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就如同從未存在一般。
經由閑院和草薙兩個人確認過死亡的小男孩兒任由情報販子百般打探也沒有發覺到關於他身份的蛛絲馬跡,專業性受到了質疑的結城有些挫敗,出了自己的據點打算散散心,結果沒走幾步就發現自己繞到了書店那邊。
儘管閑院不喜歡別人打擾,但沒事兒去那裡溜一圈已經成為了習慣——據說人養成一個習慣只需要三周,而結城算了一下,他來到這裡已經要兩個月了。
和以前頗為自由的日子不同,結城為自己做的事情遠沒有打理黑王氏族的情報網更多,但不得不承認的是擁有了正式的部下和一個人單幹就是不一樣。
往遠了說麻煩,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有了真的靠山,或者說是……
歸屬感。
這是他第一眼看到閑院后想也沒想過會得到的東西。
窗帘是被拉開的。
閑院今天心情很好,結城看到她時正站在床后發獃。感覺到結城的視線后,閑院側過頭對他點了一下,然後結城看到了她身後沙發上屏幕閃閃的終端。
「怎麼了?」
宗像的聲音讓閑院回過神,眼神由散漫變得更加散漫的紅毛頭拉上窗帘,湊到沙發上拿起終端。
「看到了閑雜人等而已。」
「有趣的形容。」
耳邊傳來了紙筆接觸的聲音,沙沙聲聽得閑院耳朵癢。依靠在沙發上,聞到了新沙發特有的味道,閑院皺皺鼻子,不過還是靠在上面。宗像此刻大概在處理著什麼文件,不過閑院倒想起了以前她趴在桌子上看著宗像寫作業的情景。
以及少年筆直的脊背和眼鏡後面認真的神情。
「彌海砂,」過了一會兒,宗像出了聲:「我在等你說話。」
閑院對著終端,過了半晌,蹦出來一個字。
「話。」
那邊寫字的聲音立刻停了下來,閑院大概能想象到宗像那副掐死她算了的隱忍的表情。但對閑院來說,讓宗像無可奈何是種樂趣,無論對方的心情如何但終究會隨她的性子去。
就像高中的時候配合她蛇精病一樣的愛演兄妹梗一樣。
宗像嘆了口氣,像是將文件放到了一邊。
「彌海砂那邊的天氣是怎樣的呢?東京這裡天氣很好。」
「明明早都查過了還問我。」閑院又拉開窗帘看了眼外面,結城正站在不遠處曬太陽:「晴朗得很,不過熱得厲害。」
放下窗帘,閑院乾脆坐在了地毯上。厚厚一層的毯子在空調房裡倒不熱,反而讓腳底不至於因為大理石的地面而著涼。
「禮司。」
「我在。」
「我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
「真是難得。」宗像像是有點興趣的樣子:「有什麼問題讓彌海砂也想動氣腦子了嗎?」
「是啊,」閑院說:「比如說男人的腦子到底是怎麼想的,會娶一個又作又傲的傢伙這樣。」
那端安靜了一下。
「彌海砂,每一次你形容自己的時候,似乎都要發生什麼我不知道的大事。」
「我沒有。」閑院回答得堅定異常。
可這種油然而生的心虛感揮之不去。
「第一次這麼問,是彌海砂報大學志願時突發奇想地背著我去考了陸軍指揮學院,如果不是我去開郵箱大概彌海砂現在已經不知道在哪裡服役了。」
「……我沒去。」
「第二次這麼問,是彌海砂跟我在關於養貓的問題上吵了一架,掉頭就報了無國界醫生,和好之後彌海砂的系主任才通知我這件事來著。」
「……我也沒去。」
「第三次這麼問,是彌海砂在電話里留言里說的。」
閑院默然。
然後她就離家出走了。
「所以想說什麼的話,現在就說吧。」
頭倚在沙發的靠背上,閑院垂下眼帘,思考著該怎樣說。
然後她想好了。
「禮司。」
宗像就在那裡等著下面一句。
「我……想你了。」
「……能聽到這句話,也算是收穫呢。」
在兩方沉默的拉鋸戰中,最後宗像還是嘆了一聲,放棄了不知何時開始對閑院的追問。他手邊的紙上有著被勾勒眉眼的人,正巧就是她帶著撒嬌討好表情時候的樣子。
雖然不太常見就是了。
「既然已經突破了說這種話的瓶頸,」眼鏡片后的男人難得帶了點笑意:「再多說兩句如何。」
「……不要。」
這語氣倔得厲害,像是馬上就要把電話掛掉一樣。不過既然通訊記錄上的時間還在一秒一秒地堅持著,那邊的人表情應該是副想掛電話但又捨不得的吧。
「說起來,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
「誒?你有時間了嗎?」閑院回答得很快:「如果還是跟S4在一起就算了。」
「嫌棄的語氣還真明顯。」
根本就沒有什麼傷心的語氣,被拒絕的男人倒也沒有什麼失落:「不過如果彌海砂剛剛說……」
敲門聲響起。
摁掉忙音,宗像將終端放回口袋,又順手將那張隨意畫了幾筆的紙翻了過去。在宗像那聲請進之後,伏見不情不願地推開門,看了眼端坐在辦公桌后的男人。
「室長,今天是特務隊的……劍道集訓。」
「有什麼問題嗎,伏見君。」
伏見有點煩躁,不過還是耐下性子,盡量語氣恭敬一些。
「副長說您今天會親自去巡視。」
可現在時間都過了半小時了。
