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笑容

  聞纖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素手輕輕地抬起，然後再緩緩的落下，動作優雅美麗，輕塵柔滑，那細致的手恍若無骨，指尖所到之處仿若帶著魔力一般，那古琴琴弦輕顫，竟奏出了一曲極致悅耳的曲兒。


  纖纖的細指在那十三弦上自如地撥弄，將幽幽的情愫在向眾人細細地訴說著。聞纖尋十指翻飛輕輕地彈著，動情的眼波象秋水一樣慢慢地蕩漾在這宣政殿之上。


  箏柱斜列，像一行斜飛歸去的秋雁，更加令人惆悵，當彈到傷心斷腸之時，她畫著黛青的眉毛像青山一樣地微微蹙起，楚楚可憐之狀好不叫人為之心動。


  皇帝一聽此曲，更是身子一顫，他在皇宮之中聽過那麽多名*唱的曲兒，但是聞纖尋所奏之曲他卻是聞所未聞。


  楊妃和聞錢氏更是氣紅了雙眸，小手狠狠的攥著麵前的酒盞，指尖泛著青白。


  曲到激昂之處，聞纖尋終於抬起頭來，那明亮的光線撒在她絕美的臉上，朦朦朧朧暈開，仿若她壓根兒就不是屬於人間的人兒，她是天上的仙子，好似從她身上甚至會散發出仙氣沁入空氣，沁人心脾，一掃剛剛的尷尬之聲。


  此時絕妙的感覺隻能用兩個字來形容，恍惚。


  她手上的動作依舊是行雲流水一般，耳邊回響的更是不絕於耳，繞梁三日的美妙樂曲。聞纖尋絕美的臉上一雙眸子裏麵射出的卻是陣陣的寒光，那震懾一切的目光定定的鎖在慕容眉兒的身上。


  聞纖尋的素眸微抬，掃視了一圈，朱唇輕啟，低聲吟唱，那絕美空靈的聲音便是那山穀中的百靈聽了，也要羞的抬不起頭來。


  “我怎麽舍得看不見/那一張清秀完美的臉/雨點掉落下來/打濕整個屋簷/你淋濕站在我左邊/你美的像幅潑墨畫中的仙/我靠近遞你一張手絹/你突然的笑了/道謝說得靦腆/你就這樣越走越遠。”


  “青石板的馬路邊/那離別似空間/勾起我不斷對你的思念/倘若雨勢再蔓延/能再多看你幾眼/現唯借手絹吻你的臉/淚水劃過我唇邊/筆墨揮灑宣紙硯/刻畫出對你無盡的思念/如果還能在雨天遇見/可否能邀畫中的仙/賞花兒月圓。”


  這是一首慢節奏的曲子，曲調柔美，淡淡的歌詞被那朱唇輕哼，仿若是心靈棲息的世外桃源，琴聲如水，使人仿佛能看到一個個銀質的音符從琴聲中滑落，跳躍，閃爍。


  此時的女子在光暈中給人一種出塵夢幻之感，白色的長裙隨微風柔柔揚起，眼瞼半遮，安安靜靜坐在那裏，明亮的光線照射下，臉上散發出的自信的光芒吸引了眾人的目光，那個笑靨如花的少女自信滿滿的模樣那般美好，讓人們忽略了剛剛說過的關於她不會撫琴的一切醜話。

  聞纖尋此時的腦中，盡是她前世所經曆的種種過往，睜眼發現穿越的苦楚，不能說出的悲痛。


  輕柔的琴聲仿佛來自很遠很遠，震傷靈魂，讓在座懂琴聲的眾人不禁的紅了眼眶，讓所有人都安靜的沒有言語，就如同整個世界隻剩下了大殿中央的這個人，美麗精致卻沒有了靈魂的瓷娃娃，寂寞，孤獨，又很絕望。


  所有人都被正中央瀟灑彈唱的聞纖尋所吸引。


  怎麽會這樣？


  慕容眉兒不可思議地看著聞纖尋，她那般灑脫，那般飄逸，那般冷情，就是自己根本學不來的。


  怎麽辦！怎麽辦！慕容眉兒焦急的抓著袖子，光看到周圍人的表情，她就知道聞纖尋贏了，還沒比試，她已經輸得徹底了。


  一曲終，聞纖尋輕輕舒了口氣，低頭笑盈盈地看著眾人：“怎麽樣，還算入耳！”


  “啪啪啪！”皇帝先拍手叫絕了起來：“何止入耳，簡直猶如天籟。好詞，好曲，好歌喉，好琴技。今日不枉讓聞大小姐彈奏一遭！”


  “謝謝皇上賞識！”聞纖尋輕輕從凳子上站起來，衣裙飄飄，宛若仙子，落在慕容眉兒麵前，帶著三分的邪惡：“慕容小姐，該你了！”


  “我。”不知道為什麽，慕容眉兒覺得聞纖尋似乎變了個人，和她之前認識的人一點都不一樣，她渾身散發出來的光芒那麽刺眼，讓她心裏不禁的感到了膽怯。


  不能輸！慕容眉兒咬牙坐在古琴前，雙手撫著琴弦，指尖卻微微顫抖起來。


  原本想著聞纖尋彈奏之後她就知道對方的能力，好挑選一個拿手的曲子彈奏，然後就一鳴驚人，可是沒想到聞纖尋竟然會這般的出色，她要是輸給聞纖尋這個還未及笄的人，以後她還能怎麽見人！


  “嘣——”一個刺耳的聲音在半空中盤旋著，慕容眉兒臉色慘白，嘴唇也哆嗦起來。


  聞纖尋冷眼看著慕容眉兒，嘴角輕揚。


  她知道她這便是贏了，看著慕容眉兒那雙憤恨又嫉妒的眸子，她在別人看不見的角度，詭異一笑，帶著幾分輕蔑，幾分挑釁，幾分嘲諷。


  她以為她未及笄，她便能占到便宜了嗎？事情可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麽簡單。


  她聞纖尋可不是他們想象中的那麽好欺負的，斂下眉眼，邪惡閃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