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臥沙場(一)
第一章
七月的時光不知道該怎麽去形容,六月尚好,無風無雨,江南有著梅子雨。可是七月,雨來的那麽突然,突然間天黑了,烏雲蓋過頭頂,大雨傾盆而下,淅瀝嘩啦的串成一條線,,閃電會一個接一個到來,像一幅猙獰的畫麵,天空突然被撕裂開,卡擦卡擦。我想駱駝祥子就是在這樣的天氣下拉著車穿梭過一個又一個巷道,仿佛渴飲天上水,累宿水中街。
我背著行囊來到公司,我想我終於可以上班,終於可以掙錢花,終於可以和宿舍的兄弟一樣拿著鈔票甩來甩去。
我進公司的第一天首先看見的就是李照青瞪著眼珠子盯著電腦屏幕癡癡地奮鬥,我打了一聲招呼,他抬起頭說,以後咱們就在同一個辦公室,咱們就是室友,我叫李照青,你叫我小李吧。
我看的見李照青肥肥的臉龐上泛著一層一層的油光,對於大頭肥臉,身體發福的人我一向很是羨慕,他們喝涼水,喝空氣也可以長肉,我吃再多肉仍然是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李照青說,身體發福,受之於父母,沒辦法改變。
對於這種歪解我從來不去辯解,公司的人說李照青是個多姿多味的人,與之相處久了你會發現他的言語就像他身上的油水一樣令人咂舌,他喜歡人們喊他為易安居士,可是很多人不知道易安居士是什麽意思,他說,李清照,號易安居士。
人們恍然大悟,可是他和李清照有個什麽關係,人們就喊他易胖居士,他聽後有點不樂意,他說,既然你們不願意稱呼我為易安居士,我也不強求,那你們就叫我小李吧。
於是,但凡公司來了新人,他就介紹自己為小李。可是公司有一個財務部的人也叫小李,並且這個小李叫的名副其實,他本名叫李曉,人們習慣喊他為小李。
財務部的小李口音很重,每次喊李照青都喊成李照胸,久而久之,大家也跟著喊李照胸。後來不知道誰喊了一句胸罩李,這個稱呼一時盛行開來,再後來就直接喊成了胸罩。
李照青是個很樂觀的人,別人怎麽喊他也不生氣,他說,代號而已,比那些叫狗蛋,王八的好聽多了。
我是知道了什麽叫做心寬體胖,一個會享受生活的人,一個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人,永遠都是快樂的人。
李照青一邊玩遊戲一邊對我說,你喜歡哪位詩人?
我一時震驚,我不知道他會問這樣的一個問題,在學校的時候探討這種問題似乎就已經很迂腐。
我說,李白吧。
哦,為什麽?
因為他的一些詩很是霸氣,我是先喜歡他的詩才佩服他的人的,當然其他詩人的詩也有我喜歡的風格。
李照青說,咱兩個差不多,我喜歡的詩人也姓李,我是喜歡她的人才喜歡她的詩,我一開始並不知道她是誰,當我知道有這麽一個名字和我的這麽相似的詩人的時候,我就開始去了解她,她竟然有那麽多的傳奇色彩,即使她不是詩人我也會喜歡她。
我想這就是所謂的愛屋及烏,外麵的雨突然停了下來,停的毫無征兆。周遭安靜的一片,我隻聽的見李照青打鍵盤的聲音。
雨後有點清涼的感覺,我走出辦公室想呼吸呼吸這雨後的幹淨空氣,李照青說,我是婉約派,你是豪放派,合作愉快。
我說,給我這麽高的評價呀,我可不會寫詩,讀詩都讀不懂,您才是大家,您才是真正的婉約派。
李照青哈哈的笑起來,來看看我昨天寫的一首詩,你是第一個飽眼福的人。我說,可別太深,否則我看不懂。
東籬把酒黃昏後,濃睡不消殘酒。興盡晚回舟,倚門回首。載不動,許多,愁!我說,詩的每一句都很眼熟,這還是一首遞減詩呢,好極!
李照青大手一揮,說,送給你。
在公司的第一個七月是個多雨之月,明明萬裏無雲,明明一片祥和,可是轉眼間雷聲忽至,大風起兮。我望著天空一片灰蒙癡癡的發呆,同事李照青趁下雨無事之際開始了他的網遊之行。天氣預報每天都預報晴天,可是每天都要下雨,我想天氣預報應該改一改了,應該這樣說,天氣晴雨不定,不好把握。
李照青大部分情況下都不願走出辦公室,吃飯的時候,從辦公室到飯堂很短的距離他可以走的滿頭大汗,更加顯得油光滿麵。他不會抱怨天氣太熱,不會抱怨別人飯都快吃完,他才走到飯堂。隻是每次吃飯的時候他都會說:吃否,吃否,應是雞鴨魚肉。
財務部的小李說,胸罩吃飯每次都滿頭大汗,不如把胸罩脫了。
李照青哈哈一笑,不好好算錢,淨胡鬧,咱們都姓李,怎麽可以開自家人的玩笑。
小李說,我是看你太熱,怕你中了暑,自家人照顧自家人。
李照青說,我都熱了這麽些年,早已經習慣,熱點好呀,有利於脂肪燃燒。
小李捏了捏李照青身上的肉,應該燃燒了很多年了,不見成效呀,我教給你一個散熱的方式。
李照青知道小李是沒有正當的方法,盛完飯轉身就走,準備在空調底下大吃一頓,轉過頭對小李說,李兄好意實在感激不盡,不過李兄的方法小弟不敢享受,還是自家留著以享晚年吧。
小李說,我是一片好心,兄弟不學也罷,當心中了暑,我這個方法可是十分的有效。
李照青說,好吧,我看看什麽方法。
小李說,很簡單,熱的時候就把舌頭伸出來,很利於散熱。
李照青笑了笑,你祖傳的秘方,一般人還真不會。
我想兩個人能吵到一塊也是一種緣分,我真害怕他們有那麽一天會打起來,盡管李照青整天就跟個笑麵虎一樣,什麽事也不放到心上,小李的性格有時候很急,有時候會對著李照青大聲嚷嚷,但是他們還真沒有可以到了相互出手的地步。見了麵百分之九十的時間都在相互抨擊,但仍然是很好的朋友,一切言語都不放在身上,這是多麽快樂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