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0 章 糟糠之妻

  然而,這一舉動，對陳琳來說又是暴擊。

  連她的孩子，都不是霍青唯一的兒子了。

  那這還有什麼意義？哪怕她位份再高,也不是霍青唯一的女人了。

  更何況，她也高不過皇后,所以從此以後，她就是霍青後宮里一個普通的妃嬪了嗎？陳琳接受不了這一點。

  但她又過不了心中那個坎兒,不知道該怎麼辦。

  陳琳糾結難受,姜姜可就沒有這個心結了。

  若是她想讓她和霍青離心，這時候就該趁虛而入,做一朵解語花，好生安慰霍青才是。

  姜姜沒這個興趣,連臨齊都被她丟到腦後了,倒是他對她念念不忘。

  只可惜以臨齊如今的身份，進宮見她一面並不容易,上次已經算是運氣很好了。

  姜姜倒是從來都沒有想到過,她居然會在朝堂上見到卓成。

  霍青宴請群臣的時候,她作為皇后坐在他的身邊。

  驟然見到那和朝堂上的官員格外不一樣的清淡身影，她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或許是姜姜火熱的眸光讓卓成察覺到了,他抬眸朝她看過來。

  兩人的眸光在空中相會,似乎領悟了什麼,卻又似乎什麼意思都沒有。

  卓成的身子頓了頓,隨即若無其事地低下了頭。

  姜姜眼眸一轉，看向霍青不著痕迹地探聽道：「阿青,那是誰啊？這個生面孔我沒有見過。」

  霍青隨著姜姜的視線落到卓成的身上，忍不住大笑道：「那是大才啊，有卓先生助我,何愁不成安定天下？」

  姜姜眼眸微微睜大，霍青如今又不是什麼土包子沒見過世面的男人。

  天下氏族都為他效力，他還如此推崇卓先生，看來真是有過人的本事。

  「哦，這是哪位先生，我怎麼沒有聽說過？」姜姜越發好奇。

  霍青臉色有些得意：「你自然不會聽說，他是隱世高門玄門首徒，輕易不出山，非認定的君王不輔佐。」

  哦，姜姜明白了，霍青得意卓先生選了他，這是對他功績的肯定。

  「恭喜陛下。」姜姜笑盈盈地朝霍青舉杯，霍青開心地笑納了。

  陳琳坐在下首默默看著帝后和諧，她的指甲都要被自己給扣爛了。

  曾幾何時，在這樣的場合，陪伴在霍青的身邊的女人只有自己。

  誰還記得陳夫人的風光？有的也只是如今的陳貴妃，霍青後宮里一個位份高的女人。

  陳琳還在糾結要不要原諒霍青，以後要不要讓他碰自己，她嫌棄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辦。

  陳琳完全沒有預料到，她再怎麼糾結下去，霍青的身邊都要沒她的位置了。

  陳琳咬唇，死死地瞪著，她第一次這麼強烈地嫉妒姜姜皇后的身份。

  整個宴會之中，姜姜和卓成沒對視幾眼，看上去都相當克制。

  然而，等宴會結束之後的花園裡，兩人卻迫不及待地抱在一起親吻，直到氣喘吁吁才停下來。

  「啊，你想死我了，什麼時候過來的？」姜姜窩在卓成的懷裡喘息著，嗔了他一眼道。

  卓成愛憐地低頭親了親她的眼眸，聲音溫柔道：「才來，本想著給你一個驚喜的。」

  卓成安撫地拍了拍姜姜的背，姜姜氣嘟嘟道；「你確定不是驚嚇嗎？」

  卓成低低地笑出聲來，聲音充滿磁性，還是那麼好聽。

  「真的嚇到你了呢？」卓成有些不信。

  姜姜沒好氣地在他身上輕拍了一下，被卓成捉住小手親了親。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

  姜姜抬頭看向卓成，她可一點都沒有從他的眼裡看出驚訝來。

  卓成點了點頭，姜姜輕哼一聲道：「這麼看來，卓先生果真是膽子大得很，那時就敢和韓王妃偷情了？」

  卓成一臉坦然：「那時他身邊已有紅顏知己，你怎麼就不能琵琶別抱呢？」

  姜姜沒再和他計較這個話題，輕聲問道：「你說要我等你，也就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天，是嗎？」

