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多荒唐

  沈怨一番說辭,成功的勸退了陸珩。


  ??男人站在原地。


  ??“為了小初著想,你也不該再給她造成困擾。”


  ??“嗯,我明白。”陸珩沉聲,拍了拍沈怨的肩膀,“照顧好她。”


  ??男人的眼底寫滿了失落,大概陸珩也知道自己錯的有多離譜了吧。


  ??畢竟從一開始,他對宋溫言的關懷和偏寵,都是基於小時候的救命之恩,她告訴自己她叫囡囡,她告訴自己,是她救了他。


  ??那時候的陸珩根本也沒懷疑那麽多。


  ??畢竟闊別多年,小姑娘都長開了,尤其那時候的宋雲初格外的冷。


  ??那天陸珩上門的時候,宋雲初正好被宋一堂毒打了一頓,也沒什麽心情對陸珩笑。


  ??所以他認錯了,也怪宋溫言一開始的語言引導。


  ??可陸珩心底有愧,畢竟也是他自己認錯了人,這一過,就是這麽多年。


  ??沈怨笑笑:“不用陸總說,我也會照顧好小初的。”


  ??沈怨上車了,這邊宋雲初的情緒也好了不少。


  ??她撇過腦袋,不去看陸珩那邊。


  ??如今卻是連多的一眼,宋雲初都不願意給陸珩了,曾經像個小尾巴一樣,他去哪裏,宋雲初追到哪裏。


  ??旁人笑她癡心妄想,笑她臉皮厚,笑她像是舔狗一樣。


  ??可現在呢。


  ??宋雲初不會原諒陸珩。


  ??她攥著手,死死的扣著手心。


  ??而此刻,陸珩看著那輛遠去的車子,身後響起一陣聲音。


  ??“阿珩。”


  ??宋溫言哭哭啼啼的過來,她想解釋,猛地追了過去。


  ??卻被陸珩一腳踹開。


  ??陸珩做事從來都很絕,他頓住腳步,身後宋溫言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上。


  ??“你別聽他們的,我不可能騙你的。”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真夠惡心的。”陸珩沉聲,“我沒找你算賬,你倒是有膽子陰魂不散?”


  ??陸珩看了一眼不遠處的保鏢,兩個大男人過來了。


  ??恰好這個時候沈遇下來,他慌了,一把攔在宋溫言的麵前。


  ??“陸珩,你瘋了嗎?這麽對待言言?”沈遇被嚇了一跳,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上前去抱起宋溫言。


  ??總之這樣的狼狽,是不該出現在人前的。


  ??“你好好問問她,都做過些什麽,我現在看到她這張臉都覺得惡心!”


  ??宋溫言哭著說道:“你聽我解釋啊。”


  ??“嗬。”陸珩冷聲道,“我要是你,現在就去宋家收拾一下行禮,畢竟被趕出家門的日子不會好過。”


  ??“!”


  ??陸珩這話說的,是要對宋家下手了?

  ??“阿珩,你到底在幹什麽?”沈遇懵了,這是一點兒情麵都不留了,是要徹徹底底撕破臉了。


  ??到底是為什麽?

  ??陸珩一甩手,直接就走了,何必在這裏浪費時間。


  ??陸珩甚至於連對沈遇解釋的話都懶得說。


  ??他實在是惡心透了。


  ??宋溫言倒在沈遇的懷裏,哭成了淚人,男人一直在追問。


  ??“言言,發生了什麽?”


  ??宋溫言哪裏有臉麵去提起這些事情,是她做的不對,是她頂替了宋雲初做的事情。


  ??是她取代了本該屬於宋雲初的位子,可若是陸珩愛宋雲初,怎麽這麽多年過去了,都不心動呢?

  ??他們之間的問題,還在他們自己身上。


  ??“我……”宋溫言哽咽了,她抬頭,“沈遇哥哥,你會嫌棄我嗎?如果我不再是這樣的言言。”


  ??“到底怎麽了?”


