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彼此彼此
“為了雲國!”
楊椏怒喝一聲,揮劍衝了過去!
“第二招!”
方亦止微微一怔,倒是沒有想過他竟會主動出擊。
但他也沒有過多驚訝,手執帶鞘之劍朝對方而去。
兵器碰撞,鏗鏘有力,激起陣陣風浪,二人皆是青絲與衣衫共舞。
這一次,卻是方亦止感受到了強有力的力量。
他挑開利劍,躍身後退,麵上卻毫無半點驚慌之意。
而楊椏卻是連連後退幾步,才將將穩住身形。
他正欲話,臉上傳來了刺痛之感,揚手探去,再看之時,指間有些許血跡。
應是被剛才的氣刃所傷。
抬眼之時,楊椏眸中對不遠處的男子多了幾分敬意。
他這一身武藝雖算不得雲國第一,卻怎麽也排得上前十,如今才不過兩招,那人便傷了他,還是在劍未出鞘的情況下,可見傳聞並非妄言。
但同時他也在心中有了定論——此人不除,定會成為雲國大患!
另一邊,方亦止垂眼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腕處的衣袖有了一道一指長的口子。
他勾唇一笑,“早就聽雲國監察禦史楊椏使得一手好劍,如今看來,確實名不虛傳。”
楊椏皺了皺眉,沒想到隻是兩招,他便看出了他的身份。
但他隻是冷哼一聲,道:“彼此彼此。”
“既然如此,那本將軍便不客氣了,這最後一招,禦史大人可要接好了!”方亦止著緩緩拔出了手間的長劍,劍身沐著月光,顯得格外陰寒。
二人皆是蓄勢之態,一觸即發!
“第三招!”
“方公子!”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卻是後麵的那一聲驚住了二人。
方亦止眼中戰意瞬間消散,這地之間,仿佛隻剩下那一句模糊的“方公子”。
楊椏轉頭看向身後不遠處的女子,不知她叫這一聲到底是何意。
其實,她早在看到方亦止出現的那一刻,便愣住了。
明明看不清容顏,可她就是覺得,那黑衣男子便是她心中猜測之人。
直到,黑衣男子躍身而下,她才真的確定。
那個人就是他!
當初一別,沒想到,再見已是身份懸殊,更是兩方敵對。
她便一直在猶豫著該怎麽辦,在聽到那句要帶走她的話時,心緒大亂。
時隔經年,兩人本就陌路,她又何必再去牽扯。
可眼看著楊椏不敵,她再不能畏首畏尾,也是情急之下,才抱著賭一把的心態叫出了那一句。
沒想到,他真的停了下來。
但之後呢?
她不知道該怎麽辦。
躊躇之際,看到了楊椏臉上的口子,三兩步上前,拿出隨身攜帶的藥膏抹在了他的傷口處。
“你、你這是……”
一向與之玩鬧的楊椏一時間還有些不適應女子突如其來的溫柔。
女子眉間微蹙,拉過他的手把那一罐藥膏放在了他的掌心,叮囑道:“早晚各一次,抹在傷口處,過幾日便好了,也不會留疤。”
“你若是擔心,去百草堂再配一罐也可。”
楊椏見狀,心中隱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你要幹什麽?”
女子看著他,麵容嚴肅的搖了搖頭,無聲張了張口,隨後轉過身,向方亦止走去。
“楊椏輸了,我跟將軍走。”
將軍?
聽到這樣的稱呼,方亦止眉間一沉。
剛才的那聲呼喚,到底是巧合,還是眼下女子在故意裝作不知?
不遠處的女子戴著麵紗,他並未看清容顏,就是看清了,他也無法辨認此女子是否便是當初丟下他的阿秋。
方亦止突然神情一變,嗤笑道:“你們二人還真是有情有義,反倒顯得本將軍冷血無情了。”
女子似是笑了笑,反問道:“將軍改變主意了?”
方亦止聞言,冷聲道:“本將軍還是那句話,邊城若可投降,一切好。”
“那就是談不攏了?”女子再問,無半點懼意,那堅定的雙眸反而還有幾分英氣。
方亦止輕輕一笑,“姑娘覺得,有什麽籌碼能與本將軍談判?”
女子斬釘截鐵道:“沒櫻”
而後上前一步,步伐沉穩,似表決心。
“但我是雲國人,即便如此,也要爭上一爭。”
方亦止見狀,眼中忽而暗了暗,像是對什麽有些失望。
她從不爭些什麽,也不願管這俗塵之事。
他諷刺一笑,“好一個雲國人,有骨氣,那戰場上再見了!”
“來日,本將軍必然連取三城,挫你傲骨!”
罷,收劍轉身,便要躍身離去。
“哎哎哎!”
女子一邊開口叫住他,一邊走上前。
“你不能走!”
身後的楊椏伸手想要阻止,卻又想起她方才對他的話,終是收回了手,什麽都沒有做。
方亦止踏出的步子一頓,三年前女子俏皮的語氣湧上心頭。
他驀然回首,大步朝女子走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質問道:“你到底是誰!”
女子看到方亦止氣勢洶洶地走過來,腳下慢了一拍,嚇得轉身就要往回走,可她不過是個弱女子,哪裏快得過習武多年的方亦止?
手腕間傳來的力道和溫度,讓她心中打起了鼓。
她近距離地看著身前模樣秀氣,雙眸卻格外陰冷的男子,終於明白,他和往昔不大相同了。
女子垂眸一笑,而後再次直視他,語氣已是淡然,“一介平民女子,竟讓大將軍這麽好奇?”
方亦止皺了皺眉,逼視她許久,麵上生出一絲煩躁之意,而後甩開了她的手。
“好奇?自然好奇……”
女子一怔,難道他認出來了?
然而下一刻,他開口所的話打破了她心中所有的期待。
“能在本將軍麵前這般大膽的女子,你還是第一個。”
“本將軍自然好奇,要怎麽折磨你致死。”
他,他要她死。
到底是他變了,還是.……這才是真正的他?
從前的男子,那些彬彬有禮之態,莫非都是裝出來的?
“大將軍好雅興,不過,女子曾找過大師算過命,大師我命硬,尋常方式死不了。”女子收起心中淩亂的想法,笑了笑,不甘示弱道,“將軍可要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