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父母
王成家離公用懸浮車站還有些距離，還沒進門，他就發現就發現家裏的燈沒亮，院門也是關上的。
開了門，進了屋，王成才發現父母出去的時候居然隻關了院門，家門隻是虛掩著，屋裏就更亂了，掃地機器人跟個無頭蒼蠅一樣在幾個房裏輪流打著轉，王成關掉它後把它用來收集垃圾的肚子打開一看，裏麵有翻倒的米粒以及碎瓷片。
再想不到這是他爸出事他就是腦子有問題了，王成第一反應是打父母的視訊，不知什麽原因，兩人的接駁器都是拒絕視訊狀態，看樣子是很怕被他發現。
王成把周圍的鄰居們的門敲了個遍，確實有看到他爸和他媽匆匆忙忙地出門的，但去了哪還真沒人給他一個確切的答案。
無奈之下，他也隻能往白岩星上的所有醫院跑一趟，按他家目前的條件，應該沒有辦法這麽快就轉院的。
離家最近的骨科和損傷科不錯的醫院是白岩星第四人民醫院，王成第一次覺得自己的運動員身份這麽好用，把接駁器往醫院的自助機上一對接，就能快速查詢近一年的本人及近親屬入院記錄。
上麵顯示，三個月前他爸在這邊看了損傷科的門診，後來醫生建議他去因川城備軍第一八二醫院做進一步的檢查，記錄也隻有這一條。
這就好辦了，一八二是白岩星上損傷科最好的醫院，軍隊背景也奠定了他們在臨床上比其他醫院更具優勢的地位，既然三個月前他爸就取過的一八二做檢查，這次應該也會去那。
半個小時的車程後，王成在一八二醫院門口的懸浮車站下了車，對接以後果然查到了他爸王明德的入院記錄，最近一次是今天中午十五點，直接去的急診，住院手續已經辦完，不出意外的話這會兒應該在2-502。
去到病房的路上，王成把自己導出的病曆都發給了李媛，發了條信息問了句：“按照我爸現在的情況，是不是需要盡快轉院？”
李媛回複得很快：“盡快讓叔叔把實驗合同簽下去吧，現在排隊參與實驗的人還不多，再耽擱下去可能R3就不能解決問題了。”
王成收到信息後心裏一緊，連病房的門都沒敲，直接推門而入了。
病房內另外兩張病床都是空著的，但看上麵還沒來得及收拾的被子，這兩位應該是剛出院。
王明德和於蓮都被突然推門的兒子嚇了一大跳，麵上的慌亂怎麽也掩飾不住，於蓮幾乎是從椅子上彈起來的，慌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擺。
“兒子，你怎麽來醫院呢？”
王成沒說話，先是把李媛之前發給他的合同給父母各發了一份，然後才回道：“媽，我怎麽過來的不重要，爸你看完以後就在這個合同上簽字確認吧，我朋友會馬上安排你轉院。”
王明德已經疼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旁邊掛著的藥瓶上貼著的標簽王成再熟悉不過了，運動員最常接觸的鎮痛藥劑，如果不是疼痛極其嚴重，按他爸媽一貫的節約，不可能會同意醫生開這個藥。
“兒子，好好地怎麽想著要給你爸轉院了，你爸在一八二住得挺好的，過幾天應該就能出院了，你別當什麽大事。”
王成有些無奈：“媽，爸的病曆我能看到也能看懂，不能再拖下去了，您就不能先把我發您的合同先看完嗎？根本就不用花錢，您和爸去個人，到那裏之後配合人家工作就行了。”
“這名額是我求了朋友好久才弄到的，您不簽，我這個人情也欠下了，再有，爸現在的病情也不能再拖了，如果這個名額你們不要，那我就給隊裏打退役報告，出去打工給我爸賺醫藥費。”
於蓮氣得抬手就打了王成幾下：“長大了，能耐了，能做你爸媽的主了。你要是再敢提退役報告四個字，別怪我和你爸不認你這個兒子。”
“媽跟你說什麽來著，錢好還，人情難還，你讓人家幫你這麽大忙，你憑什麽還人家的情，你還得起嗎你？說了多少遍了家裏的事不用你操心不用你操心，好好訓練就是你最主要的任務，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的話聽進去。”
王成也不反駁，任於蓮發泄，等於蓮情緒平複了些，他才回道：“事情反正都這樣了，人家那邊還等著我把合同傳回去好給爸辦轉院手續，您快點簽了吧，至於人情怎麽還，那是我的事。”
於蓮也拿兒子沒什麽辦法，木已成舟，這個合同還真隻能簽了。
王成收到合同後第一時間就給李媛發了過去，跟爸媽說了一聲出去發起了視訊，醫院人多眼雜，他還是帶了個視訊專用眼鏡，沒有用投影。
“合同我已經收到了，大概是半小時後聯係一八二幫忙轉院，R3民用化試驗是四天後正式啟動，叔叔合同交得早，應該能進第一批。”
“最近臨床試驗比較多，床位比較緊張，應該是先把叔叔安排到合作醫院，等試驗啟動的時候再轉過來。我最近都結項了，沒什麽要忙的事情，會幫你盯著點的。”
在這方麵李媛是專業的，王成也沒準備畫蛇添足：“我爸媽應該是這輩子第一次出因川，雖然嘴上沒說，但我知道他們會怕，我想把你的接駁器碼給他們，他們有什麽事情搞不定可能還需要你幫個忙。”
李媛笑了：“我還以為你在讓叔叔阿姨簽合同的時候就把接駁器碼給他們了，還有什麽別的要交代的嗎？”
王成猶豫了一會兒，才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我媽這個人一緊張就有些愛嘮叨，她找你說什麽你聽著就行，千萬別回，不然你這天就別想去做別的了。”
“但是她真的隻是因為緊張，如果問了什麽刺耳的話我先跟你道歉，她沒壞心的，你別當真，也千萬別跟她計較。”
這兩點說完，最後一點王成覺得自己還得鼓起很大的勇氣，不然還真是開不了這個口。
“白岩星這邊普遍婚齡比較早，我媽要是問起你有沒有男朋友，你直接說有。”
李媛聽完之後直接笑噴了：“王成，幫你這個忙我未免犧牲太大了吧。”
王成也很尷尬，他也不想提起這麽尷尬的話題，可是架不住他媽愛問啊，說了一萬遍教練管得嚴不讓談戀愛都攔不住，道理一套一套的：“兒子，好姑娘就得提前預定，媽不提前幫你物色著，等你能談了好姑娘就都成了別人媳婦了，這叫未雨綢繆。”
未雨綢繆都出來了，他還能怎麽辦，他也很絕望啊，隻能盡量避免讓他媽和任何他認識的女生見麵，但這次和李媛的見麵是避免不了的，阻止不了他媽，也隻能讓李媛多擔待了。
“好啦，跟你開玩笑的，你說的我都記住了，叔叔開始進R3以後我會把每天的情況報告傳你一份的，但你那時候估計在集訓，沒什麽時間看。”
“沒別的的話，我就先掛了？”
“等等。”王成叫了一聲：“真的謝謝你。”
“最後一次了啊，再這麽謝來謝去我真不幫你了。我去找人錄入合同，先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