  ??沈遇心底咯噔一下,能讓陸珩勃然大怒的,甚至於在人前都這麽對待宋溫言的。


  ??一定是大事。


  ??“你說清楚了,慢慢說,這些年我們的交情也很深,我們還是朋友,我不會放任你不管的。”


  ??宋溫言聽著這話,早已經淚流滿麵,她看著沈遇,還是在猶豫要不要告訴他這件事情。


  ??畢竟這個事情,對沈遇沒什麽影響,但對陸珩而言,這就是欺騙。


  ??“先回去吧。”


  ??沈遇也看得出來,宋溫言的情緒不太好,也就不在這裏逼著她說了。


  ??宋溫言跟著沈遇上車,她整個人都處於一種遊離的邊緣。


  ??好像這麽多年來的一切,都是夢。


  ??曾幾何時,多少人羨慕她在陸珩的身邊,多少人羨慕,她是陸珩唯一一個可以帶出去的女人,盡管很多時候,都是她主動的。


  ??可現在呢。


  ??宋溫言想著想著就哭了,沈遇看了她一眼:“不想說,就先別說好了,但是言言,阿珩這麽生氣,一定是觸碰到了他的底線。”


  ??豈止是底線啊,陸珩恨不得她去死吧。


  ??宋溫言看著沈遇,她現在什麽都沒有了,除了可以抓住的沈遇之外,再無其他。


  ??如果宋家也沒了的話,她會徹底成為落魄千金,到時候人人都能踩她一腳。


  ??“我會告訴你的。”


  ??宋溫言輕聲道,這會兒情緒稍稍穩定了些許。


  ??“嗯。”


  ??沈遇等著她平複心情,也沒有將她帶回宋家,不知道陸珩會怎麽對付宋家。


  ??但聽他的口吻,一定不會留退路。


  ??“我想回家。”宋溫言看著沈遇,“我害怕阿珩會對宋家做出什麽事情,我……我害怕,沈遇哥哥。”


  ??“你到底做了什麽,讓阿珩這麽生氣?”


  ??宋溫言的腦子一片空白,也知道不是自己努力隱瞞下去,就有用的。


  ??“我騙了阿珩。”宋溫言抬頭,看著沈遇,像是下定決心一樣,“當初在宋家,阿珩落水是宋雲初救得他,我騙他是我救了他,才換來這麽多年的關愛。”


  ??“!”


  ??沈遇被嚇了一跳,他一腳刹車,將車子聽到了路邊。


  ??沈遇以為自己的耳朵出問題了,他擰著眉頭看著宋溫言。


  ??“怎麽會這樣?”


  ??“我那時候也沒想太多,就聽到阿珩問,我過去,是他誤會了。”宋溫言緊張的很,都快結巴了,“我就說我是囡囡,他以為是我救了他,所以才……”


  ??這話說的,避重就輕。


  ??可就算是這樣,沈遇也知道問題多嚴重了,這麽多年,對宋溫言的偏寵都是因為救命之恩。


  ??才由著宋溫言胡鬧。


  ??現在告訴他這一切本該是屬於宋雲初的,那這麽多年,宋雲初是活該忍受冷眼嗎?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隻是太愛阿珩了,我舍不得厲害,我隻是一個養女,如果沒有阿珩,沒有你們,我勢必會被人欺負的。”


  ??宋溫言說她貪戀這種感覺,被人護在身後,也不會被人看扁的感覺。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揪住了沈遇的衣角。


  ??“沈遇哥哥,這麽多年相處下來的感情是真的,我真的不是個壞人。”


  ??“可你不該騙陸珩。”沈遇這會兒還算有些腦子,他將衣角抽了出來,不再去看宋溫言這些小溫情。


  ??難怪陸珩那麽生氣呢,換做是他,怕是更生氣。


  ??連這種事情都能冒領?


