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五章 最後一戰
陵滄輕笑一聲，開口道：「晚了么？或許是正好吧……你能夠脫離我的操縱，看來也隱隱到了超脫之境界了……」
域外天魔輕嘆道：「但畢竟還是讓你先了一步，掌控了整個世界……我即便要脫離此地，也要勝過你才行。」
陵滄笑道：「抱歉了，若不是我，此刻恐怕你已經超脫了。」
若沒有陵滄悟道，這個世界早已無法容納天魔，早已被他破開封印而去了。
但此刻陵滄成為了世界的主人，等於掌控了開啟世界之封印的鑰匙，所以他要打開這道門，便得多一道程序。
那便是擊敗陵滄。
天魔輕嘆一聲道：「不用道歉……說起來，你我仍舊只是一路人罷了。」
陵滄笑道：「當日你試圖操縱我的心智之時，我已然與你論過此事。你我是不同的……」
天魔擺擺手止住他道：「大同小異！嚮往自由之心皆是一般，只不過是細枝末節的差異罷了！你我追求相通，只不過是手段不同罷了……」
「不錯……然而這就是最大的不同了。」
天魔道：「好了，我不願與你爭論這些……想不到你在看穿了世界的終極之後，仍然有這些迂腐之見……你讓我失望啊！」
陵滄笑道：「我還是我啊！我眼界前所未有的高超，修為前所未有的渾厚，但我若心智稍稍改變，那還是我嗎？」
天魔冷哼道：「好吧，那便多說無益，你我一戰定輸贏！」
陵滄笑道：「好吧，看來也是難以避免這一戰……不過請稍後……」
他忽的將雙手一合，便將整個戰場都憑空抹去，殘肢斷臂立刻消失不見，整個日月雙星，乃至環繞的數百小星彷彿被他推了一把，憑空向一旁挪移了百萬里。
而那爭鬥的雙方也全部被轉移到了太陽之上，但依舊抹去了他們行動的自由，使得他們只能睜眼觀望，這一場最終的對決。
天魔冷笑道：「此刻你已經是世界之主，卻依舊還有這些虛偽的慈悲之念！」
陵滄笑道：「自家之物，自然更要珍惜些。」
「你不要這般輕視於我！雖然你悟透了天道，掌控了這個世界，但你本身的修為遠遠不及我！便是對法則的領悟，也未必能夠及得上我！」天魔冷笑一聲，首先從氣勢上發下狠話。
陵滄卻很是淡然，點頭道：「你說得都不錯，實力上你比我強橫百倍，法則的領悟上，你與混元元靈同輩，見識過創世之前的存在，我自然也不及你。然而，我卻有信心打敗你。」
天魔道：「那好，你我就以一招定輸贏如何？」
陵滄輕笑道：「正合我意。」
天魔將手一舉，沉聲道：「我這一式，名為混沌。」
陵滄聽罷心中一動，並非為他招式所驚動，而是觸動了適才所領悟的真相，不禁又微微輕嘆一聲。
「我這一招，名為逍遙。」陵滄整頓思緒，也輕輕地將手臂一抬。
他二人各自將右手一張，慢慢地向著對方走去。
無邊的星海，浩渺的虛空，對於他們而言，彷彿只是庭院一般。
但二人的交手卻也著實讓人看不透。
彷彿是兩個生意人在互相試探一般。
然而二人心中卻知曉，這卻實實在在是最後的一次較量。
二人走到近前，終於面對面。
天魔將手一張，手心之上有幾縷若有若無的元氣，忽而從無中生有，忽而又突地入滅，永遠讓人無法猜透究竟。
陵滄輕嘆一聲，也張開了右手。
手心卻有一個虛幻的人像。
不過寸許大小，卻是栩栩如生，與陵滄是一般模樣。
二人同時微微皺眉。
但卻毫不猶豫的雙掌相對了。
陵滄的虛像立刻融入了對方的虛渺元氣之中。
二人撤掌，退後，負手而立，凝神而觀。
那小小的陵滄虛像忽而如同風中殘燭一般，一陣陣飄忽，彷彿隨時可能消散。
但卻依舊頑強的在抵抗。
或者根本沒有在抵抗？
圍觀的數萬人等，雖然都無法猜透二人的交手是何意，但卻緊張萬分。
那一個小小的虛像，代表了他們所有的希望。
那是生的希望，也是自由的希望。
忽的陵滄的虛像一陣顫抖，竟是噗的一聲消失了。
眾人心中一陣絕望。
卻是無可奈何。
但更多的則是心有不甘。
這不甘化作一種憤恨，化作一種不滿，化作一種力量。
從每個人的心頭放出，無形無跡，卻是實實在在，向著陵滄的虛像存在處飄去。
這一分無形的力量，不但從守衛的眾人心中飄出，更從那剩餘的數萬傀儡心中飄出。
天魔終於臉色一變。
因為他察覺，不但如此，那一縷無形的力量甚至從自己體內也慢慢流出。
開始是被他所吞噬的無數生靈所化，到後來他卻發現，竟有一股最強烈最渾厚的力量，竟是他自己所貢獻！
這一刻他已然知道了究竟，也明白了一切，看到了這場戰鬥的結果。
陵滄一笑，隨手一揮，更有整個宇宙為之閃爍。
無窮無盡的意念，從億萬里之外紛紛飄蕩而來，那力量來自於所有生靈。神靈，妖物，人類，魔頭，仙人，虛族，乃至鬼怪，魅靈，草木，蟲魚，都分化出這一絲的力道，匯聚到此。
甚至連天地山川都在呼應。
整個宇宙都在發出自己的聲音。
「你輸了……」陵滄輕笑一聲，掩去了二人交手的痕迹，那無邊的無形的力道卻仍在四周盤旋……
天魔點點頭，也嘆道：「輸的很徹底，甚至是敗給了我自己……我真是個愚蠢至極的人……」
陵滄笑道：「你是太執著於自由，反而無法看到它的真諦，只看到了如何去追求它的手段。所以你的終極殺招，也只能是殺招，是你所領悟的最可怕的東西。卻並非你內心最渴望，最淺顯的嚮往自由之心。」
天魔長嘆道：「說得好，我一生追求自由，卻沒想到最終卻恰恰輸在了這二字上！你動手吧，我的路已經走完了……」
陵滄卻輕笑一聲，背轉過身去道：「我殺你作甚？你也不過是一個可憐人罷了……」忽而他又輕嘆一聲，長聲道：「誰又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