事情了。
總歸,她這輩子是做不了好人了,索性就將惡人做到底吧。
隻是可惜了前世那個單純得傻透了的自己,今生終於“聰明”了,才明白傻些挺好的。
如果不曾經曆前世那些後果,她寧願一直這麽傻下去,傻一輩子,總好過如今這般心身俱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