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偏院。
“明日就放我出去?!你聽清楚了?”柳婉茹驚愕,她以為就算自己女兒回來幫她,也要過個幾日才能恢複自由,沒想到這麽快?!
“是的柳姨娘,奴婢當時就在門口,是大小姐親自答應的。” 跟她匯報的丫鬟諂媚的道。
柳婉茹點點頭,終於鬆了口氣,隻要能出去,什麽都好說,失去的,她遲早再撈回來,至於雲瓷那個死丫頭,必須得找個時機教訓教訓她!
柳婉茹在偏院被關了兩三日,靜下心來細想了事發的過程,越想越不對勁,後來她才終於醒悟,自己竟然是被那個死丫頭牽著鼻子走了!哼,待我出來,總有你好受的!
柳婉茹心裏恨恨的想著,轉眼看到一旁剛才給她匯報的丫鬟,神色才緩了些:“紅兒,這次多虧了你幫我送信給柔兒了,等我出去,定少不了你的賞錢!”
丫鬟一喜,連忙道:“這都是奴婢該做的。”
借此機會,她尋思著要討好討好柳婉茹,日後成了姨娘身邊的紅人,她說不定還能嫁個管家呢!思及此,她眼珠一轉,諂媚的道:“柳姨娘吉人天相,這不過是小災,丞相大人十幾年都沒有再納妾,日後丞相夫人的位置還不是您的嗎…”
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突然傳來:“哦,是嗎?”
雲瓷推門進去,看著屋裏這二人,唇角還掛著淡笑。
原本隻是為了柳婉茹而來,沒想到還撿了一個,這樣也好,免得她還要費力去找柳婉茹的觸角。
“大小姐?!”紅兒驚叫一聲,臉色“唰!”的一下慘白了。
北越國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定,不規矩的下人,可以任由處置,甚至一些丫鬟,被賣到窯子裏,或是送去當軍妓都是有可能的!
“姨娘竟然還有這麽忠心的婢子,雲兒真是羨慕。”雲瓷似笑非笑的掃了紅兒一眼,紅兒腿一軟,“噗通!”的一下跪倒在地,驚懼道:
“大小姐,奴婢知錯了,知錯了!”
雲瓷眸子略過紅兒,並不想與她多說,今日來的目的,是柳婉茹。
“雲…”柳婉茹見此,原本想補救兩句,剛一開口,目光卻瞥到雲瓷垂在身側的手,正握著一把明晃晃的短刀!
她臉色一變,警惕起來:
“雲兒這是要幹什麽?!”
雲瓷將手中的刀拿起來,指腹慢悠悠的刮了刮刀刃,抬眼詭異一笑:“剛才這個丫鬟說得對,說不準再過個幾年十幾年,你就是丞相夫人了,可是…丞相夫人是我母親的位置,姨娘想坐,我可不同意呢。”
柳婉茹被她的陣仗嚇到了,此時也是強作鎮靜,勉強道:“雲兒怎麽能聽一個卑賤丫頭的胡話呢,姨娘從來沒想過要做丞相夫人,你聽姨娘的話,把刀放下,別傷著自己…”
“姨娘真好,”雲瓷笑,“不知道姨娘對自己的親女兒,是不是也這麽好?”
柳婉茹臉色一變,勉強笑道:“雲兒在說什…”
“柳柔兒是姨娘的親女兒吧?”雲瓷幹脆把話挑明。
柳婉茹這才徹底變了臉色,“雲兒可不要亂說!”
“亂說嗎?那姨娘可敢滴血認親?”雲瓷早知道她不會輕易承認。
屋裏陷入死寂,跪在地上的紅兒一動不敢動,心裏已經震驚得砰砰跳了。
柳婉茹麵色青白轉換良久,才緩緩盯著雲瓷,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她說得極慢,語氣裏有些危險的味道。
“姨娘現在是想殺我滅口了嗎?”雲瓷看著她的麵色,勾唇:
“我也很意外,姨娘雖然是庶出,可無論怎樣也是書香門第,可你竟然在嫁給我父親之前就生了孩子,我不知道你是怎麽瞞天過海的,但是,”
“哐當!”
雲瓷把刀丟到柳婉茹腳邊去,“你自己動手吧。”
柳婉茹看著地上的短刀,緩緩彎腰撿起來,臉色沉沉的,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姨娘最好乖一些,不要想著用這把刀殺我,在來之前我已經讓王伯守在柳柔兒的門口,若是一個小時之內我沒有去找他,他就會殺了你女兒。”
雲瓷看著她的動作慢吞吞的道。
“你好狠…!”柳婉茹捏緊了手裏的短刀,恨聲道。
往日的溫和風韻全部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臉怨毒。
“狠?”雲瓷嗤笑,“還有更狠的,姨娘若是不聽話,惹我不高興了,過兩日我就找個由頭把柳柔兒發配到塞北去,那裏的兵營,想必很需要她…姨娘,相信我,我做得到。”
“你!”柳婉茹驚怒,她萬萬沒有想到雲瓷一個十五歲的小女孩竟然這麽狠!軍妓,那是生不如死的一種女人!
幾個急促的呼吸後,她頹然,看著手裏的短刀:“你要怎樣才肯放過柔兒?”
“很好。”雲瓷唇瓣一翹,將一旁書桌上的紙筆丟給她,“寫,我念一句,你寫一句。”
柳婉茹依言執筆,骨結捏得泛白。
“夫君親啟,”
雲瓷薄唇輕啟,緩緩道:“閉門三日,妾回想起以往所作所為,竟是鬼迷心竅,日後恐無顏麵對夫君,妾心甚愧…”
寥寥幾句,便偽造出了一份自殺的字據,雲瓷勾唇,看著柳婉茹,下頷輕抬:“姨娘,動手吧?”
柳婉茹顫抖著執起短刀,緩緩橫在脖子上,恨恨的看著雲瓷,臉色慘白如紙,連聲音都在顫:“雲瓷,若是我死了之後,你還敢對柔兒怎樣,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噗唧…”刀刃劃破皮膚的聲音,柳婉茹應聲倒地,喉嚨不時發出“嗯、嗯”的痛吟聲,處於垂死邊緣。
“啊!!!” 紅兒哪裏見過這種場麵,身子一抖,尖叫一聲,嚇得癱軟下來。
“閉嘴。”雲瓷冷眼掃過去,紅兒立馬捂住自己的嘴巴,頃刻間已經是滿臉驚懼的淚水了。
雲瓷緩緩走過到柳婉茹身邊,居高臨下的垂著眼看她,嘲諷道:“蠢女人,你活著我都不怕,還會怕你做鬼嗎?”
她冷哼一聲,詭異的翹起唇角,悠悠的道:“放心,過兩日,我就送你女兒來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