  ??這不止是人品問題了。


  ??“你知道阿珩那些年是怎麽度過的嗎?”沈遇質問道,“你不是他心底的白月光,卻偏偏要占據那一隅,宋溫言,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沈遇的聲音明顯冷了不少。


  ??“我不是,我不是的。”宋溫言伸手,想要解釋的,“沈遇哥哥,你仔細想想,這麽多年,我到底是怎麽樣一個人。”


  ??宋溫言慌了,淚水流淌下來。


  ??“我知道,今時今日,是我活該,我知道自己一開始就做錯了,可我願意用餘生來償還這些罪過。”


  ??女人看著沈遇,說的那般。


  ??沈遇一僵,看著宋溫言,也在思考自己這樣做是不是有些過分了,她說得對,這麽多年的感情是真的。


  ??“言言,你真的太荒唐了。”沈遇深呼吸一口氣,“這所有的後果,你都該自己承受,你知道阿珩什麽脾氣,你該比我更清楚。”


  ??偷來的,總歸是要還的。


  ??偷來那麽多年的溫情,已經是宋溫言這些年的僥幸了,她還想要什麽?

  ??沈遇看著她,神色都變了。


  ??“嗯,我知道你人很好。”沈遇歎了口氣,“但這件事情。”


  ??不管怎麽想,總之事情已經發生了,宋溫言抓著他的手,輕聲求情:“求求你了,沈遇哥哥,我現在什麽都沒有了,我不想連你也失去。”


  ??沈遇坐在那兒,歎了口氣:“好吧,我不怪你。”


  ??“唔。”宋溫言這會兒情緒才稍稍好了一些,“我就知道沈遇哥哥對我最好了,對阿珩的補償,我會去做的。”


  ??可宋溫言哪裏知道。


  ??陸珩這一次,給她留下的那條路,是絕路。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會怎麽惹惱了那個男人,到了什麽程度。


  ??宋家。


  ??宋一堂已經徹底崩潰了,沈怨上次入股的資金也沒有盤活這一家公司。


  ??沒多久,宋家就陷入了一個絕境,沒想到這一次再次遭受陸氏的擠兌。


  ??宋一堂是瘋了。


  ??“陸珩是鐵了心要跟我作對是吧?”宋一堂攥著手,神色全然變了,他咬牙,“他要真的覺得宋家好欺負,就放手對付我吧。”


  ??“爸爸。”


  ??宋溫言從門外進來,神色焦灼。


  ??“陸珩動手了嗎?”


  ??整個宋家公司,全部都陷入僵持之中,宋一堂其實已經沒了籌碼。


  ??“我……陸珩到底在幹什麽?”宋一堂懊惱的很,看著自己女兒,他沒有看到在林家,宋溫言受了多大的委屈。


  ??他隻知道,陸珩很聽宋溫言的,陸氏現在這樣做完全不符合道義,不符合市場規律。


  ??甚至於在燒錢,對付宋家,值得他陸珩這麽大費周章嗎?

  ??宋一堂想不明白,可看著宋溫言這副表情,他大概猜到了一點:“你跟陸珩吵架了?”


  ??“爸爸。”宋溫言愧疚的很,“以後阿珩都不會幫我們了,甚至他現在很恨我。”


  ??“怎麽會這樣呢?”宋一堂麵色煞白,又礙於沈遇在這裏,有些話卻是不能說的。


  ??宋一堂焦灼的很。


  ??再這麽耗下去,宋家隻能宣布破產,他不甘心這麽被陸珩拿捏著命脈。


  ??“我也沒有辦法,是我沒用,爸爸。”宋溫言哭著說道,“我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情,可你們是無辜的,他不該將懲罰降在你們的身上。”


  ??沈遇看著這糟糕的場麵,卻是第一次萌生了不想插手幫忙的想法,其實他知道,沈家入股宋家,也是為了等到這破產的一天。


  ??沈怨大概做夢都沒想到,居然那麽快就等到了。


  ??宋溫言張合了嘴巴,看著沈遇,她在等沈遇張口,可這個男人根本沒有說話。


  ??一時之間,屋子裏尷尬的很。


  ??“你再去求求陸珩,隻要陸氏那邊鬆口,我們就能喘口氣,闖過這一次。”宋一堂慌了,就跟當初宋雲初快要離婚的時候一樣。


  ??要宋雲初去求陸珩,現在風水輪流轉,宋溫言也是說不出話來。


  ??她有些憋屈,可宋一堂到底還是疼惜她多一點,見她哭了,也就沒有逼著她去了。


  ??沈遇歎了口氣:“你先好好休息吧,等調整一下狀態,再看看怎麽補償陸珩。”


  ??“好。”


  ??沈遇先離開了,大概的事情,他也了解了,的確是宋溫言的不對,沒什麽好否認的。


  ??宋一堂看著沈遇離開的背影:“要不求求沈遇?”


