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生曉夢(十二)
李舒圓這幾個字從此在宿舍裏沒有想起過,我們在齊桓的帶領下都是用“她”這個字來代替李舒圓,軍子自然也不會提,雖然我們沒有強迫過他,可是軍子沒有用“她”這個字而是用“這個女人”。
軍子說,這個女人從來都是囂張跋扈,實在是可恨可氣,這個女人如果和我沒有任何瓜葛,我定會好好羞辱她一番。
齊桓還算是個看得開的人,他沒有當初軍子那樣三天不洗臉不刷牙的氣魄,他認為愛情本來就是你情我願的東西,既然另一方不願意,自己也不能做出出格的事,來日方長,何愁無愛,天下女人那麽多,總有一個女人會瞎了眼看上他。這是齊桓最悲傷時候的想法。
齊桓最悲傷的想法僅僅是限製在女人瞎了眼,當初軍子悲傷的時候,他說,總有一個傻子女人會看上我。
這就是齊桓比軍子自信的地方。
我站在窗口望著窗外,不僅感歎宿舍兄弟的命苦,自古紅顏多薄命,自古男人多癡情,窗外雪花小的幾乎看不見,有人在雪地上堆起了雪人,我真想過去一腳把那些雪人踹碎。我想那些雪人一定是一對情侶堆起來的,因為雪人是一對一對。那些在異地的朋友經常問我有沒有紅顏相伴,我說我是寡人一個。他們總是不信,他們說,唐明兄如此的風流倜儻、一表人才怎會缺少美人。
我說我是風流涕淌。
那些異地的朋友說,回家的時候帶上賤妾,領上孩子,去給父老鄉親討幾個紅包過日子。
我說,租這麽完整一套裝備要多少錢,父老鄉親都能欺騙,狗的良心肯定被你吃了。
愛情就像冬季裏飄的雪花,不是說到了時候就該來,還要看氣溫。我想古代的男子是多麽幸運,當時女子賤命。現在呢,男子命賤。
我望著窗外隨風亂擺的樹枝,我想人生過了二十幾年,就算我能活一百歲,我也過去了我路程的五分之一。那麽剩下的五分之四呢,還有八十年的苦要去承受。人埋在地下估計就不會受苦,一把骨灰占一片地是多麽愜意的事,李白不是說過但願長睡不複醒麽。人生充滿了太多的無聊,李白無聊的時候就會喝酒,喝了酒就發酒瘋,大筆一揮寫出被人傳頌的詩詞,我每每無聊的就會些一寫哀怨的文字,我不知道我怎麽能寫出那些抒情的文章,盡管我認為我寫的是雜文,他們說我的雜文太散,我的散文太雜。我隻是覺得文字這東西看你如何去駕馭,無所謂雜和散。就像冬天的雪,滿天飛舞終究會一灘水。學校的樹木實在少的可憐,那些年輕聳立的枝幹驕傲的對峙著漫長的冬季,陽光散落下來,寒風掃過,我們的身影在整個校園一晃一晃。如果讓我選擇,我還是喜歡夏季,喜歡每天一睜眼就能看見陽光透過窗台映入眼簾,然後入夢。那些宿舍的兄弟整天在夏季叫嚷著熱,光著背在宿舍聽風扇呼呼的聲音。夏天是多麽的熱,仿佛臨近了火爐一般,陽光灑滿了天空,湖水泛著蒸汽。
他們說,我幾乎沒穿衣服呢,依然狂熱。
我望著他們額頭上的汗,太陽曬到你心裏了,你把皮扒了看看吧。
錦年說,其實熱不熱倒無所謂,我的心是涼的,像涼茶一樣涼。
順子便諷刺錦年,三弟你熱傻了吧。
錦年永遠都有好的建議,他說,天熱無事咱們打牌吧,誰輸了誰脫衣服。
順子說,你看咱們誰穿衣服了?
