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絕不妥協

  劉院長打電話約我喝茶，我絲毫沒猶豫就答應了。


  我現在需要一個人來給我指點迷津，我突然有種孤立無援的感覺。在我心目中，中心醫院的劉春院長是唯一可以與歐陽雷抗衡的人。


  我們還是約在嶽城河邊的茶樓。茶樓老板與我已經認識了，我一來，他就親自引領著我去了劉院長的房間。


  屋裏就他一個人，正在精心的烹水煮茶。看到我來了，他熱情地起身與我打著招呼。


  我心頭被缺藥的事堵著，藥房主任的話時刻在我耳邊回響。三天之後，毓和將無藥可用！

  劉院長笑眯眯地招呼我入座，倒了一杯碧綠的茶給我，說道：“李喬，怎麽了？看來你有心事啊！”


  我歎了口氣，輕輕一笑說道：“沒有。”


  “你還能瞞得住我？”劉院長不緊不慢地看了我一眼，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茶說道：“你瞞不了我，也瞞不了別人。有人比我急多了。說吧，什麽事。”


  我思忖著要不要把醫療聯盟斷了我的進藥渠道說出來。一家醫院連進藥的渠道都被人堵死，這是很丟麵子的事。


  可是在劉院長麵前，我卻沒有爭閑氣要麵子的想法。他就像老父親一樣，慈眉善目，讓人有種如沐春風般的感覺。我對劉院長的感情在於他在我走投無路的時候，給我開了一扇大門。盡管我最後讓他失望了，但我在他手底下的三個月，卻成了我最大的一筆財富。


  不過他話裏有一句讓我狐疑，誰比他急？

  我還在遲疑猶豫，劉院長先說話了，還是笑眯眯的神態，慢條斯理說道：“醫院遇到危機了吧？”


  我老實點頭承認，說醫療聯盟堵死了我進藥的路。他們不但在嶽城封鎖死我，而且還將手臂伸到了各大製藥廠。


  劉院長沉吟一會說道：“你這個事，我知道。”


  我好奇地問道：“劉院長，你是怎麽知道的？”


  他哈哈一笑說道：“你忘了我也是醫療聯盟的副理事長了吧？”


  我猛然想了起來，嶽城醫療聯盟成立當天，各路人馬就宣布論資排輩坐了位子。附一醫院是嶽城最大的醫院，聯盟的想法又是他們先提出來的。院長歐陽雷當仁不讓成了聯盟主席。


  劉春院長在嶽城醫療界德高望重，被推舉為聯盟副理事長。


  至於毓和，勉強被吸納為成員，在聯盟裏就隻有聽從指揮的命。


  劉院長知道聯盟堵我的路，原本一點都不稀奇。作為副理事長的他，聯盟的決定必須征得他的同意。想到此，我有些怨恨起他來，明知毓和還在蹣跚學步，怎麽能將毓和逼到絕路上去呢？

  劉院長在我印象中是個非常剛正不阿的人，麵對如此不公平的決定，他沒為我發聲嗎？


  我沒敢去問，這樣一問，就等於是在質問他。我李喬在嶽城醫療界隻是個籍籍無名的小人物，我何德何能敢去質問標杆式的泰鬥。


  劉院長淺淺喝了一口茶後說道：“當初做這個決定的時候，我是堅決反對的。哪有這樣做事的啊？”他沉吟一下緩緩說道：“不過，有些事想來也沒辦法。李喬啊，你這次是惹了眾怒了啊。”


  我吃了一驚道：“我怎麽就惹了眾怒了？”


  他看了我一眼說道：“你想想看啊，醫療這一塊本來就是一個大蛋糕，過去大家都心知肚明，在這塊蛋糕上分一塊屬於自己的。你來了後，不對了呀，你不但分了一塊蛋糕，你還要將別人的蛋糕都叉到自己碗裏去。你這是讓別人沒飯吃啊。所以，別人聯合起來對付你，奇怪嗎？”

  我知道劉院長是在責怪毓和收費低廉這件事。毓和剛開業時，收費標準與其他醫院一樣。毓和又因為沒進入醫保的圈子，患者的治療費不能按規定報銷，完全需要患者個人承擔，這樣就將相當一部分擁有醫保農合的患者排除在外了。


  在這種情況下，我與孔武師兄算了一筆賬，發現收費標準超出了實際醫療費用的五到十倍。於是我們一合計，便將治療費用降了下來。


  這一招一出，立即收到了立竿見影個效果，毓和很快就迎來了門庭若市的盛況。


  我不滿地嘀咕道：“他們也可以把費用降下來啊。”


  劉院長掃我一眼道：“你說得好輕巧的嘛，比方你賣個東西是十塊錢，而且大家都這樣賣。明知這十塊錢裏有八塊是利潤，就算刨去一半還賺錢，但是，誰願意將十塊錢的東西賣五塊錢呢？這不是將自己的錢拱手送給別人嗎？關鍵一點是，他賣十塊錢是開獨行，沒人競爭啊。現在大家都來買你五塊錢的東西，關鍵你這五塊錢的東西比別人的質量還要高，你想想，還會有人去買十塊錢的嗎？”


  我聽著是有些道理，我將毓和收費降下來，等於就是從別人的飯碗裏搶飯吃。


  我遲疑著問道：“劉院長，以你的意思，我隻能妥協，恢複統一價格？”


  劉院長反問我道：“你自己是什麽意思？”


  我咬著牙說道：“我絕不妥協。”


  我的回答顯然超出了他的意料，劉院長看了我老半天，突然歎口氣說道：“你小子，倒還真有你爹不服輸的脾氣。”


  我嘿嘿地笑了起來，劉院長拿我與我爸比，顯然比錯了。我爸可不是什麽不服輸的脾氣，相反他這輩子是最怕事的人，走到人家屋簷下都怕掉塊瓦砸了頭。


  我媽曾經很生氣地抱怨過他，多少次告誡我，千萬不能學我爸哪個一棍子打不出來一個屁的脾氣。


  “你能鬥得過他嗎？”劉院長似笑非笑地說道：“這個聯盟啊，就好像武俠小說中寫的武林盟主。盟主都是武功天下第一的人，盟主號令一出，天下無敢不從。李喬，你就好比剛學成下山的俠客，我相信你有一身的本事，可是以一個人的力量去對付整個武林，你要想清楚，要麽你能取而代之，要麽被亂刀分屍。”


  劉院長的比喻讓我忍不住笑了起來。仔細一想，他的比喻並無不妥。就好像現在的嶽城醫療聯盟，盟主歐陽雷的決定，就連劉院長都沒法推翻。


  我咬著牙說道：“就算粉身碎骨，我也不會妥協。”


  劉院長長長歎了口氣，低沉著聲音說道：“李喬，慎重，走穩。”


  我笑了笑，心裏突然湧起一股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壯感出來了。


  電話響起，我看了一眼，發現是趙哥打來的，不由心裏一沉。


  趙哥作為毓和的股東之一，在上次孫小鵬借故回華爾街之後，他也跟著再沒露麵，他突然給我打電話，會有什麽事呢？

  關鍵一點是，趙哥這是第一次給我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