  ??“沈家老爺子不會幫忙的,上次也是沈怨跟我做了交易。”宋溫言懊惱的很,“爸,這次隻怕沒那麽容易挺過去了,陸珩知道當初是宋雲初救得他。”


  ??“什麽?”


  ??宋一堂驚愕的很,他攥著手。


  ??“怎麽會被他知道呢?”


  ??明明這麽多年來,一直隱瞞的好好的,甚至於從來沒有人提起過這個事情。


  ??宋溫言也想不明白為什麽:“林晟予提的,林家之前是我們鄰居,他知道一些事情也很正常。”


  ??“這臭小子。”


  ??這一步,早把宋家弄得沒了翻身的餘地。


  ??現在求誰都不好用了,宋一堂還想說什麽,催債的電話一個接著一個。


  ??他煩的不行,恰好這個時候,宋夫人從樓上下來,宋一堂冷眼看著她:“要不是你生下那個賤種,我們怎麽會落到這一步。”


  ??“你罵誰賤種?”宋夫人的臉一下沉了下來,眼底滿是殺氣。


  ??她這副模樣,恍惚地很,讓人瞧著心底都生了懼怕。


  ??像個幽靈似的,也沒有打扮,早沒了之前的氣質。


  ??宋一堂啐了一口:“宋雲初離婚的時候,分了多少錢,你應該知道吧?陸珩那樣的身家,一定沒虧欠她。”


  ??宋一堂走投無路,也隻能把主意打在宋雲初的身上。


  ??求助無門,也隻能去問宋雲初要錢。


  ??“你簡直是在做夢!”


  ??宋夫人怒斥一聲,看著宋一堂,這個男人就是魔鬼,一旦沾上,根本甩都甩不開。


  ??“你要是敢不去,看我怎麽對付你。”宋一堂攥著手,“宋家破產,我也沒什麽好顧慮的,等著跟我一起同歸於盡吧,你,還有宋雲初、宋柏泠,誰也逃不掉。”


  ??“你做夢,我絕對不會去的。”


  ??宋夫人顫巍巍地說道,她的眼底,全然都是看破紅塵的絕望。


  ??她不介意,這個時候殺了宋一堂。


  ??“爸爸,媽媽。”宋溫言察覺到了不對勁,上前一步,“你們都別吵了,這個事情不一定沒有轉機,如果姐姐那邊有錢的話,可以先借給我們嗎?”


  ??“你們少打雲初的主意。”宋夫人這次是鐵了心不去。


  ??可她也知道,這種地步當中的宋一堂,真的會狗急跳牆。


  ??宋一堂這種滿身罪惡的人,根本也不屑於這一次了。


  ??“你去不去?”宋一堂威脅道,“不去也可以,等著身敗名裂,等著宋雲初被全雲城的人嘲笑吧。”


  ??“你……”


  ??“媽媽,隻是借錢,暫時幫宋家度過難關,我們會還的。”宋溫言輕聲道。


  ??宋夫人看著這一大一小,兩個令人惡心的人,實在是忍不住。


  ??宋一堂猙獰地麵孔,在眼前慢慢變得清晰:“你有本事別去,我馬上,我現在就去曝光。”


  ??“等等。”


