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裏的男人
溫緋意沒聽明白他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她盯著他的唇形看著，看著他又重複著問了一遍，她才確認自己沒聽錯。
她抬起手臂，擺動手語。
——什麽男人？
“你夢裏的那個人。”
——封湛，你在說什麽？我夢裏如果有男人，我自己都記不清，你又怎麽會知道？
——難道我說夢話了嗎？我說了什麽話，你是不是又誤會了什麽？
——可我現在發不出聲音，為什麽可以說夢話。
溫緋意眼神茫然，並不像是在撒謊。
封湛凝眸望了她許久，還是把這件事咽了回去。
不管她是故意隱瞞，還是真的不記得了。他隻希望她知道，過去的事情早就過去了，現在她身邊的男人，隻是他。
“你做夢的時候小聲嘟囔了很多，我隻聽到了斷斷續續的幾句，或許是我理解錯了。”
——我在夢裏真的可以說話？
“可以，而且說的很清楚。”
溫緋意她摸了摸自己現在已經並沒有痛感的後腦。
——或許，真的是因為我腦子壞了，所以說話才成了難題。
——我還以為，我又不能說話了，不過夢裏能說話也好，至少還有點希望。
封湛想到醫生說的那些話，問她，“你以前可以說話是嗎？那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不能說話的？”
——小時候我可以喜歡說話了，嘰嘰喳喳的，爸爸都說我太鬧人。小學那會還特別喜歡跟顧櫻一起唱歌。但我唱的可難聽了，顧櫻總笑話我。
——後來初一那一個暑假，我跟爸爸……是和養我的那個爸爸回山裏去幫忙。再後來，就不能說話了。
——我不記得到底發生了什麽，隻好像忽然就不能說了，當初不懂事，哭過也鬧過，但好像什麽也改變不了，便隻能接受現實。
“你有一段記憶缺失？”
溫緋意輕輕點頭。
——隻是不記得一部分的東西，並沒有缺失太多記憶，小時候的點點滴滴，我都記得清楚。就是中間有很少的一段記憶空白，怎麽都連不起來。
這一段過往中藏著什麽？
她睡夢中反複說話的那個對象，又是什麽人？
封湛將她放平在床上躺下，“早點睡吧，明天跟醫生好好聊了，再重新做個體檢。”
她躺好，側過頭看他。
白皙的雙手偷偷從被子裏探了出來。
——剛才一激動，說的太快。我還以為手語你會看的不是很明白，像以前一樣覺得我很麻煩，沒想到你都明白了。
他沒說話，隻是捉住她那雙冰冷的手，強行塞進了被子裏麵。
她的手語，他當然都能看懂。
他早就能看的清清楚楚了，她難道沒發現嗎？
除了溫父和那個跟她認識很多年的朋友顧櫻，誰能這麽毫無阻礙的明白她的手語？
這世界上哪有這麽天才的人，她就沒想過嗎？他也跟溫父和顧櫻一樣，是為了她特意去了解過手語。
“睡吧，明天一早還要起來檢查。”
應付一群醫生的問題，就夠她費腦子的了。偏偏她這個腦子還是受過傷的。
封湛關了燈，盯小孩似的盯著她閉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終於睡著。
沉睡中的她又被噩夢驚擾，重複的做著之前的那個夢。
封湛靠在她唇邊，聽著她一遍遍，細碎的說著那些字……
“我等你回來……”
“不要……拋下我。”
她無意識的夢話始終在惦記那個男人，封湛的眼眸在夜色中逐漸變得深沉。
第二天一早，封湛早早就沒了蹤跡。
溫緋意一睜眼看見的人居然是顧櫻。
“呐呐呐，不要太驚喜，雖然我也是很想陪著你，但不得不承認老板和大豬蹄子渣男都是好人。”顧櫻笑眯眯的，“老板給我放了短期假，渣男也同意讓我來醫院陪你做體檢。”
他們都說，讓顧櫻陪著她，她的狀態會好一點。
——其實我就是磕了一下腦袋，我身體很健康的，你們沒必要這麽緊張。
“胡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還有貧血。”顧櫻眼眸彎彎的像是月牙兒，“快去洗漱，我給你帶了早餐！”
“我親手煮的白粥和我從老家帶來的榨菜，你要知道，我媽醃的榨菜有多珍貴，平時我可舍不得把我的寶貝榨菜拿出來給你吃的。”
顧櫻身上有種特殊的，能讓人覺得溫暖的力量。
VIP病房每天都有實時的報紙更換，溫緋意下床洗漱，就看見茶幾上的今日份報紙，報道了昨天那一場鬧劇的後續。
雖然大篇幅報道的話都改了風口，可讀者信幾分，誰又知道呢？
她無意識的把報紙捏的皺。
顧櫻一把奪過，“好啦，你別看了，都過去了。這些人，一定會有報應的。”
那一夜之間忽然爆發的醜聞，不用猜就知道是誰做的。
除了溫曼歌，不會有別人。
……
“曼歌，我開的這家早餐店是不是不錯？”
陳芷佩略顯得意，“什麽‘甜味’有什麽了不起的，不就是個賣下午茶的，隻要我們想做，我們一樣可以做賣早餐的，賣午餐的店，不就是少接待幾個客人麽。”
溫曼歌微微一笑，並不表態度。
就陳芷佩這個腦子，她要是附和一句，陳芷佩還不知道理解成什麽意思，要是她不識趣的去招惹蘇尚卿，後果她可不願意承受。
“曼歌你怎麽不說話？自從被溫緋意跟她那個煩人的朋友聯手欺負過之後，你就一直蔫蔫的。難道前幾天鬧那麽大的新聞，把溫緋意都折騰進醫院了，你還不解氣嗎？”
溫曼歌眸光一閃，“飯不能亂吃，話更不能亂說。”
“曼歌你就別裝了，我還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嗎，你明明就——”
“砰——”的一聲。
簡約的餐桌被人一腳踹開，猛地翻到。
桌上的砂鍋粥噗通一聲落地，陳芷佩躲得快，熱粥全濺了溫曼歌一身，她連胸口都被燙紅了。
可她不敢吭聲。
“湛哥哥，你怎麽來了？”
封湛目光森冷，“既然警告你聽不懂，我當然要親自來一趟，告訴你後果是什麽。”
李助理親自送的警告她既然不肯聽，那他絕不會再對她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