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不堪

  清晨，金色的陽光灑在書桌上。為書桌上的人鍍上一層金邊。窗外是滿園的迷迭香。空曠而又寂靜。長長的睫毛顫動幾下。書桌上一本已經卷邊的筆記。風帶進來了迷迭花的香味。也輕柔的翻到了筆記的最後一頁。幾個娟秀中帶著蒼勁的大字“夢中未必丹青見，人間久別不成悲。” “嘀嘀嘀，噠噠，滴”一旁的手機響了起來。修長而又潔白的手指輕輕一滑。 “韋禮安，關於你的所有娛樂板條都已經消失了，線下和線上都不見了。”丹尼興奮的聲音讓何琳從睡夢中醒過來。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我知道啦。”把電話開成擴音手腳麻利的在衣櫃裏找了一件純黑衛衣穿上。 “監獄那邊我已經幫你聯係好了。你有半個小時的探監時間。今天所有的行程我都幫你推掉了。” “好，謝謝你，丹尼。” 迷迭香無法讓人忘掉記憶，就像何琳也沒辦法換掉自己身上的血液。 走進探監室的大門，仿佛間就聞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腐爛的味道一樣。皺了皺好看的眉。深吸一口氣。旁邊警員說的話何琳一句沒聽到。看著對麵隔著玻璃的男人，歲月在他的臉上留下了一道道的痕跡。這樣的滄桑從身上，到臉上，最後都刻在那樣的一雙眸子裏。拿起手中的電話。 “你媽怎麽樣了？”對麵的男人情緒很激動。三年了，他進監獄的這三年，他的兒子第一次走進這裏。 “想知道？其實最後變成這樣，反倒是我解脫了。”何琳的臉上始終淡淡的。一絲起伏都沒有。看到眼前這個男人，他的父親這副樣子他居然恨不起來了。這個男人也許隻是一個手段極端的可憐人，畢竟她的母親到死都憎恨著他。 “她死了。死在我的懷裏，她說她恨你，也恨自己。二十四年前的晚上是錯誤的開始，她從來沒有愛過你。也不覺得虧欠你。你們隻是各取所需，你希望得到的是她，而她是為了氣秦伯伯。”隻是在敘述一件平常的事情，淡然的看著這個男人從希翼到絕望的過程，這一瞬間好像又老了許多。 “玫黎，我從來沒想過要殺死你，從來沒想過。對不起！對不起！玫黎！啊~！”何政虎開始抓狂，好像這樣大喊大叫的方式可以減輕他的痛苦。 “安靜點！”兩個獄警緊緊的控製他砸玻璃的動作。此時的和政虎已經滿臉淚痕。 “玫黎！玫黎啊！” “其實你知道嗎？我挺高興的看到你們這樣一個死，一個坐牢。我挺痛快的，我不能選擇自己的出生，但是現在，我徹底的擺脫了你們。” “小琳，求求你！求求你！帶我出去看你媽一麵。好嗎？”何政虎的聲音小心翼翼，生怕何琳不答應。 “已經死了，有什麽好看的？難道看她與秦伯伯葬在一起。就算死，他們倆也死在一起了。你還是慢慢的在監獄裏悔過你這不堪的一生吧。”果斷的掛掉電話不在去看何政虎蒼老的臉。邁動修長的腿離開了這裏。他隱隱的聽到後麵聲嘶力竭的呼喊。但他留給何政虎的是越來越遠的皮鞋摩擦地板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