  ??宋夫人到底還是退縮了,這麽多天來,她一直做夢,夢到自己那些黑料被曝光,夢到了宋雲初的親生父親被曝光。


  ??夢到宋雲初像個過街老鼠一樣被人指指點點。


  ??宋夫人的情緒本來就在崩潰邊緣,如今更是因為自己,害了宋雲初。


  ??她害怕。


  ??可自己退縮了,這樣一來,也是對宋雲初施加壓力,到底該怎麽辦,宋夫人陷入兩難,也不知道自己往後該怎麽選擇。


  ??但是眼下,她還是妥協了,她去找了宋雲初。


  ??知道自己這麽做沒什麽臉麵,但她不想魚死網破,她舍不下宋雲初。


  ??醫院內。


  ??聽說宋夫人來意的宋雲初,神色微微變了。


  ??“我為什麽要幫他?”宋雲粗覺得好笑,“他們父女對我的傷害還不夠嗎?”


  ??“囡囡。”宋夫人輕聲道,這個稱呼更像是火燒澆油。


  ??宋雲初怒了:“媽,搬出來吧,不管宋一堂拿什麽威脅你,你告訴我可以嗎?不要讓我像個白癡一樣,陷入絕境,陷入這麽被動的局麵可以嗎?”


  ??宋雲初的情緒一下子失控了,她也不明白為什麽煩躁的很。


  ??尤其是這個時候,再聽到“囡囡”兩個人,就像是被人硬生生地扇巴掌。


  ??陸珩要報複宋溫言很正常,但要她去救宋家,就是荒唐了。


  ??“我……”


  ??宋夫人哽咽了,她的眼眶噙著淚水。


  ??半天說不出什麽來。


  ??像是被女兒說醒了,也像是在等到時機。


  ??宋夫人怎麽可能把這一切告訴宋雲初呢,連她自己都承受不了這一切。


  ??“對不起,囡囡。”


  ??“媽,今時不同往日了。”宋雲初淺聲道,她甚至於覺得自己的母親太過怯懦,才給了別人機會。


  ??宋雲初怎麽都不明白,為什麽不肯跟自己說明一切。


  ??“雲初,不要逼媽媽,不要逼我好嗎?”


  ??她的臉色一下子白了,一直在重複著這幾個字。


  ??宋雲初心裏又軟了,可脾氣上來,卻怎麽都壓不住,宋家父女做的事情太惡心,她不是聖母,不想那麽仁慈對待他們。


  ??“所以呢,你的苦衷就要我一步步妥協,一步步對他們低頭是嗎?”


  ??“不是的囡囡。”宋夫人哭了。


  ??宋雲初懊惱的很:“別喊我囡囡,我覺得惡心,媽,我最後再說一次,要我幫忙是不可能的。”


  ??“宋家破產了,對你也沒什麽好處,你雖然不是宋一堂的女兒,但是對外,你就是宋家的女兒啊。”


  ??宋夫人也有這一層考量,曾經宋雲初嫁給陸珩的時候,那麽卑微。


  ??也是因為宋家落寞,挺不直腰板。


  ??她不想這樣。


  ??“嗬。”宋雲初笑了,“我要是給錢,我才是傻子,我要是給錢,那才是便宜了宋家那對父女!”


  ??這才是真正的大傻子吧。


  ??宋雲初才不願意去做呢。


  ??“雲初,你聽媽媽說。”宋夫人還想解釋,可宋雲初態度強硬的很。


  ??她沉聲:“你要是怕宋一堂對付你,你就留下來,留著陪我跟柏泠,不要回去了,你要是有什麽顧慮,你告訴我好嗎?”


  ??她是苦口婆心,可是麵前的宋夫人根本勸不動。


  ??這麽說著,弄得宋雲初心裏頭很不自在。


  ??她歎了口氣。


  ??“對不起,這件事情,不能告訴你。”


  ??“又來。”宋雲初揉了揉眉心,煩躁的很。


  ??他們母女很少吵架,幾乎連交流溝通都很少,眼看著就要吵起來了。


  ??要不是宋柏泠提前開口,怕是難以澆滅宋雲初此刻心裏燒起來的火苗。


  ??“姐姐,媽媽,你們不要吵了。”宋柏泠奶聲奶氣地開口,“有什麽話,心平氣和地說可以嗎?”


