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能不能討口飯吃
拜堂前……
正是清晨好風景，外麵已經是鑼鼓喧天，忘川聽著房間外敲鑼打鼓好不熱鬧的聲音，心髒不自主地加快跳動，眼神不知該往哪裏看，手放在哪裏都覺得不合適。
這一係列舉動逗笑了為她梳妝打扮的墨雲和秋菊。
“姑娘，你不用太緊張。”秋菊想要緩解忘川的緊張感，開口說道。
卻被墨雲回絕，“這出嫁是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時刻，不緊張才怪。”
“雖是這樣說，可也不看看我們家姑娘多麽的好看，姑娘，你放心，我們一定會把小姐你打扮得漂漂亮亮去見千歲。”秋菊也像是受了這喜慶氣氛的烘托，整個人也喜氣洋洋的。
墨雲白了秋菊一樣，站在一旁，“你們自弄吧，我可不想幫忙了！”墨雲想當甩手掌櫃，卻被秋菊一把拉過，“如此大日子你怎麽可以閑著！快來幫忙。”
聽著她們的吵鬧聲，忘川緊張的身體慢慢放鬆了下來。
忘川聽話地坐在銅鏡麵前，看著這一桌子水粉胭脂，她覺得十分陌生，身為一名女人，她每天關注的是如何完美地將任務完成，如何不留痕跡地暗殺。
現在的她竟然坐在這裏，成為了一名真正的女人，這讓她感覺仿佛是在做夢一樣。忘川曾經無數次幻想過與顧錚的婚禮，可是這終究是幻想。
“姑娘，你的皮膚好好，隨便一畫，就是一個大美人。”秋菊笑著說。
看著銅鏡裏的自己，雙眸似深潭裏的清水，帶著淡淡的冰冷，仿佛能看透一切。雪白的皮膚透著粉紅，嫩得能掐出水來，經常的風水日曬沒有在忘川臉上留下痕跡。
兩片朱唇，如滴血般的紅，讓人覺得這樣剛好，再畫已是多餘。忘川不知道自己竟也有如此傾國傾城的容顏，也是，平時都是將自己藏於黑暗，怎麽可能注意到這些？
拾掇好了之後，秋菊滿意地看著忘川，手裏拿起梳子，將忘川的盤發解開，長發如瀑布般散開，青絲根根分明，還散發出清香。
秋菊將梳子遞給墨雲，“墨雲姐姐你來。”
“好。”墨雲接過梳子，在忘川的頭頂一下梳到發尾，“一梳梳到尾,二梳白發齊眉。”
墨雲如此動作，讓忘川想起那日在顧府。
晚娘也是如此給自己梳著頭。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發齊眉，三梳兒孫滿堂……”
那日，晚娘的柔情盡顯眼中。
墨雲秋菊上下其手，不一會兒工夫，就將忘川散開的頭發梳好，又盤了起來，佩戴上鏤空的飛凰頭飾，再搭配一些其他閃閃發光的發簪。
“嗯……好沉啊！”說著忘川的手不自覺地想要將頭上這些飾品取下，她平時頂多佩戴一根簡單的木發簪，現在這些著實讓忘川有些不習慣。
看著忘川的動作，兩個侍女趕忙製止：“小姐，受罪也就是這麽一小會兒，你就忍忍吧！”
忘川深深歎了一口氣，這大喜的日子，還是按規矩來。
大紅色的繁花華衣，外麵是一件紅色的薄紗，將原本單調的衣服增添了一絲光彩，寬大的衣擺上繡著黃色粉色的花紋，透過薄紗，花紋若隱若現，鳳凰樣式很是新穎。
而頭上的鳳冠，卻是熠熠生輝。
隻見忘川眉如翠羽，肌似羊脂。臉襯桃花瓣，鬟堆金鳳絲，鳳冠霞帔可謂是美極了。
這一番梳妝打扮，整整花了兩個時辰，忘川看向窗外，太陽也已經高高掛起，所說的良辰吉日應該也快到了。
過了半個時辰，房間外麵有人敲門喊道：“良辰吉日已到，請新娘移步正廳。”
“到了，終於到了。”墨雲有些激動，從早上一直等到現在，就是在等這句話，隻見緩緩地從板凳上起身，之後墨雲有條地拿出頭巾將忘川的臉蒙上，扶著忘川出了房間。
忘川一行人不緊不慢地走著，房間離正廳沒有多遠的距離，但是忘川覺得她走了好久，人群的歡鬧聲和鑼鼓聲越來越近，忘川憑著聲音知道她已經到了。
“新婦到，吉時不等人，開始行禮。”主婚人站在魏懿身邊喊道。
魏懿順著人群的目光，看向忘川，雖然看不到忘川的臉，可是魏懿知道，肯定十分漂亮。
這喜服看來在忘川身上很是合身，魏懿見了，眼中都是濃濃的情意。
“一……”還沒說完，隻見顧錚開口道：“停！”
接著，魏懿的神色有變，望著麵前人，開口道：“顧大人為何叫停？”
顧錚不想理會魏懿，徑直走到了忘川的麵前，開口喚她，“忘川……”
忘川掀下蓋頭，取而代之的是臉上無盡的疑惑和埋怨。
“你不必這樣看著本座。”顧錚開口說道：“本座今日來不是來毀你婚宴的。”顧錚一改之前的冷淡麵容，眼中的人愛意和溫柔也是遮擋不住。
轉身對魏懿說道：“忘川再不濟也是我顧府出去的人，那自然也得是風風光光的嫁出去，忘川自幼在我身邊長大，應是……應是妹妹？我這個做哥哥的，自然是要準備些許嫁妝的。”
顧錚拍了拍手，夏遠帶著四五個小廝，抬進來了一箱又一箱的珠寶首飾，顧錚轉身，望向忘川，“忘川，這是我的一點心意，這麽多年，幸苦你了。”顧錚眼中有著說不出來的憂傷，但是又好像轉瞬即逝。
忘川愣在了原地，顯然不知顧錚的葫蘆裏麵到底賣著什麽藥。
而坐下的所有的人全部都沸騰了。
“這忘川姑娘是顧府出去的人？”
“好像是的，但是我怎麽從來沒有聽說過。”
“顧府的做派一向如此，你沒有聽說過也正常，不過，這不就相當於顧錚和魏懿聯姻了嗎？”
“害，你們怎麽看不明白？這顧大人肯定是對這忘川姑娘有意，不過也沒辦法，魏千歲先行一步，如今隻能退出成全啊。”
……
顧錚對忘川擠出了一抹安慰的笑容，伸手朝忘川的手探去。
忘川本能性的將手往後躲了些許，顧錚卻還是逼近，一下將她手中的紅蓋頭拿了下來。
忘川愣了。
待反應過來，忘川的頭上已經披上了紅蓋頭，顧錚居高臨下的望著忘川，她真的很美，想也知道，魏懿為了這一切肯定花費了不少的心思。
的確，雖然不知道忘川嫁給了一個宦官會不會幸福，但是至少比跟著自己當初打打殺殺的要好得多。
當初一直跟著他，過慣了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自然是過不慣那些順風順水的日子，然後一直忽略了忘川其實隻是個女人的事實。
她要的並不是天天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而是夫唱婦隨，日日夜夜互相取暖的日子。
顯然，顧錚做不到這一點。
所以，他的確應該退場。
最後，蓋頭全落下，顧錚頭也不回的轉身就走，行徑魏懿身邊的時候，開口問道：“請問魏千歲，今日顧某可否能討口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