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大顯身手

  一切如我所料，患者被重物砸到腹腔，造成腹腔大麵積出血。而且大腸破裂，汙物將整個腹腔全部感染。


  一股惡臭傳來，我發現周如意和胡菲兒都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病人很快就呼吸衰竭，脈搏的跳動越來越慢，我看一眼心電圖儀器上一條綠線幾乎要成直線了，便讓周如意在點滴瓶裏加入強心劑。


  通常這樣的患者已經失去搶救的必要，他的內髒器官已經受到重壓，造成多器官不能正常工作，生命瀕臨死亡邊緣。


  胡菲兒小聲說道：“縫上吧，李喬。”


  我搖搖頭說道：“先不急，上措施。”


  這場手術，我足足花了八個小時，將患者腹腔內所有汙跡全部清理幹淨，縫合了他破裂的大腸，檢查了其他器官，當我縫上最後一道線時，我整個人差不多要虛脫了。


  周如意告訴我：“病人體征平穩，呼吸血壓正常。”


  我如釋重負，心裏就一個念頭：謝天謝地，命保住了。


  我不知道，在我八個小時的手術搶救中，附一醫院的院長歐陽教授來過了。我當時在全神貫注做手術，根本就沒去注意身邊發生的情況，周如意告訴我說，歐陽院長在我身邊足足看了我十幾分鍾才走開。


  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轉眼就將嶽城變成了一片澤國。洪水所到之處，肆無忌憚地摧毀建築，許多年久失修的房子在這一夜轟然倒塌。又因為夜晚，很多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壓到在殘磚破瓦之下。


  這座城市的所有人都動了起來，到處是呼喊救人的聲音。半個城區斷了電，嶽城被黑暗包圍住，恐怖感油然而生。


  附一醫院爆滿，救護車的聲音一刻都沒停過。我從急診室出來的時候，看到所有過道裏都擠滿了人。


  全院醫生護士全部上陣，還是顧此失彼，惹得人跳起來叫起來，大聲咒罵。


  我看著一群群著等待搶救的患者，將牙一咬說道：“你們兩個，繼續給我當助手，開始搶救。”


  周如意攔住我，擔憂地說：“李喬，你的身體支持得住嗎？你已經站了八小時了。”


  我看一眼已經大亮的天空，精神抖擻地說道：“沒事，這點體力還有。”


  一整天我沒離開過手術台，中間趁著幾分鍾的休息時間，我們喝了牛奶，吃了幾片麵包，繼續投入到搶救當中去。


  等最後一例手術做完，我再也沒法站穩，撲的倒地。


  周如意嚇得要哭起來，她跪在我身邊，雙手捧著我的臉輕聲呼喚著我：“李喬，李喬，你醒醒呀。”


  我懶得睜眼，如果算上昨夜第一宗手術，我差不多在這二十幾個小時的時間裏處理了七宗手術。此刻，我隻想好好的睡一覺，不想任何人來打擾我。


  我太疲憊了，雖說原來跟著導師我有過十多個小時的不下手術台的經曆，但那十多個小時我並非主刀，我完全可以偷空休息片刻。而這二十幾個小時裏，我的精神高度集中，眼皮都不敢眨一下。因為我知道，任何失誤都可能讓一條生命在我手底下消失。


  我在朦朧中感覺到急診室來了不少人，耳邊一直縈繞著周如意如歌如泣的哭聲。


  我隻想睡，這一覺我居然睡足了六個小時。


  醒來的時候，一睜開眼就看到一張笑臉，蘇毓看我醒來，連忙低下頭來，貼著我的耳朵輕聲說道：“李喬，你是英雄！”


  我苦笑一下，趕緊坐起身來，下地就準備走。

  蘇毓一把按住我問：“你幹什麽去？”


  我急得差點哭起來道：“我得去看看我媽，我都忘記我媽了。”


  蘇毓微笑道：“等你這個時候再想起你媽，黃花菜早涼了。放心吧，我安排好了。”


  原來蘇毓在我進入手術室後就來了附一醫院，她本來是想來看看我媽的，卻遇到了很多急救患者進來。我爸被嚇得躲在一個角落不敢聲張，被蘇毓一眼看到了，得知我進了急診室去手術後，她安慰我爸放心，憑著她在附一醫院的熟人關係，她很快就見到了我媽。


  蘇毓本身就是一個非常優秀的外科醫生，她在檢查過我媽的情況後，二話不說，讓人將我媽送去了她的美容醫院。


  我吃了一驚道：“你讓我媽去你的美容醫院，我媽又不美容，去幹嘛？”


  蘇毓白我一眼道：“不美容就不能去嗎？何況我哪也是醫院，一樣有救死扶傷的功能。李喬，你也小看我啊？”


  我連忙道歉，說道：“我不是哪個意思。主要是我媽到底是什麽情況還沒查清楚，你貿然將她帶去你們醫院，風險很大呀。”


  蘇毓淡淡說了一句道：“我也是醫生，這些不用你告訴我。”


  我打量一眼四周，發現這裏根本不像醫院的布局，反而有居家臥室的感覺，於是狐疑地問她：“這是哪？”


  蘇毓抿嘴而笑道：“你感覺這是哪？”


  我搔搔腦勺道：“這裏不是醫院。”


  “你又沒病，去醫院幹嘛？”蘇毓站起身說道：“你肯定也餓壞了吧，我熬了小米粥，你先喝點，等精神好一點了，我帶你去見阿姨。”


  我失聲問道：“這是你家？”


  蘇毓笑而不語，開門出去了。


  我懶散地躺著，感受著身下溫軟被子的舒適。屋裏陳設很簡單，一床一櫃，牆壁雪白，如果不是淡綠色的窗簾提醒我，我還真以為這是高檔病房。


  沒多久，她端了小米粥進來，用小勺舀了半勺，輕輕吹了吹，徑直就往我嘴邊送過來。


  我尷尬不已，連忙伸手去接，蘇毓也感覺到了不合適，頓時紅了臉，將碗往我手裏一塞說道：“哎呀，我都差點忘記了，你又不是病人。”


  她沒敢看我，輕擺柳腰出去了。


  我也確實是餓了，肚子裏早就一點空拉拉的難受了，顧不得粥還燙嘴，一口氣喝了大半碗。


  蘇毓又進來了，手裏端著一個盤子，裏麵盛著幾個包子，小聲說道：“我親手做的，你快嚐嚐。”


  我高興地夾起包子，一口咬了半邊。


  蘇毓笑眯眯地問我：“好吃不？”


  我點著頭說道：“好吃，香，真是香透了，美極了。”


  吃了包子喝了粥，我才意識到自己還坐在床上，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狼吞虎咽，頓時羞愧起來，紅了臉訕笑道：“我太餓了。”


  蘇毓伸出一根小手指，輕輕在我額頭上戳了一下，嗔怪道：“你看你，就好像與人搶著吃一樣的。”


  她的這個動作有些曖昧，我不由一陣心動，眼光落在她皓如玉的手腕上，看到她手腕上戴著一個綠玉手鐲，趕緊轉移話題說道：“哎呀，蘇院長，我才發現，你戴著這麽漂亮的手鐲，應該很貴吧？”


  蘇毓淡淡說了一句，“不算太貴，也就值個百十來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