  姜姜的眼眸緊盯著卓成，他也不騙她，點頭道：「沒錯。」

  「你可真壞啊！」姜姜嬌嗔道。「那你呢？」

  卓成握住了姜姜的小手，將它緊緊握在自己的手心裡。

  「你願意和我一起離開嗎？」卓成一向對什麼都淡然，也看得開，然而這一次他難得地緊張了。

  甚至是，他的手心都微微滲出密密麻麻的汗水了，這對他來說可真是一種新奇的體驗。

  哦？姜姜打量了他一眼，還想拐帶皇后私奔啊，膽子可真不是一般地大啊！

  「你就不怕我捨不得榮華富貴嗎？」姜姜故意為難他道。

  畢竟是皇后之位，天下有幾個女人能夠拒絕地了這種誘惑？

  卓成眉心蹙了蹙，他不是沒有考慮過這種可能。

  若是姜姜捨不得，也是人之常情。

  但偏偏卓成卻要賭，他賭自己不會輸。

  「你會嗎？」卓成反問姜姜。

  「我就會，我就不想離開，你怎麼辦？」姜姜笑盈盈道。

  卓成輕笑出聲，姜姜這話其實早就說明了自己的答案。

  「那我只好親自動手搶了。」這話可讓姜姜沒有想到，眼眸微微瞪大道：「搶？就憑你嗎？」

  就卓成這身板，哪裡是霍青的對手啊？更何況霍青身後可還有整個軍隊呢。

  「對，就憑我，你可別小看人啊。」卓成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姜姜的鼻子。

  姜姜輕哼了一聲；「你若這麼厲害，還讓我回來？」卓成嘆了一口氣，這的確是他無能。

  當初若非萬不得已，他又怎麼會和姜姜分開呢？

  「往日不可追，我們要往前看。」卓成摸了摸姜姜的小臉。

  姜姜也不是和他翻舊賬，那就沒意思了。

  「你想怎麼做？」姜姜皺著眉頭問道。

  卓成疼惜地撫平了她的眉心，低頭印下一吻。

  「這自有我去操持，你無需憂心。」

  卓成輕柔地撫摸著姜姜的小臉，滿目寵溺。

  「你肯答應，就是對我的恩賜了。」卓成滿足地嘆了一口氣。

  雖說他有把握姜姜不會拒絕，但她真的同意了，卻讓卓成感覺自己做了一場美夢。

  他生平第一次小心翼翼地不敢有大舉措，生怕一下子就從夢中醒過來。

  卓成既然這麼說了，姜姜也就不操心了。

  他的動作很隱秘，和姜姜私會也不頻繁，以至於無人察覺。

  不，還是有一人的，那就是臨齊。

  因為他也和卓成抱著相同的目的，即使不是刻意，卻也偶然撞破了他和姜姜的私情。

  臨齊那時候就隱身在暗中，眸光深深地親眼目睹了自己念念不忘的女人是如何和另一個男人百般親密的。

  這一幕狠狠刺痛了臨齊的眼眸，他的手握成了拳頭，重重地錘在了一旁的假山石上。

  他的手背都出血了，臨齊卻像是察覺不到疼痛一般毫不在意。

  偏偏臨齊自虐一般，緊緊盯著那邊抱在一起親吻的兩個人，移不開眸光。

  甚至是，他察覺到有人來了，還不得不弄出動靜提醒忘情的他們。

  若是被人發現了，臨齊都能夠想象得到姜姜會有什麼下場，那不是他願意見到的。

  果然卓成和姜姜驚醒過來，沒被人看出不對勁。

  姜姜掩護著卓成離開之後，她刻意停在了假山石外，輕聲道：「出來吧。」

  姜姜對於來人隱隱有所猜測，等真的見到臨齊出來的時候，她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姜姜對上臨齊晦暗的眼眸，也毫不心虛。她沒有出聲，任憑臨齊靜靜打量著自己。