錦年說,那就誰輸了誰穿衣服。
幾個人盤膝而坐,轟烈的戰鬥了一翻。結果錦年穿了一層又一層的衣服,哈喇子和汗水滾滾而流。
錦年感歎道,今天牌運不濟,穿襪子算不算?
我笑道,三哥出的主意害了自己,穿襪子也算,不過要戴頭上。
日落西山,氣溫依然。夏季總是漫長又無聊的,春天不知不覺的走過,氣溫開始高升,我總覺得,一年隻有兩個季節,夏與冬,永遠交替。
雪停了,刮風了,我曬在陽台上的鞋墊被刮飛了一隻,這是很痛苦的事情,我下去找的時候,看到許多同我的鞋墊一樣的鞋墊躺在地上,時而隨風打一個滾,這是更痛苦的事情。
錦年說,我曬在外麵的襪子怎麽少了一隻。
順子回道,風刮走了吧。
我一下子想了起來,我在陽台上看見一隻,我以為是樓上掉下來的就把它扔下去了。
錦年說,可憐我的耐克的襪子,穿了兩個月還沒舍得洗呢。
我安慰道,你的是耐克的?那我扔下去的不是你的,上麵隻畫了個對號。
風吼了一聲,枝條亂擺。冬天尚可,倘若有風,還是狂風,可真有點大逆不道。冬季很久不再這麽寒冷,印象中十一月就要開始下雪。先是幹硬的風掠過地麵,然後雪花飄落。那些隨風遠去的場麵我依稀記得,我穿著凡布做成的棉襖,蹬了厚厚的布製的棉鞋,肆虐在大街小巷,在城牆上奔跑,現在秋天不知不覺的遠去,冬季悄無聲息的到來,我生活的弦律亂了節奏。
明明冬季過了大半樹葉早已脫落,可是現在樹葉依舊泛著黃色,儼然一副將落未落的樣子。
這種氣候實在難熬,索性去唱歌,誰不想浪漫一下呢,唱歌是很浪漫的事,不僅非常浪而且還很慢。
其實我也正有要去放蕩的意思,隻是沒有合適的放蕩的去路,真是不謀而合。
我說,咱們老爺們在那裏幹嗷有什麽意思,抓幾個異性一起嗷吧。
錦年說,有女朋友的帶女朋友去,沒女朋友的帶別人的女朋友去。
我笑了笑,那咱們六個要帶六個別人的女朋友……
唱歌的時候鬼哭狼嗷,甚有驚天地泣鬼神的感覺。六個老爺們扯著嗓子沒臉沒皮的在KTV浪叫的確沒勁,尤其是看見他們起勁的唱歌感到更加的沒勁。不是不想找女生陪同,隻是我們認為現在是男生的時刻,不能讓女生也跟著狂歡,加之我們都是害羞的男人,和女生在一起我們都會不會好意思的唱,因為現在的女生都不害騷,那樣反倒讓我們失了氣慨。
宿舍軍子說他不會唱歌,隻會念歌。
錦年說,那你唱傑倫的歌。
於是我們就聽軍子唱傑倫的歌,軍子的歌聲很美,唱了一半我們就有一種想死不能的感覺。
我說,如果誰想不開了就聽軍子唱歌吧。
軍子很是不滿,他說,傑倫就是這樣唱的。
順子說,傑倫是用嘴唱的。
我說,順子你唱一首,指不定不如軍子呢。
順子換了歌拿著麥克,我說,等我們把耳朵都堵上你再唱。
順子有點不高興,還是你唱吧,我害怕把你們唱哭了。
我笑了笑,我唱歌很好聽,不過我喜歡默唱。
錦年說,那你可以隻張嘴不出聲,但表情一定要有。
我說,唱什麽歌?錦年說,我喜歡《辣妹子》。
於是我深情的唱了《辣妹子》。
他們說,辣妹子沒吃辣椒,你好像辣椒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