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他以為我是青銅
我突然感到餘敏古靈精怪了起來。
第一次見麵時，她似乎與孫小鵬毫無瓜葛一樣，讓我絲毫也沒感覺出來他們是兄妹關係。我隻以為她是孫小鵬重金聘來管理財務工作的，畢竟他拿出來了一千萬，這筆數字對誰來說，都是天文數字般的巨款。
她表現出與她年齡極不相符的穩重與老成，讓我一直以為她的年齡很大。現在推算她的年齡，應該與我差不了多少。
我自愧不如她，從我氣急敗壞守著她過一夜就體現出來，我是多麽的浮躁，她又是多麽的氣定神閑。
盡管我心裏非常想知道她父親孫川千裏來嶽城的目的，但想起她不知又會弄出什麽幺蛾子出來，因此我在將她送到公寓底下以後，堅決不肯隨她上樓。
我深深知道一個道理，好奇害死貓！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電梯裏，我迫不及待給趙宇打電話，告訴他的工程款應該有著落了。
趙宇滿懷歉意地對我說：“李喬，你不會怨我吧？我沒有做到言而有信啊。”
我笑道：“別這樣說，你已經幫了我這麽多了，我感謝你還來不及呢。”
趙宇私自動用他爸的裝修公司給我裝修醫院，在我沒支付一分錢工程款的前提下，他將一座破舊的樓房裝修得整潔大方，已經超出了我的驚喜。
趙宇不在嶽城，我打消了請他吃宵夜的念頭。
餘敏父母一來嶽城，我頓覺全身輕鬆了許多。仿佛心裏真有底一樣的，我甚至盤算著要不要回家將消息告訴我媽。
蘇毓的電話打了進來，問我在哪。
我支吾著說，沒地方混，在街上看美女。
蘇毓就笑，說道：“李喬，你也喜歡看美女嗎？據科學研究，喜歡看美女的人，壽命都要比不喜歡看的人要長很多。”
我得意地說：“所以，你們這些美女生來就是給我們男人欣賞的，以後我們男人看美女，你們這些女的應該大力支持，因為會長壽啊。”
蘇毓笑罵了一句道：“滾！”罵完，壓低聲說道：“有時間嗎？我想與你聊聊。”
“聊啥？”我問，歎口氣說道：“我過得這樣衰，都不知道聊什麽了。”
“不聊拉倒。”蘇毓顯然生氣了，衝著話筒喊了一聲道：“李喬，以後你想找我聊天，我一樣不理你。”
沒等我投降，她已經掛了電話。
我知道她父母也來了嶽城，她這個時候應該要陪在她父母身邊做個乖乖女，怎麽還會想起與我聊天呢。我不能破壞他們父女母女感情嘛。
嶽城的夜晚，燈火璀璨。這與二十年前簡直是換了一個世界。
我記得小時候的嶽城，黑燈瞎火的地方特別多。就是大街上的路燈，也是隔好遠才有一個。
夜風徐徐，風中裹挾著一絲淡淡花香。我心曠神怡，決定去嶽城河邊走走。
嶽城河穿城而過，這幾年修好了河邊風光帶，成了市民散步休閑的最佳去處。
河邊除了散步的人們，還有不少街頭歌手擺場子獻唱。我最喜歡在晚上去欣賞街頭歌手的表演，因為他們這個時候是最真實的。
過去在京都醫科大的時候，我的同學當中有不少有才藝的人。我記得我在本科階段的時候，同學當中就有人組成了一支樂隊，每到周末的時候，他們都會去街頭表演。起初隻是興趣，後來看到有人往他們的琴盒裏丟錢，他們才悟出這是一條生財之道。
我是他們最忠實的粉絲之一，偶爾也會客串一兩首拿手的歌。
不是我吹牛，我唱歌的水平不亞於我的醫學專業水平。曾經有內行讚揚我說，如果我是學聲樂的，我絕對會成為一名優秀的歌唱家。
當然我也會彈幾首吉他曲，這是文藝青年裝逼的必然手段。我曾經抱著吉他坐在校園的林蔭小道上吟唱，引得不少美女駐足。
我的組成樂隊的幾個同學，據說都沒繼續深造，也沒從事他們的專業，而是改行去做了流浪樂隊。前段時間我在網上偶爾看到過他們的一首原創歌曲，唱得非常不錯，粉絲似乎突破百萬了。
河邊風光帶很長，大約有五六裏路。
嶽城河上兩座大橋，一座年代非常久遠了，比我的年齡大多了。另一座與我同齡，我一座非常現代化的大橋。
我決定從一座橋走到另一座橋的橋底下再返回來。
身邊來來往往很多人，大多是年齡比較大的，像我這樣的年輕人並不多見。
我勾著頭，一路疾行。
看到前麵圍著一堆人，我也湊過去看熱鬧，發現原來是一老者拿著水桶在地上寫毛筆字。
老者顯然很有功底，字寫得龍飛鳳舞，花裏胡哨，引來一陣陣喝彩聲。
我卻不以為然，我知道這不是書法。拿水在水泥地上寫字與在紙上寫字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概念。水泥地上或許能驚豔，寫到紙上可能就是塗鴉了。
我看了一下老者寫得字，他寫的是範仲淹的《嶽陽樓記》。
“慶曆四年春，滕子京謫守巴陵郡。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廢具興……”我朗誦出聲，引得老者往我這邊看，笑眯眯的問我：“小哥，喜歡書法？”
我雙手亂搖說道：“不敢喜歡啊，才疏學淺。”
老者不由分說將手裏的筆和水桶遞給我，鼓勵我道：“試試。”
試試就試試，我心想。接過他遞過來的大毛筆，我接著往下寫：乃重修嶽陽樓，增其舊製，刻唐賢今人詩賦於其上。屬予作文以記之。
或許圍觀的人都以為我是青銅，沒想到我卻是個王者。
毛筆書法是我家的傳統，雖說我爸媽讀書不多，但對讀書人卻是極其尊重的。比如我爸，一手毛筆字就能蓋過我住的這條街。過去過年家家戶戶都要貼春聯，每到這時候，我爸就會搬出桌子擺在樓底下，義務為街坊寫春聯。
我就是在那時候開始接觸毛筆字的，我八歲的時候，已經能寫出一手漂亮的毛筆字，從而取代我爸的位置，為街坊寫了整整五年的春聯。到了讀初中以後，我媽才堅決不同意我寫下去了，她擔心我耽誤學習。
我的這手絕活在大學時期也得到了充分的肯定和認可。當時學生會要寫毛筆字的時候，都會派一個漂亮的女生來找我。
我聽到周圍想起一陣掌聲，老者的神色有些不好看。我估計他原本是想看我出醜的，沒想到我的字直接將他的得意打得趴在地上不可動彈。
因為字寫得好不好，首先看站不站得穩。老者的字盡管龍飛鳳舞，卻像沒根基一樣飄。而我的字，穩如磐石。
我客氣地將筆與水桶還給老者，老者滿臉不高興，接過東西一言不發轉頭就走。
圍觀的人發出一片噓聲，我聽到一個聲音在喊我：“李喬，你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