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當眾悔婚
「各位祭司、天師，以及遠道而來的朋友們，我想你們見到這根碧玉禪杖之後，心中一定充塞著各種疑問。請你們暫時收起好奇心，在各自的座位上坐下來。」喀哈真將碧玉禪杖從頭頂放下來，輕杵在地上，所說的話字字清晰入耳。
大家聞言，不約而同地一一落座，目光卻一刻也未曾從喀哈真身上移開。
「今天之所以召集大家齊聚於此，是因為阿真有三件大事要昭告全族。不管大家接下來聽到什麼，都請務必保持鎮定，切勿大聲喧嘩。否則，一律以族規論處，決不姑息！」喀哈真神情肅穆，擲地有聲。
看到喀哈真如此鄭重其事，大家全都睜大眼睛、豎起耳朵，做好了認真傾聽的準備。
整個大院瞬間鴉雀無聲。只有陣陣冷風呼嘯，伴著滾滾巨雷，令在場所有人的心臟都在不安地跳動。
喀哈真頓了頓，竭力抑制住心中的悲慟，語氣沉著地道：「我要說的第一件事就是，我爹——也即是喀哈木老酋長，已於兩個多月前駕鶴西去……」
「什麼！」烏特漫騰地一下站起身來，神情激動地道，「老酋長不是正在閉關修鍊嗎？怎麼會突然仙逝？阿真小姐，屬下沒有聽錯吧？」
「放肆！」喀哈真柳眉一挑，勃然大怒道，「喪父之事，豈可兒戲？阿真所言絕非虛妄，請大祭司毋庸置疑！我爹的遺體現在就安放在鯤王陵墓的黑木棺材之內，不信的話，諸位可隨阿真一同前往查看。」
「既然酋長早在兩個月前便已仙逝，請問阿真小姐為何直到今天才公之於眾？」二祭司烏特奇拋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慮。
「我爹身為族人之首，一舉一動都牽扯到整個食人部落的盛衰榮辱，酋長仙逝是舉族大事，為了保持部落的和諧穩定，阿真迫不得已才隱瞞實情、秘而不宣。對於給諸位造成的困擾，阿真深表歉意！」喀哈真神情黯然地答道。
她的一番話說下來，雖屬意料之外，卻在情理之中，大家聽后頻頻點頭，陷入到一片深思之中。
「既然酋長仙逝已成事實，還請阿真小姐節哀順變！」一名身穿獸皮、膀闊腰圓的大漢起身說道。
他是万俟家族的代表，名叫万俟勝，已具有宗師巔峰的境界修為，平時寡言少語，只在關鍵時刻才會說上一兩句。
「謝謝万俟天師！」喀哈真對他致以感激的一瞥。
「阿真小姐！」剛才碰了一鼻子灰的烏特漫再次諫言，「屬下以為，當務之急，有兩件事情刻不容緩：一是應馬上替老酋長舉行葬禮，讓他老人家早日入土為安；二是族中不可一日無主，應迅速挑選一位德才兼備者統領整個食人部落，以免族中陷入一團混亂，造成不可收拾的局面。」
看到烏特漫說得正氣凜然，喀哈真的嘴角不由掛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譏誚：「有勞大祭司費心了！關於我爹的葬禮，我自會擇日安排。至於酋長的選定，恐怕還要從長計議！」
「依屬下之見，酋長之位一直採取的是世襲制，與其挑來選去，不如直接由阿真小姐繼承，屬下想族中上下，應該不會有人站出來反對的。」烏特漫神態恭敬地道。
此語一出，頓時一石激起千層浪！各家族中的代表就此展開激烈的討論，整個大院一時猶如鬧哄哄的菜市場。
魯力雖然一聲不吭，但視線卻一直沒有從烏特漫的頭上移開。烏特漫的話真真假假，令他始終捉摸不透，心底泛起深深的迷惑。