  ??“唉。”


  ??宋雲初沉沉地歎了口氣,看著宋柏泠。


  ??她也不想在這裏吵架,也不想把這些煩惱帶給宋柏泠,可是宋夫人偏偏這個時候來,還是替宋一堂求情借錢。


  ??這就很荒唐了。


  ??“好。”宋雲初笑著道,伸手揉了揉宋柏泠的腦袋,“好了,你不用在意我們,我跟媽媽隻是正常交流,我們沒事的。”


  ??“你們都要好好的,姐姐,媽媽。”


  ??宋柏泠眨著眼睛,看著他們。


  ??宋夫人也是忍不住,看著這樣乖巧的宋柏泠,一時之間沒有忍住,哭了,她哭得那麽悲傷,哭得那麽動容。


  ??其實在來之前,宋夫人也已經想過了,宋雲初會拒絕自己。


  ??所有的結果,她都想過了,其實自己不該那麽自私,可她又有什麽辦法呢。


  ??一切的一切,都已經成了定局。


  ??宋夫人暗自決定,要自己去麵對這一切。


  ??“囡囡。”宋夫人看著宋雲初,破涕為笑,“媽媽很欣慰,你現在變成這樣,起碼性子硬一些,不會被人欺負了,媽媽知道你會照顧好自己,照顧好柏泠。”


  ??“媽媽。”宋雲初擰著眉頭,根本不願意去聽這些話。


  ??像是在告別,又像是話裏有話。


  ??宋雲初隻想安安靜靜地生活,不用那麽轟轟烈烈,不用再去在意別人的想法。


  ??就一家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媽媽明白的。”宋夫人笑著拍拍她的手,“我會去解決這個事情,宋家怎麽樣,的確跟你無關,你背負太多太多了。”


  ??這麽多年來,就像是重擔一樣壓在宋雲初的身上。


  ??可轉眼,她也隻是一個大四快要畢業地孩子罷了。


  ??宋雲初伸手,抱了抱母親,也是這麽多年,極少數跟母親說開的樣子。


  ??“有什麽心事,就跟我說好嗎?媽,你不該將自己封閉起來的。”


  ??“好。”宋夫人擦了擦眼角,欣慰的很,“媽媽一定會記住你說的這些話,囡囡,人自私一點沒什麽不好的,你一定要好好生活,開心快樂。”


  ??“我會的。”


  ??宋雲初心底酸澀的很,她絕對不可能再去幫助宋家。


  ??可她也明白,母親心底怕是有一個待解開的疙瘩。


  ??這個疙瘩,還需要時間去化解。


  ??她將宋夫人送下樓之後就回來了,整個人累得不行,這幾天,事情很煩躁,像是把前半生發生的事情,再一次,一幕幕在眼前過了一遍。


  ??其實宋雲初也很珍惜,小時候跟陸珩在一起的日子。


  ??就好像在昨日一般。


  ??她笑笑。


  ??心下卻是暖了,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是這般。


  ??雲嶺別墅。


  ??男人站在落地窗前,眼神之中滿是失落和自責,他在想宋雲初,發了瘋似的想。


  ??其實沈怨問他的時候,陸珩就已經發現,自己並不是因為救命恩人的事情,才舍不下宋雲初。


  ??他是真的愛上了這個女人。


  ??連陸珩自己都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喜歡上她的。


  ??是過往那些一段時間,習慣她在家裏守候,還是每一次自己凶了她之後,那無辜的眼神,早入了他心尖,亦或者從很早很早開始。


  ??那一次日出的時候,被凍得瑟瑟發抖,卻不敢問自己要毯子的小模樣。


  ??還是笑彎了眼,告訴自己生活之中還有光,自己卻遭受父親折磨的堅定模樣?

