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第130章 恨從心來仇更深
還沒等黎言裳回去,宇文清露的婚期就已經定下來了,定在九月初九重陽節。
一大清早,黎言裳早早起來準備回黎府。
江媽媽從外頭走進來,小聲道,「姐兒,聽說郡主又在靜武院里大鬧了一場,被王妃狠狠的訓了一頓,郡主哭著跑回去了。」
黎言裳一邊披了寶瓶遞上來的紗衣一邊問道,「王爺那邊有什麼動靜?」
江媽媽嘴角帶了笑意,促狹道,「王爺昨天歇在荷院里了。」
黎言裳微微一愣,手上的動作也跟著頓了頓,荷院因著一院子的荷花而得名,最早是用來接待外客的,後來客房改在別處便一直空著,宇文治便把皇上賞賜的幽然姑娘安置在荷院里。
真沒想到短短的幾日,宇文治竟然歇在荷院里了,那麼幽然很快也要成為宇文治的侍妾了。
黎言裳接著穿衣服,「王妃那頭有什麼動靜?」
江媽媽扁扁嘴,「還能有什麼動靜?自是大發雷霆,還著人去荷院請幽然姑娘,誰知竟然碰上王爺在,又被王爺被駁了回去,王妃更是氣得嘴都歪了。」
江媽媽很是幸災樂禍,她覺得仝氏遭受的這些都不過是她做下壞事的報應。
黎言裳更覺詫異,只覺得幽然很不簡單,不知用了什麼手段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抓住了宇文治的心,單憑這一點就可看出,幽然此人頗有心計。
披了紗衣,黎言裳輕步移到銅鏡前,她不喜歡過於奢華,只簡單素凈的長裙,外頭一件青色紗衣,頭上亦是最簡單的髮髻,面上雖未施脂粉,卻帶著幾分天生麗質俊秀。
身子在鏡前微微一擺,她揚了揚手,「都收拾好了嗎?」
寶瓶上前攙住她的胳膊,「世子妃,都收拾好了,轎子也在二門上等著了。」
黎言裳點點頭,扶著寶瓶的手往外走,迎面瞧見宇文曄走進來,面色似是有些陰沉,遂頓住腳步問道,「世子爺有什麼事嗎?」
宇文曄看她一眼,「你要回黎府看老夫人?」
黎言裳點點頭,「趁著這幾日府里不忙,我想回去看看。」
宇文曄卻道,「我陪你一起回去。」
黎言裳兩條細長的眉毛挑了挑,目里露出一絲質疑,他面色陰沉,像是心情不好,陰著一張臉跟她回去,似乎不太好吧?
她只好委婉的道,「世子爺,您還有很多事要忙,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宇文曄卻反問道,「我有什麼事需要忙?」
黎言裳頓時被噎住,愕然的看著他,他有什麼事要忙,她怎麼會知道呢?
宇文曄像是在解釋什麼,輕聲道,「上一次你回去我沒趕上,這一次我陪你回去。」
黎言裳再次強調,「世子爺,不要緊的,我自己回去也可以的。」
關於上一次他沒能跟著回去她心裡陡然升起的片刻失落,她解釋為她不過是想讓宇文曄跟著回去撐面子而已,現在黎允已經安頓下來了。
宇文曄率先轉身,大踏步走出門去。
黎言裳很是無奈,跟在他身後出了門,只希望他千萬不要到了黎府還沉著一張臉。
黎言裳快走幾步追上宇文曄,試探著詢問,「世子爺,你似乎心情有些不好,發生什麼事了嗎?」
宇文曄轉過頭看她一眼,面色更加低沉,「你那隻眼看到我心情不好了?」
黎言裳嘴角撇了撇,眼角也跟著抽了抽,她發誓兩隻眼都看到了,可眼下的情形最好不要招惹到他,否則只怕會引的冰山爆發。
她沉了沉嗓子,微低了頭,「沒有不好那就好。」
宇文曄沒再說話,腳下的步子卻加快了不少。
黎言裳低著頭往前走,盡量與宇文曄保持一定距離,唯恐一個不小心撞在他身上。
「世子爺。」遠遠的文正安急匆匆的奔過來,嘴上高聲叫著。
黎言裳忙停下腳步望著文正安,誰知前頭的宇文曄卻絲毫沒有要停下的意思,依舊大步流星的往前走。
文正安一溜小跑追了上去,「世子爺,王爺請您去一趟外書房。」
宇文曄冷聲道,「你去告訴王爺,我很忙。」
文正安只覺得頭大嗡嗡作響,「世子爺,求求您去一趟吧,王爺正等著您呢。」
宇文曄驀地停下腳步,厲聲沉喝,「我說過我很忙,沒有時間。」
文正安剎不住腳下的步子,衝出去幾步遠又氣喘吁吁的返回來,點頭哈腰只差跪下磕頭了,「世子爺,求您不要難為奴才了。」
文正安求救的目光轉向黎言裳。
黎言裳正想躲開這位爺,自是樂的文正安能把他拉走,她就可以自己回去了,正好順水推舟道,「世子爺,橫豎我只是回去看看,又沒有旁的事,父親找您定是有要事,您還是先過去看看吧。」
宇文曄回過頭警告的瞪她一眼,又轉過頭對文正安說,「你只管去稟告王爺,就說我陪世子妃回娘家了。」
黎言裳翻翻白眼,這是要把責任都推在她身上啊,她索性轉了身子,揚聲道,「世子爺既然喜歡,那您自個兒回去吧,我忽然想起來還有幾件事沒做,今天就不回去了。」
她剛走出兩步遠,就感覺身後兩道利光刺在背上,她立馬加快了步子,緊拉著寶瓶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寶瓶見她走得急,急忙兩手攙著她,低聲道,「世子妃,您慢著點,可別摔著了,今兒個您真不回去了?」
黎言裳一邊走一邊低聲道,「等爺走了再說。」
寶瓶急的汗珠子都滾下來了,「世子妃,您騙世子爺啊?」
黎言裳抬手在她胳膊上拍了一下,「小點聲,什麼騙不騙的,你沒瞧見世子爺的臉么?拉的跟驢臉那麼長似的,誰挨著他誰倒霉,傻瓜才不躲得遠遠的。」
寶瓶半張了張嘴,偷偷的回過頭朝宇文曄的方向看了看,一臉黑線,倘若世子爺知道世子妃竟然把他那張英俊瀟洒的臉比作驢臉,該是什麼表情?