喀哈真此次召集族中精英，將老酋長闔然辭世的消息廣而告之，是否太過草率了？他不禁在心中暗忖。
「請大家肅靜！」喀哈真的視線從眾人的頭上一掃而過，目光中充滿了威嚴。
議論聲戛然而止，大家都屏聲斂息地看向喀哈真，生怕漏聽錯聽了一個字。
喀哈真輕噓一口氣，接著說道：「誠如諸位所知，雖然食人族的酋長之位一直都是採取的世襲制，但族規已經明令禁止女子繼承。是以，阿真自然不能冒天下之大不韙，視族規為虛設。此事尚需從長計議，請大家暫時不要再為此爭論不休。」
喀哈真嘴邊的一句話卻硬是沒有說出來，她想：酋長之位傳男不傳女，你要我繼承酋長之位，這不是存心將我推向風口浪尖嗎？我才不會那麼傻呢！
「阿真小姐所言甚是！」族中各位代表均點頭說道。
「阿真要說的第二件事，就是決定在今天與大祭司烏特漫悔去婚約！」喀哈真的話不啻平地一聲驚雷，炸得大家的耳朵「嗡嗡」作響。
「屬下不同意！」本已坐下的烏特漫忽然拍案而起，眼裡幾乎快噴出火來，「屬下與阿真小姐的婚約是老酋長親口許諾，你這麼做無疑是自食其言，陷老酋長於不義！」
「阿真小姐，無緣無故悔婚，烏特家族必定會視為奇恥大辱，即使我大哥沒有異議，恐怕也會難平眾怒。還望阿真小姐三思！」烏特奇站起身來拱手說道。
十五名玄機天師全都面面相覷，不明白喀哈真何以作出如此決定。
「怎麼，你們兄弟倆想聯合起來威脅我嗎？」喀哈真厲聲質問道。
烏特漫聞言，頓時打了一個寒噤，脫口而出道：「屬下不敢！」
「既然如此，從今天起，你我之間再無瓜葛，也請你不要再有事沒事向我逼婚，聽見了沒？」喀哈真緊蹙著眉頭大聲說道。
其實，別看她表面上裝得特別兇狠，心裡卻在「怦怦」亂跳。因為她知道，烏特漫已經被激怒了，整個大院即將進入白熱化。
「這……」烏特漫一時語塞，模樣看上去尷尬至極。
「阿真小姐，我大哥生性木訥、不善言辭，但屬下知道，他對阿真小姐的一片愛慕之心可昭日月，如果你執意悔婚，對他來說無疑是一個天大的打擊！」烏特奇臉上的怒色更甚。看樣子要不是有眾人在場，他早就要給喀哈真一點厲害來嘗嘗了。
「烏特奇，你這話到底是何意思？本小姐貴為酋長千金，豈容你在此大放厥詞！」喀哈真頓時怒容滿面，胸脯急劇地起伏著。
「就是！烏特奇，你太過分了！」一直沒說話的喀哈蠻憤然打起了抱不平。
「烏特家族的這兩兄弟，當初還是老酋長力排眾議助他們坐上祭司之位的。如今酋長一死，他們就開始對阿真小姐發難，真是『栽林養虎，虎大傷人』啦！」
「如果他們兩兄弟膽敢欺負阿真小姐，咱們各大家族必定要讓他們烏特家族好看！」
各大家族代表又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小聲議論起來。
「阿真小姐，實不相瞞，屬下在來煙靄閣之前，早已在附近布下眾兵。阿真小姐悔婚可以，但是如果不能給出一個恰當的理由，咱們烏特家族必會誓死悍衛尊嚴！」烏特奇圓瞪著雙目，臉漲紅成了豬肝色。
「什麼！」烏特漫用犀利的目光緊盯著烏特奇，怒不可遏地道，「烏特奇，你怎麼能做出如此不義之舉？老酋長如果泉下有知，該會作何感想？簡直是胡鬧，快吩咐下去給我撤了！否則，我唯你是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