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下馬威
莫行不等說話，又一個無比蠻橫霸道的聲音，忽然響起道：「小子，新來的都要睡馬桶床，這就是這兒的規矩，懂嗎？」
一名比同齡少年高出有半個頭、滿臉橫肉的少年，抱著粗壯的雙臂，肩膀一晃一晃的踱了過來。
莫行看了他一眼，又掃視了一下其餘的子弟，發現這些狗男女看自己的眼神，除了幸災樂禍，更多的竟然是嫉妒。略一思忖，莫行立即明白，因為自己的資質過於出色，冰河原大喜過望之下，連接下來的村落都不去了，直接下令返航，這個待遇無疑房內其餘子弟都沒有，因此自然心頭對自己充滿羨慕嫉妒恨，聯合起來給自己一個下馬威也就順理成章。
果真，就聽橫肉少年倨傲而不屑的道：「小子，不防明確告訴你，你資質好能怎樣，冰河原大人為你直接返航又能怎樣，進了這個房間，一切就要按這兒的規矩來。現在、馬上，你去睡那個床鋪，自明天起，房間內所有人的襪子、內褲，也統統都由你來洗，明白嗎？」
莫行神色不動，道：「我想知道，這規矩是誰定的？」
渾不知死到臨頭的橫肉少年，擺出一副威嚴的樣子道：「當然是我、安慶城的少城主格達大爺了！大爺我十歲就開始修鍊，現在已經達到了術士中乘境界，是一名真真正正的術士，——就我還沒有享受到讓『雲海舟』返航的待遇，你小子算什麼東西，竟然讓冰河原大人下令返航？今天大爺就修理修理你，讓你明白明白誰才是真正的天才！」
隨著格達話音一落，其餘十幾名少年、少女齊齊發出一陣鬨笑、怪叫：
「天才？就他這土孫樣，我看狗屁還差不多！」
「不就是山溝里的一個鄉巴佬，在大爺面前裝什麼大尾巴鷹。」
「臭小子，這兒所有人都是你的大爺，以後對我們要畢恭畢敬，知道嗎？」
……
莫行神色平靜，站在哪兒一動不動，對眾少年的辱罵置若罔聞，似乎就根本沒有聽到，直到所有少年的喝罵聲漸漸低沉了下去，他才淡聲道：「都說完了？」
聽出他語氣的輕蔑與不屑一顧，格達像是被砍了尾巴的猴子，一下跳起來，怒叫道：「臭小子，看樣樣子還不服氣，那我就讓你……」
他話剛剛說到一半，就見一隻完全用暴怒野豬的脊皮製成的、堅硬厚實兼而有之皮靴，憑空出現，對他臉龐狠狠踹來。「撲」一聲響，皮靴粗糙堅硬的靴底與他臉龐嬌嫩的肌膚直接來了個親密接觸，不但將他的辱罵給踹了回去，鼻樑也一下踹塌，變得與臉龐一樣平，而壯實的身軀更騰空而起，倒飛出四五米遠，沙包一樣重重砸在牆壁上，然後又布偶一樣貼著牆壁無力滑坐地上。
格達不愧是術士，一看就練過，坐在地上，斷折的鼻樑鮮血直噴，而肥臉上一個清晰的腳印更飛快腫起，模樣看上去凄慘而又搞笑。
格達又哭又嚎，捧著自己一張印著鞋印的腫臉，對一干少年厲嚎道：「混蛋，都還愣著幹什麼，給我上、一起上，打死這臭小子！」
眾少年如夢初醒，在黃毛小子的帶領下，將莫行團團圍住，紛紛抬腳不住對他踹去，——對莫行的兇悍顯然他們都心頭髮怵，因此想依靠人多優勢，將他給一舉打垮。而六名少女則站在旁邊的床鋪上，不住尖叫著，為他們助威。
那知一干少年衝上去的快，退回來的卻更快，被他們圍住的莫行一拳拳不住飛快轟出，每一拳前都一朵隱約白蓮生出，落在誰身上，就像是被焦雷劈中一般，倒飛而出，全身又痛又麻，倒在地上掙扎不起。
不到一分鐘，十名少年不住慘嚎著，身軀勾成了對蝦，全躺在了地上，不住劇烈抽搐著，看樣子就像是被踹中了要害。六名少女的尖叫也戛然而止，臉色煞白，獃獃站在床上，看莫行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頭禽獸，充滿了驚恐，好像莫行下一刻就要對她們做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一樣。