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走出去很遠了,黎言裳悄悄回過頭去看,見已沒了宇文曄與文正安的影子,這才停下腳步鬆了口氣。
寶瓶跟著停下,問道,「世子妃,現在您要去哪裡哪?回院子里嗎?」
黎言裳搖搖頭,笑的一臉愜意,甚是愉悅的道,「回去看祖母去。」
寶瓶頓覺有些哭笑不得,還真不把世子爺放心上啊?
黎言裳已轉了身往二門走去,走出幾步遠,她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總感覺後背冷嗖嗖的,似是有一雙眼一直在盯著自己,她站住腳,四下里望了望,隔著高樹綠枝,她看到對面的小亭子里有團粉色,她細細看過去,是宇文清露正坐在那裡,手上端著杯茶,見她看過去,猛的舉起杯子一飲而盡。
黎言裳看不清她臉上神情,卻莫名的感受到一陣冷風吹過。她抬起腳步扶著寶瓶的手繼續往前走,耳邊忽然傳來杯子摔在地上的碎裂聲,她轉過頭去,只見宇文清露已轉身拂袖而去,她身邊的丫頭正忙著彎腰收拾。
黎言裳心裡微沉,很顯然,宇文清露的這股怒氣是朝著她發的。
寶瓶亦瞧出些端倪,唯恐世子妃生氣,忙勸道「世子妃,郡主最近心情不好。」
黎言裳微點下頭,吩咐道,「這些日子你仔細觀察著郡主身邊的動靜,事無巨細,一一稟告。」
「是,世子妃。」寶瓶見她面色嚴肅,亦不敢疏忽,目里也露出些凝重來。
黎言裳上了軟轎出了二門,又在大門口上了馬車,滿腹心事的回了黎府。
黎府門前靜悄悄的,她下了馬車,扶著寶瓶的手往裡走,門裡迎出來一個小廝,似是很吃驚,「世子妃,您回來了?奴才馬上去回稟老夫人。」
黎言裳擺擺手,「不必了,我自己過去就好,你好好的守著門吧。」
那小廝不敢多說亦不敢抬頭多看,弓著身子回道,「是。」
黎言裳見他面露疑惑,似是有什麼話要說,遂又問道,「有什麼事嗎?」
那小廝想了想,卻搖了搖頭,「沒有沒有,世子妃請進去吧。」
黎言裳不免有些疑惑起來,心裡頭動了動,難道是府里發生了什麼事?
她想著急忙加快了步子朝老夫人的院子走去,院子里守著幾個老婆子,她來不及細問,急匆匆的抬腳進了正房,前腳才邁進去,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爽朗的笑起來,「祖母真是說笑,您的身子骨可硬朗著呢,還要活上百歲呢。」
接著是黎允歡笑的聲音,「祖母,您可聽著呢吧?您的好日子還長著呢。」
老夫人自是笑的歡快,屋子裡頓時傳出一陣歡聲笑語來。
黎言裳前腳邁在門檻里,後腳抬起來卻不知道是該進還是不該進了,她還沒來及想清楚,就聽身後有人道,「世子妃怎麼不進去呢?」
這一聲早已驚動了屋裡頭的人,老夫人的高揚的聲音立時傳出來,「是裳姐兒嗎?不是說不來了嗎?這會子又趕過來了?快些進來。」
無奈之下,黎言裳只好硬著頭皮走進去,頓覺頭頂上射下來兩道利光,她抬頭迎上去,只見宇文曄目帶促狹又夾著些看好戲的神情正嘲弄的望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