伏見提都不想提他好像又聽到了什麼不該聽的,只是副長在監督秩序而交代給他的事情不得不去辦而已。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送文件這種跑腿的事情也都輪到他去做……
明明辦公室一樣近吧。
「是這樣嗎……」宗像看了看鐘:「已經開始了嗎?」
「是的,所以請您去工……指導。」
宗像很遺憾地看著伏見,然後帶著佩劍走了出去。伏見跟在宗像身後,萬分沒有幹勁地看著面前那個男人的背影。
然後不知怎麼想起了那個在吠舞羅里明目張胆調戲八田的那個女人。
前兩天在望月附近看到她的時候和在吠舞羅跟屯所時都不一樣,沒有在吠舞羅那般明快也沒有在屯所里那樣處處壓制自己,那種倦怠和厭煩有些周防的影子,但在族人走近問安時隱藏著認真卻隱藏咋恣意驕縱的態度之下。
不知道那群人是怎麼相處的,不過看起來她的確是喜歡那邊的生活。
「伏見君。」
宗像的聲音將伏見飛走的思緒拉了回去,掃了眼周圍,伏見發現他現在正站在離道場還有一半左右距離的路上。這段路剛出大門,門口的車流有些吵鬧。
「伏見君,關於你在黑王屬地進行活動的事情,我有些不得不問的事情。」
男人一副懇切的語氣,但伏見知道他這個人的態度遠不像他表現得那麼好。
「是。」
「我真的把知道的都說了,彌海砂。」
結城靠著書架,長嘆了一口氣:「那孩子的確沒有在彌海砂所說的時間地點出現過,就算警察的資料庫,我也都找過了。會不會是記錯……」
那句話被閑院的眼光逼了回去。
「所以就清楚地告訴我怎樣。不了解事件的過程就不可能獲得全方位的情報這其實也是基本常識……」
「那隻能說明你沒有用碎片拼湊出全貌的能力。」
「是是我沒有這樣的能力,只是有這樣能力的人明明就有一個可彌海砂就是不肯去求……」
結城住了嘴,看著臉色不太好的閑院,最後改口問了一句。
「王上?」
事情其實也不是猜不出來,只是在沒有閑院的肯定下終歸也只是猜測。
在閑院給的事情看來,結城想應該就是她誤殺過一個孩子,而最終可能是路過的草薙幫了她一把。具體怎麼幫的可以參見當時警察記錄的大火,一共三個混混的屍體被燒得只剩點灰,最後閑的沒事兒乾的科學搜查研究所用殘餘DNA對比犯罪資料庫,鑒定出了三個人的身份。
但是記錄上的確沒有第四個人。
結城也曾經想過或許閑院記錯了,但是草薙卻沒有理由也那麼大反應。
「的確……不是什麼大事。」結城看著閑院沙發下的地毯:「其實不需要一個王權者那麼介懷。」
如果說心懷愧疚也就算了,徹夜難眠的確說不過去。
畢竟是身為半神的人。
閑院長長出了一口氣:「算了,不用跟了。」
「嗯?再追下去說不定有什麼結果。」
「我說了不用。」伸了個懶腰,閑院問起了那個還是活著的孩子:「平太,他是叫這個名字吧。」
結城點了點頭。
「讓城之內盯住他的身體狀況。」
閑院吩咐了這麼一句,接著就揀了本書重新看了起來。結城沒被趕出去,因為沒什麼事兒也就繼續在那裡待著,感覺渴了還自己去廚房裡刀了杯牛奶。
「說起來,彌海砂是怎麼看待的呢,誤殺過一個人的事情。」
這問題讓閑院皺了皺眉,不過她還是回答了。
「罪。」
結城有點不知道怎麼評價這麼不拖泥帶水的答案,然後有了一個猜測。
「那個……」
閑院明顯有點不耐煩了。
「最後一個問題。」
「一直在外面,是因為這個嗎?」
閑院的目光停在了書上的某一行,然後合上了書本。
「是。」
作者有話要說:我不知道大家能不能明白,就是= =
感覺自己有點臟,洗不白了的那種
彌海砂和草薙麻麻的關係有點類似於彌海砂把草薙麻麻拉下水了(雖然是草薙麻麻主動幫助她的)同為案犯的感覺肯定比一般人關係要好這就類似於一起做過壞事的傢伙肯定比學霸之間的友誼來得堅固……這樣吧
彌海砂接受的一直是羽張的理念所謂大義這類的東西,大概有點像一直被灌輸要做個好人但自己卻破壞了自己一貫的準則所產生的濃重的自我厭棄,也擔心被室長所討厭= =
就是帶著這種情緒所以就算被綠綠糾纏也沒有反擊一個是覺得自己應該變得落魄(雖然沒怎麼落魄)另一個就是害怕被室長發現她最終得知她的事情而討厭她。
第二章彌海砂躲著室長包括說「羽張大人會嘲笑她自作自受吧」還有被抓回家也不敢跟室長說話甚至資助孤兒院等等其實都是因為這個。
跟著室長過了一段時間后覺得黑歷史不太可能翻出來了所以兩個人的關係也慢慢好了起來,而彌海砂也想把綠綠的事情搞完之後就跟室長沒羞沒臊地過日子去,但是沒想到黑歷史突然間在眼前了,所以她很不安。
關於結局和番外已經想好了,其實我最想寫的是初夜但是嚴打成這樣我覺得完全沒可能放出來。包子篇腦洞超級大我覺得我要毀了,以及少年時里有很多很溫暖的梗。番外卷總體章節叫做梅子黃時雨是不是很文青很裝逼很適合我這種三流寫手……
說了那麼多還是因為我對自己的寫作水平完全沒有信心,以及上一章木有留言完全摧毀了我的自信。
求求你們留個言吧……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