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二請熊宜僚【上】
. 斗叔敖和熊史滇二人見石乞有些惱了,也不敢繼續吵下,熊史滇輕輕冷哼一聲,重新坐了下來。斗叔敖也不甘示弱,輕哼一聲側過頭,不看熊史滇。
看到兩人這個樣子,石乞心中鬱悶可想而知了。熊史滇是除了自己外,眾人當中武力最高的,自己頗為依靠的猛將。斗叔敖則是智力最高的,自己頗為依靠的謀士。文武二人,本來有矛盾不奇怪,但也不看看什麼時候。到了這個內憂外困的情況下,兩人居然有心情內鬥。之前還說什麼起兵,以現在的情況,就多有十萬大軍,石乞也不會放心起兵呢?
石乞壓住心中的怒氣,想了半響,對熊史滇開口說道:「史滇你這話雖然有些道理,但起兵是不可能的了!漢軍勢大,我們起兵也不過是飛蛾投火自取滅亡。特別是現在的情況下,我們已經是大楚國最後的忠臣了。如果我們也死了,還有誰來輔助大王中興大楚國啊?而且我們死了后,到了下面,如何面對先王啊?難道告訴先王,我們沒有能夠讓大楚國擺脫漢國的控制,反而讓漢國更好的控制著大楚國嗎?」
眾人一片默然。「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大司馬召集我們來,幹什麼!」過了半響,熊史滇最終還是忍不住,輕輕的拍了拍自己的膝蓋,頗為不滿的嘟嘻起采。
其他人都沒有說話,也不知道是心中認同了熊史滇的話,還是不想和熊史滇這混貨說話。在密室中諸人,就連和熊史滇不對眼的斗叔敖也沒有說話。
石乞掃了熊史滇一眼……熊史滇到底是才些怕石乞,咳嗽一聲,側過頭。
石乞接著說道:「我想過了,楊子璐雖然足智多謀……但卻在一件事情上卻並沒有足夠的遠見。而且這件事情上,足以我們毀了漢國!」
「什麼事情?」熊史滇聞言,旋即起不及待的問道,混然沒有了之前的質疑。
斗叔敖似乎有些明悟石乞的意思,臉上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石乞見之,也不急著說出答案,有意讓斗叔敖自己多想想……好培養出一個好助手。
過了半響,斗叔敖說道:「大司馬可是想行專諸、要離之事?此倒足以毀了漢國!」
石乞聞言,滿意的一點頭說道:「沒有錯!楊子璐目前雖然有后崩,但並沒有立下太子。而且諸子年紀不大,年齡最大的公子徹現在也不過是八歲,假若楊子璐死了,即使有人推公多徹為國君……你們認為漢國的那些驕兵悍將都會服眾嗎?而且最重要的並非公子徹不過八歲,而是公子徹並非是太子!正所謂名不正言不順!此乃其一。」
石乞頓了頓,接著說道:「還有其二,公子徹並非是楊子璐唯一的后崩,他還有鄭旦所生的公子龍和西施所生下的公子邦。公子邦也就罷了,不過是划洲會走的嬰兒。但公子龍卻不同,其已經五歲……比公子徹小不了多少……而且當初越國降臣就曾經支持立公子龍為太子。而公子徹卻又得到山越老臣的支持,這就很可能導致漢國爆發內亂,還有其他大將也很可能心中會涌囘出自立之心!內亂時間不短,而且內亂過後……恐怕漢國也成了晉國那般,諸卿對立,沒有空暇來到理會我大楚國,此正是我大楚國脫離漢國擺布的良機!」
斗叔敖疑惑道:「大司馬此計好是好!但問題何人才可以殺得了楊子璐呢?楊子璐身邊護衛眾多,明的都數不勝數……更別提暗的。還有如何接近楊子璐呢?要接近楊子璐全身都要被搜身不說,為了防止昔日專諸那般……將刺殺之寶劍藏在奉上來的物品當中。一切送上的物品,都需要經過羽林軍內衛的手檢查過後,才可以遞到楊子璐桌上。如此嚴密,別說殺楊子璐了,恐怕帶著武器連靠近楊子璐十步之內都成問題。」
石乞點下頭說道:「你說的沒有錯,不過事在人為。計策方面我也想好了,問題就是勇士方面?」
「勇士?我認識一個俠客,其劍法非常精妙,而且出劍非常快!在一棵樹下,風吹過,約莫六七片枯葉落下,其拔劍到回鞘間,枯葉在落地之前已經削為兩片。」一人提議道。
石乞搖搖頭說道:「劍法再好也沒有用,這劍怎麼帶到楊子璐那裡呢?」
