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走?
棲燕山上。
隨著許子明這個問題提出,眾人也紛紛將視線轉移到方秀和錦衣公子身上。
方秀只是蒼白著臉,使勁搖頭,眼中滿是惶恐,淚如雨落,嘴裡一個勁地重複說著一句話。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見了他這幅模樣,錦衣公子的臉色更加冷了,好片刻后,他深吸了口氣,囂張的臉上重新露出那帶著謙虛的笑。
「怎麼?我的身份很丟人嗎,就讓你這麼不願意提起?」
方秀聞言跪坐在地上,流淚道歉道:「對不起!對不起!不是的!求您了,我求求您放過他們吧!」
錦衣公子笑道:「不是?那你告訴我是什麼?難道是不想在你心上人面前,提起我這個未婚夫?」
錦衣公子手指著林習武道:「不想讓他知道你是我涼王府的世子妃?我說的對嗎?方綉兒小姐。」
果然!
隨著涼王世子這番話說出,許子明忍不住拍了拍額頭,這事果然如他猜的一樣,就是這麼的荒謬。
但他還是沒想到一點,他沒想到錦衣公子來頭竟然這麼大,竟然是涼王世子。
其餘人也是面色古怪的看著方綉兒、林習武、和涼王世子三人。
方秀?方綉兒?涼王世子妃?
他們看著跪坐在地上的方綉兒,想起往日里相處時的一些細節,那些有些怪異,但又被方綉兒搪塞過去的地方,如今想來也就說得通了。
可當他們在想起錦衣公子的自稱時,臉色頓時煞白到了極點。
涼王是誰?
當今聖上的一母同胞的親弟,奪嫡之爭中旗幟鮮明的支持當今聖上,聖上登基后投桃報李,讓其坐封涼州。
在涼州,涼王說的話,和聖旨的區別,大概也就差那麼一個印章而已。
涼王世子。
他們隱約有所耳聞,據說叫做肖狂,為人有些狂傲,但他們以前聽著這些傳聞也只是笑笑,表示理解。
有涼王這樣的父親在,狂傲一些也屬正常。
直到今日真正見到本人,他們才發覺傳言是何等的不靠譜,眼前這個錦衣公子豈止是有些狂傲?
他們這時也明白了對方先前為何敢說,要殺一群人的話。
是的,在涼州,他確實敢這樣做,無論是錢學文,還是林習武,他們的死所掀起的風浪,也確實可以被肖狂輕易平息。
想著這些,不少人隱隱間遠離了林習武數步。
許子明見了幾人動作,有些氣急,「周幕,孫友才,趙德……你,你們……」
被許子明手指著的數人,聞言面色有些慚愧,不敢正視他的眼神。
肖狂玩味地笑了笑,一合摺扇,「真有意思,這就開始內訌了,那好啊,我給你們個機會。」
肖狂手指周幕等人所在的地方,「願意和林解元當場絕交的站這邊。」
話一出口,先前還站在林習武身後的的眾人,又有數人站了過去,許子明更加氣急。
「你……你們!」
周幕幾人此時眼中皆是大喜,見又有人站了過來,氣勢也硬氣了不少。
「這事本來就和我們無關!」
「就是,我等本就是受了林習武的殃及,此時翻然悔悟,跟他劃清界限,又有什麼不應該的?」
此話一出,又有數人往周幕那方而去,而林習武身後還剩寥寥三人。
孫友才勸道:「錢兄,你家中豪富,乃燕來城第一富商,何必陪著林習武送死,許兄,你和林習武在書院時本就是對頭,溫兄,你本就是受到林習武殃及,更加沒有必要念及剛才他救你之事。」
溫不凡看了眼周幕等人,毫不掩飾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呸,就算是死,溫某也不屑與爾等為伍,人若忘恩負義,與畜生有何區別。」
錢學文沒有理會周幕幾人的意思,靜靜的站在原地。
許子明只是譏諷的冷哼了一聲。
周幕面脹得通紅,也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他撕下一片衣角,「好!好!好!既然相看兩厭,那我周幕便與爾等割袍絕交!」
他這話一出,旁邊的人頓時有樣學樣。
「我孫友才,恥與爾輩為伍!」
「我趙德,今日與爾等恩斷義絕!」
「我……」
一時間,風景秀美的棲燕山上,儘是此等大煞風景之事。
林習武僵直著臉色,眼中露出痛苦之色地看著這一幕幕,心頭直覺一陣陣的刺痛。
「噗……」
他狠狠揪住胸口所在的位置,口中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呵……呵……呵呵……」
許子明趕緊上前兩步扶住林習武的身子,看了眼肖狂,抱著最後一絲期望道。
「據我說知,林兄和方兄……方姑娘並沒有什麼兒女私情,他們之間可是清清白白的。」
肖狂看了眼方綉兒,說道:「郎無情,卻不代表妾無意。」
「這……」
許子明被肖狂說的不知該如何回答了。
溫不凡道:「你這未免也太霸道了吧,世上的人那麼多,若是方姑娘都喜歡上了,你難道要殺光這世上的人不成?」
肖狂笑道:「殺的足夠多了,她自然知道心裡該放著什麼人。」
方綉兒哭求道:「世子殿下,這事與他們無關,別殺他們,我跟您回去,再也不亂跑了,就安安心心待在家裡。」
肖狂一揚摺扇,「哈哈,瞧,這法子是不是很有用,還沒殺呢,就起效果了。」
見肖狂大笑,顯然心情不錯的樣子,周幕壯著膽子開口詢問。
他極為掐媚的鞠了個躬,小心又討好地問著。
「世子殿下,您看我們都按你吩咐的做了,是不是……」
肖狂轉頭玩味地看了眼周幕等人,輕輕點了點頭。
「當然……」
周幕等人大喜,孫友才更是跪地磕了個響頭。
「多謝!多謝!」
「多謝世子殿下!」
「世子殿下果然寬宏大量!」
「……」
周幕等人的道謝聲越濃,肖狂眼中玩味的笑意也越來越深,到了最後,變成了滿滿的不屑與譏諷。
許子明冷哼了一聲,「一群蠢貨!」
「世子殿下,小的不打擾您雅興,便先告辭了。」
周幕看了眼肖狂,隱約覺得有些不安,學著孫友才的模樣跪地磕了個頭,忙又站起,想要離瞭望燕亭。
「唰!」
一把小巧精緻銀色的彎刀飛來,圍著周幕的頭顱轉了一圈。
「咕咚……」
那是人頭落地的聲音。
「砰!」
那是屍體倒地的聲音。
「走?擾了先生賞景的興緻還想走?往哪兒走?」
這是阿朵兒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