莫行正眼也懶得看她們，就那麼踩著橫七豎八躺了一地的少年的身軀，走到牆邊同樣傻了眼的格達身前，蹲下身拍打著他的腫臉，輕聲道：「這兒的規矩，是誰定的？」
過度恐懼之下，格達腦筋轉得倒也快，忙不迭道：「你、你，是你，以後都將由你來定。」
「算你識相。」莫行在他斷裂的鼻樑上又揉了一把，直將格達揉的又是一陣殺豬般的慘叫響起，才滿意站起身，斷然發號施令道：「都別裝死了，給我滾起來，你，黃毛小子，帶一半的人打掃衛生，將地板與牆壁全給我抹出來；你，鷹鉤鼻子，帶另一半的人整理床鋪。還有你們六名女子弟，用床單做兩個簡易屏風，將你們的床鋪與男子弟的床鋪隔開，知道什麼叫『男女有別』不？——還不快去！」
隨著莫行一聲厲喝，被他徹底打怕了的少年子弟，一個個果真全部掙扎著爬起身，倉皇依令做自己的工作而去。而格達捂著鼻子，畏畏縮縮走到莫行身後，顫聲道：「大、大人，那、那我……」
「你？你去清理馬桶，——記住，不得有一點兒污漬存在，否則我就將你倒過來丟進馬桶里。」莫行對他冷冷道。
「啊？」格達臉色大變，又是一聲哀嚎發出。
第二天，冰河原在「雲海舟」的餐廳享用完自己精美的早餐，一邊品著茶，一邊對一名年輕術士慢慢道：「到下面去看看，警告那些小混蛋一下，這一夜莫行那小傢伙吃的苦頭也夠了，讓他們不要太過分了。」
那名年輕術士笑著應了一聲，下到下面的舟艙，推開房門向里一看，下一刻一下愣在了當場。就見原本噪雜聲震天的大通間，此時變得無比安靜，地上的垃圾、破皮靴臭襪子，統統消失不見，橡木地板乾乾淨淨，藍玉晶牆壁更一塵不染，亮的幾乎能夠做鏡子，至於房內原先熏人慾死的異味，也一絲嗅不到，甚至還帶了一絲水果的清香，卻是幾隻香味馥郁的水蜜果被剝了皮，擺放在房內的各個角落所致。房間內原本雜亂無章擺放的幾十張床鋪，僅僅剩餘十幾張端端正正擺在那兒，其餘用不到的都整整齊齊摞在角落裡。而更讓這名年輕術士驚訝的是，整個大通間被用床單做成的簡單屏風，分成了男、女兩個小房間，至於角落的馬桶，也另外用床單屏風圍起，從而成了一個小巧獨立的衛生間。
與昨天相比，這變化無疑大得太過離譜，從而這名年輕術士一時都有些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過了半天，確信自己不是在做夢，才勉強讓自己接受了這一切。
這個時候十幾名少年、少女，都一個個規規矩矩小學生一樣坐在房間的地板上，聚精會神的聽鼻子被砸塌了的、愁眉苦臉的格達，講解他術士修鍊的心得。聽見開門聲，坐在最前方、隱然是所有子弟之首的莫行，回頭一笑，對年輕術士道：「有事？」
年輕術士如夢初醒，慌亂道：「沒、沒事！」將門「嘭」的一聲關死，摸著腦袋喃喃叫著「活見鬼了」，一邊飛快跑回餐廳，飛快將下面大通間發生的離奇事情對冰河原說了一遍。冰河原也大為訝異，想到昨日莫行的表現，慢慢點頭道：「此子，如沒有半途夭折，異日必成我靈域的大人物！」
四名年輕術士都吃了一驚，對於冰河原的見識、以及識人眼光，他們跟隨他日久，都極為信服，而這麼多年，他們一行為碧霄靈域選拔的子弟沒有一千也有八百，然而無論多麼驚才絕艷、資質奇高的子弟，都沒有獲得過他如此高的評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