  她知道臨齊全部看見了也知道了，但她一點都不擔心。

  對方能夠提醒她，就說明也不想揭穿她。

  「你，」臨齊的喉結動了動，半晌才艱難地開口說出一個字來。

  「你和他是什麼時候開始的？」臨齊想問姜姜的話很多，最終卻只問出了這句話。

  或許這才是他最為在意的，為什麼是他？為什麼不是自己？

  臨齊能夠看得出來，姜姜對卓成和對自己是不一樣的。

  他們兩之間看起來舉止曖昧，但姜姜對他並沒有幾分心思，不像是看著卓成，她的眼眸里有亮光。

  這個認知，讓臨齊的心中酸澀難耐，牙關緊咬。

  「無可奉告。」姜姜冷淡道。

  她這態度激怒了臨齊，他大步朝她逼近，冷聲道：「娘娘或許弄錯了一件事情，此時是你有求於我，對嗎？」

  臨齊的臉壓迫性地朝姜姜低下，但姜姜卻一點都不怕他。

  「有求於人？」姜姜輕笑一聲：「恐怕臨公子你才是真的弄錯了。」

  姜姜的態度出乎臨齊的意料之外，他詫異地問道：「你就不怕我說出去？」

  「你會嗎？」姜姜眉眼含笑反問道。

  臨齊語塞，他意識到對方恐怕是抓住了他的軟肋，他氣恨卻又無可奈何。

  「或者說，就算是你說了，你覺得陛下，我的夫君會相信嗎？」姜姜更加有恃無恐。

  臨齊可是有前科的，也算得上和她有仇，他的話是不是栽贓，還真不好說。

  臨齊憋屈地黑了臉，咬牙道：「娘娘真是好算計。」

  「不敢當。」姜姜臉上的笑容加深，看得人牙痒痒的。

  「你難道以為可以藉此要挾我嗎？恐怕是要讓你失望了。」

  姜姜將臨齊的心思都說了出來，反而讓他有些惱羞成怒。

  他轉過了頭，耳根子都有些紅了。

  這是個不恥行徑，臨齊的確動過藉此要求和姜姜親近的心思。

  如今都被姜姜一一道破，他哪裡還有臉留下來呢？

  姜姜沒將臨齊放在心上，不提卓成私底下的舉動，她也開始著手進行了。

  「陛下，臣妾願意成全您和貴妃這對有情人，苦命鴛鴦。」

  姜姜將手中的東西呈送到霍青面前，向他深深彎腰行了一禮。

  跪是不可能跪的，這已經是她放低姿態了。

  這也是姜姜第一次這麼正式向他行禮，稱呼他為陛下，霍青還有些不習慣。

  這彷彿是刻意淡化了他們的夫妻情分，只提君臣，讓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你這是何意？」姜姜不說話，霍青臉色一僵，低頭看向了桌面上的那些信紙。

  曾經情濃之時，霍青給陳琳寫過不少情書，但這些閨房樂趣，擺出來上不得檯面，也不能說是他做錯了什麼。

  以芳兒的心性，若僅僅是這些，她肯定不會如此。

  霍青隨意地翻看，只是在姜姜面前有些不自在。

  然而，當他見到其中一頁紙的時候，臉色煞白。

  霍青沒有想到，陳琳居然將他的承諾白紙黑字地寫了下來。

  這上面還蓋了霍青的私章，他人對此卻沒什麼印象，看來是陳琳瞞著他偷偷弄的。

  當著姜姜的面被揭穿，簡直像是將他的臉皮踩在地下。

  霍青對自己的妻子愧疚，卻也沒後悔過他的決定。

  哪怕此時和陳琳之間已經生出了嫌隙，但在此之前也是他自己決定的。

  這會兒看著上面的字，卻莫名不敢抬頭對上姜姜的眼眸。

  這是他做錯了，他對不住她。

  霍青的手指都有些發顫，更重要的是，他意識到姜姜並非是在說氣話。

  或者說，慧芳從來都不是這樣的女人，她是認真的。

  「臣妾願意退位讓賢。」姜姜這時候清清楚楚地說明白自己的意圖。

  若是其他人霍青或許會以為是以退為進，不可能會捨得皇后之位，但他的妻子不會，

  慧芳是什麼人，霍青是了解的。

  他的唇瓣都顫抖了起來，因為理虧，他連挽留的話都沒臉說出口。

  他貴為帝王，他和慧芳之間不能用尋常人家的夫妻和離法子來對待。

  但因為愧疚，霍青也沒考慮到什麼帝王尊嚴臉面問題。

  「你真的執意如此嗎？」好半晌，霍青才像是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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