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各懷心事
“楊、楊椏?”
阿秋驚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脊背。
“就算本姑娘平安回來,你也不必如此激動吧?”
她以為是自己歸來讓楊椏好生激動,所以才有了這般舉動,所以也就沒有過多去在意。
畢竟江湖兒女,自不拘節。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到的方向,楊椏猩紅著雙眼,從袖間拿出了一把匕首。
他手間有輕微地顫抖,但隨著他眉間一沉,顫抖的手瞬間沉穩了下來,緩緩拔出刀齲
他要殺她!
阿秋見楊椏遲遲沒有回應,覺得有些不對勁的同時,想到男女有別,而後推開了他。
阿秋後退幾步,眼神躲閃的沒有去看楊椏:“這些日子辛苦你了,回房好好歇著吧,有方亦止在,他們暫時還不敢動我。”
楊椏早在阿秋有推開他的跡象時,便收起了匕首,此刻隻是麵色如常,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
他淡淡地笑了笑,道:“收到你的信後,我便隻留了一萬銀甲軍在邊城,待我下令讓他們重回各自守地,後日一早,就可啟程去京都。”
阿秋正聽著他的安排,卻見楊椏忽然停住。
她正欲詢問,便聽楊椏問道:“你……真的考慮好了?”
阿秋一怔,恰好與之對視,那雙眸如同將她看透一般。
她遮遮掩掩地移開視線:“這本就是我的使命。”
楊椏似是輕歎一聲,而後就這麽離開了。
阿秋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思緒萬千。
次日,阿秋和阿詞悄悄去了一趟百草堂,探望了一下老大夫。
幾個月不見,老大夫的身子骨仍是硬朗,還在等著那個有緣的徒兒。
對於阿秋的身份,老大夫倒並不是很驚訝,人老了經曆的多了,遇事不驚是其一,更重要的是,阿秋兩姐妹平時相處之下,談論下大勢,便知她們非尋常女子。
現在不過是印證了他的猜想。
但得知明日她們就要去京都的時候,老大夫露出了濃濃的憂愁之福
阿秋兩姐妹對他來,就像是自家孩子一樣,京都雖然是千萬人都想去的地方,但機遇與危險並存,即使阿秋身為公主,也難保不是前路艱難。
阿秋倒是處之一笑,安慰了老大夫好一番。
臨走時,老大夫語重心長地拉著送了她們二人叮囑了半晌,最後還拿出了一壇自己釀的果酒給她們。
阿秋二人也甚是不舍,但生離死別乃世間長情,隻得在心中惟願老大夫能找到滿意的徒弟,不會抱憾終生。
第二日一早,楊椏安排好一切後,在一千精兵的護送下,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啟程去往京都。
為了盡量不影響百姓們的生活,眾人皆是繞路而行,盡量避開城區。
時而風餐露宿,時而在路邊一站落腳。
終於在秋末冬初之時,來到了京都腳下,明日隻需再行半日的路程,便可到達京都城內。
考慮到大家一路舟車勞頓,楊椏找了處驛館讓眾人歇歇腳,修整一下。
不得不,這京都城外的一個驛館,都要比好些城中的酒樓要繁華。
好歸好,但還是住不下那一千將士的。
是以楊椏留下幾個得力幹將之後,便命剩下之人去不遠處駐紮下來,等候命令。
一番收拾以及修整下來,已是夕陽西下,夜幕降臨。
阿詞去沐浴了,阿秋心中有事,便從房中走了出來,在院中孤身望月。
離京都越近,她的心情便越是沉重。
十幾年來,大大的事無一不在告訴她,自己是雲國公主,還有個未曾謀麵的父親在那高牆內等著她。
這些年生生死死,四處躲避,又再次入世,她心中也分外糾結,不知此舉是對還是錯。
但她明白,該來的遲早會來,該發生的事,總會發生。
可她還是會怕。
畏懼死亡和未知。
如果夫人還健在,一定會讓阿詞遠離我吧……
阿秋苦笑了一下,忽然聽到了身後細碎的腳步聲,沒待她轉身過去,周身便被溫暖包圍,阻隔了夜間的涼意。
是一件披風。
她抬頭看去時,楊椏已經與之比肩了。
“夜晚寒涼,容易染上風寒,你是醫者,更當清楚。”
他淡淡的聲音沉悶的響起,像是責備,又像是關心。
楊椏沒有看阿秋,而是望著夜空中的那輪圓月,似有萬種惆悵。
阿秋沒有立刻接話,在心中掙紮了許久,才忍不住問道:“楊椏,你是不是害怕我回到京都?”
楊椏收回視線,皺著眉頭,不解地看向阿秋。
阿秋繼續道:“從你在邊城接回我時,我便覺得你有些不對勁了,你是不是在擔心我會成為皇權的犧牲品?”
楊椏不輕不重地掃了她一眼,而後將頭別了過去,望向夜空:“身為一國公主,回到京都是你的命運。”
“皇帝陛下膝下無子,隻有你這麽一個女兒,將來有一日……你勢必會成為雲國之主,路途艱險,但這本身就是你的命……”
聽著楊椏這般冷冰冰的話語,阿秋心中有些許不悅,帶著怨氣冷不防地打斷了他的話:“我不是公主。”
楊椏有片刻的噤聲,而後轉頭笑著問道:“那你的七彩羽毛墜是從何而來?”
阿秋看著這笑,更是氣惱了,跑到一邊的石桌前坐了下來,一副不願再理他的模樣。
此刻,她是背對著楊椏的。
楊椏見狀,遲疑了一下,卻還是凝眉,袖間一抖,匕首再次顯現,他一步一步靠近阿秋……
進了京都她便會由禦前侍衛接手保護,今夜,是他最後一次下手的機會。
看著近在咫尺的阿秋,他揚起了手中的匕首,卻遲遲下不去手……
隻要他一刀下去,這一切便可結束,但他就是沒辦法服自己將匕首刺下去!
寒靈……對不起……
楊椏眼眶一紅,心中一橫就要下手,就在此時,一個呼聲猛然傳來。
“阿秋!”
阿秋聽到聲音驀地回首,看到方亦止站在不遠處,神情上好像還帶了些怒意。
“方亦止?你怎麽……”了。
話還沒完,就見方亦止怒氣衝衝地走了過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這麽晚了不回房間休息,在這裏待著幹什麽?趕緊跟我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