熊史滇也提議說道:「我門下有一個門客,其力大無比,可以徒手和蠻牛角力。徒手扭斷一個人的脖子,並不需要多長時間,大司馬你看他怎麼樣?只需要接近楊子璐即可,並不需要帶上武器!」
石乞想了半響,搖搖頭說道:「不妥!你的門客也許很好,但楊子璐和陌生人接近,都有嚴格制定的距離不說,在接見的地方還有羽林軍內衛保護。另外你的門客定然虎背熊腰,楊子璐如何不會提防?其在附近駐守的羽林軍內衛定然會數量更加多!」
斗叔敖也不願意自己被莽大熊史滇比下去,見其提議被否決,斜斜掃了熊史滇一眼,開口說道:「大司馬,我認識一人,乃是東門屠戶,雖然獨目,但他有一手好飛刀。二十步以內,其飛刀指那射那。而且十五步以內,一寸厚的木板都可以貫穿!只要大司馬的計策能夠讓此人進入十五步內,我有九成把握楊子璐必定斃命。剩下一成則是楊子璐重傷!羽林軍內衛雖然嚴密,但我想不至於一把小小的飛刀也帶不了進去吧?而且不一定要我們帶飛刀的!」石乞疑惑道:「你的意思是?」
「在一些特定的場合中會用到小刀,比如烤羊肉、切水果。只要到時候速度夠快,奪下小刀,這不就有武器刺殺楊子璐了嗎?甚至不用奪下武器,我們可以讓其學習烤羊……使之位廚師。而烤羊肉楊子璐喜愛在帳篷中當中烤,此不就是機會嗎?」
石乞這次想的時間比之前更加長,但最後還是搖了搖頭。「叔敖你的計策很好!但問題是,訓練你說的那勇士需要多長時間呢?而且楊子璐身邊的廚師都要起身家清白之人,烤羊肉的廚師更是不少,怎麼會用到你說的那勇士呢?而且你說的人勇猛則勇猛,但還不夠!而且只是夠勇,並沒有足夠的謀略,還有堅韌的心智,這些他們恐怕都不具備。要知道我們所行的事情都是非常危險!」
諸人不由皺起眉頭,為人選的事情大為苦惱。斗叔敖更是失望之極忽然斗叔敖一拍大囘腿,說道:「大司馬,有了!我記得大司烏曾經好像和先王(白公勝)曾經找過一勇士,準備在朝堂上斬殺子西等亂臣賊子。那人叫熊什麼的,不知道他附和大司馬的要求嗎?」
石乞聞言,雙眼一亮道:「多虧叔敖提醒了我,要不然我都忘記了!那勇士叫熊宜僚可敵五百人,頗為合適此事。」
但話音划落,石乞就眉頭緊鎖,有些憂心的說道:「熊宜僚厲害是厲害,但當初我和先王請他,都不成功。現在恐怕……」
石乞後面的話雖然沒有說出來,但其意思諸人都明白。
斗叔敖分析道:「大司馬恐怕多慮了此人名熊宜僚恐怕是王族之後。
當初大司馬和先王邀請其,此人定然不理解先王的大志,認為先王是要同室操戈,他自然不願意幫助先王了但此刻不同啊!楊子璐有吞我大楚國之心,滅我大楚國祭祀之意,他怎麼可能無動於衷呢?大司馬到時候再對熊宜僚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賜予熊宜僚重金安撫其家人。熊宜僚定然會答應大司馬,答應刺殺楊子璐!」石乞若有所思的點下頭說道:「叔敖此言甚是倒是我沒有想到這一點!叔敖勝過我啊!」
斗叔敖雖然心中得意洋洋,但還是知道分寸,謙虛道:「大司馬不過是身在局中,一時間沒有看清楚罷了!叔敖那裡勝過大司馬呢!」
不過很快斗叔敖點高興不了。
只聽得斗叔敖身邊的熊史滇,壓低聲音罵道:「馬屁精!」
斗叔敖登時氣得臉色漲紅,不過熊史滇這話壓得很低,就連斗叔敖也不過是聽了個大概。斗叔敖捉不逐熊史滇的把柄,知道就算將這事情說了出來,恐怕石乞也不大可能呵斥熊史滇,最後還不是和稿泥。斗叔敖無奈唯有咬牙吞下這一口惡氣,心中發誓,日後定然要給熊史滇這莽夫見識一下自己的厲害。
石乞想了半響,說道:「叔敖,此事恐怕我去不得,我現在身為大楚國的大司馬,楊子璐麾下的間台豈會不注意我的一舉一動?我去拜見熊宜僚,很可能會被間台探知,恐怕會打草驚蛇!所以這事情要麻煩你去辦了,就是不知道你有沒有把握勸說得了熊宜僚?」
別看斗叔敖之前說的那麼自信滿滿的,真的讓他去說服熊宜僚,他還是有些心虛。當初白公勝和展乞親自出馬了,都搞不定,斗叔敖那裡敢說百分百可以說服熊宜僚的?