  ??陸珩不知道,他的腦子裏一團漿糊。


  ??他試著拿起酒杯,試著用酒去灌醉自己,可是往事一幕幕,就跟會說話一樣,在麵前一點點翻篇。


  ??陸珩恨透了這樣的自己,恨透了自己的眼瞎和蠢笨,他真的恨不能殺了這樣的自己。


  ??宋雲初一定很難受吧,自己說過的那些重話,做錯的那些事情,實在是不可原諒。


  ??電話被打爆了。


  ??也是因為宋家的事情,來求情的人不少。


  ??沈遇就是其中一個。


  ??但是陸珩不會心軟,他沒有要宋溫言的命,已經是基於法律的基礎,至於宋家,本就該萬劫不複。


  ??他等著宋家破產,等著那一家子惡心的人,趴在地上卑微的模樣。


  ??這還不夠,遠遠不夠,他對宋雲初的愧疚和補償,會慢慢去做。


  ??但是宋溫言,他絕對不會放過。


  ??“老板,都查清楚了。”門外助理走了進來,也是難得來雲嶺別墅。


  ??助理把那些資料傳了過來,陸珩之前一直在逃避那些事情,包括宋溫言小產的事情,包括讀書時候那些誤會。


  ??其實他心裏跟鏡子似的。


  ??早就清清楚楚了。


  ??這一次,陸珩有了麵對真相的勇氣。


  ??“是宋溫言小姐自己做的手腳,去栽贓雲初小姐,她在此之前,已經去谘詢過很多次人流。”


  ??助理輕聲道。


  ??“還有很多,都在資料裏了。”


  ??“你先回去吧。”


  ??陸珩的聲音,透著濃濃的疲倦。


  ??他需要一個人冷靜一下,需要一個人去消化這些事情,他不能逃避,不能不去麵對了。


  ??總歸自己也是要贖罪的。


  ??陸珩沒看一眼,都覺得自己罪孽深重,沒看一眼,都覺得自己從前蠢笨,荒唐地可怕。


  ??他的手,不住地顫抖,越是往下,越是覺得宋溫言該死。


  ??他將那些資料放平,紙張從桌子上飄落。


  ??整個屋子裏寂靜的可怕,唯一能聽到的就是陸珩的呼吸聲。


  ??每次都在加重,每一次都在崩潰的邊緣。


  ??“對不起,雲初。”


  ??他會為自己的行為贖罪,他也為去求得宋雲初的原諒,雖說這件事情,是一個漫長,很漫長的過程。


  ??但他願意用餘生來償還,絕對不會再這樣了。


  ??落地窗前,似乎還能映照出那一日,宋雲初大著膽子,跟他要孩子的模樣。


  ??她明明那麽害怕。


  ??明明那麽疼。


  ??卻義無反顧,做了那樣的事情,明明知道自己會不開心,卻還是很卑微的想要求一個孩子。


  ??“都多大的人了,還光著腳。”門口,有人進來,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


  ??陸家老爺子很少來這裏,最近身體也不太舒服。


  ??要不是陸夫人在他跟前念叨,說最近陸珩的情緒很不對勁,她擔心會出事。


  ??老爺子才不願意來雲嶺別墅呢。


  ??年輕人的事情,是該年輕人自己去解決地。


  ??“爺爺。”陸珩轉身,看著老爺子。


  ??“別著涼了,到時候生病起來也很難受的。”老爺子歎了口氣,“在想雲初嗎?”


  ??陸家老爺子輕聲道,看著麵前的陸珩,知道自己這一句是猜到了。


  ??這人啊,有的時候不珍惜,一旦失去了,就開始追悔莫及。


  ??說的就是眼前這一位。


  ??陸家老爺子根本就不覺得陸珩可憐,當初也是他不要的,老爺子那時候是怎麽逼迫他的。


  ??可是陸珩非是不要。


  ??“小初是這個世上難得的好孩子,錯過了,是你的損失。”陸家老爺子輕聲道,拍了拍陸珩的肩膀,“要是難過,就哭吧,隻是她如今下定決心要走,你就是想留,也留不住。”


  ??老爺子這話說的真實且紮心。


  ??他看著陸珩,歎了口氣。


  ??男人眼眶裏蓄著淚水,也是僵硬的可怕,他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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