不過這條計策是他獻出來的,石乞不去,他就是最好的人選。有些騎虎難下的斗叔敖,知道避無可避了!也豁出去了,咬了咬牙說道:「大司馬,我儘力吧!」
石乞雖然有些不太滿意斗叔敖的話了,什麼叫我儘力啊?石乞認為斗叔敖多謀而寡斷,不夠氣魄,有些後悔將這個任務交到斗叔敖手中。不過石乞就算有機會後悔,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皆因石乞麾下的人,忠心耿耿而又有能力的就是密室中的六人。
而最適合做這事情的,除了自己就是斗叔敖。石乞也唯有鼓勵斗叔敖,希望可以激發他的熱情。石乞伸手搭在斗叔敖的肩膀上,沉聲說道:「叔敖,我在新蔡等候你的住音了!此事如果成功,你當得首功!」
石乞說到這裡,搭著斗叔敖肩膀的手,微微用力捉了下。這個動作雖然不起眼,但斗叔敖卻明白其含義。石乞這是暗示斗叔敖,如果完成了這個任務,一定會陞官!而且這個官不是一般的大,權力不是一般的重。
斗叔敖登時心中充滿激情,這次的回答,比之划才要不同多了。斗叔敖略微有些激動的說道:「請大司馬放心,叔敖一定不會讓大司馬失望!」
石乞聞言,滿意的點下頭,聽!多麼不同了!之前還喊『儘力」現在已經是『一定』。
石乞抬起左手,擺了擺說道:「你這話才像樣!不過用詞錯了!你不是要讓我不失望,是要讓先王!大王!大楚國上下都不失望!知道嗎?」
「是!」斗叔敖聽到這話,更加確定此行成功了后,得到的獎勵豐厚程度恐怕要勝過他所想的,聽聽不讓先王、大王、大楚國上下,多麼重要啊!斗叔敖心中一片炙熱,恨不得現在就插上一對翅膀,飛到熊宜僚那裡說服熊宜僚。
斗叔敖還真的全心全意的投入到其中,在讓石乞幫忙為他請假后,就離開密室。當天下午就到各店鋪購囘買物品。不過市集一般都是上午開設,下午已經關閉,只有店鋪才營業。但當時店鋪的數量並不算多,買了一圈東西,卻並沒有買到多少。
斗叔敖也豁出去了,帶著金錢到各大夫家中購囘買寶物,當時大大家中都各自有倉庫,放著一些送人或者自己喜愛的寶物。當正所謂士農工商,知道歸知道,但有大夫上門到另外一家大夫那裡買東西,還是頭一回。當天這事情就成了笑談,斗叔敖被狠狠的嘲諷了一番,而其中據說還有熊史滇的身影。
斗叔敖雖然知道自己成了笑談的事情,但他在做這事情之前,已經有所準備,所以雖然心中尷尬,但還算可以接受。最重要的是,斗叔敖想的事情不是自己成了笑談,而是如何說服熊宜僚,至於自己成了笑談的事情,讓他去見鬼吧!
在第二天,天色還蒙蒙亮,斗叔敖已經讓門客驅車,護送他前往慎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