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哪吒與楊戩
初春，柳郡的春耕，如火如荼。
因為缺乏金屬，所以過去，百姓開墾土地是極為不便的。
特別是開荒！
一家人開荒，常常要好幾年的時間。
第一年燒地，第二年犁地。
父子兄弟甚至妻女都要上陣，將地一點點的翻開，敲碎，然後挑水灌溉，讓土地鬆軟。
第三年，又要重複一遍。
得到第四年，才能將一塊土地變成熟地。
才可以用來播種麥子。
常常一次開荒，家裡就要累死，起碼也要累傷幾個。
但現在就不一樣了！
完全不一樣了！
數萬妖族，身強力壯，種地他們不行，但犁地卻是很在行的。
有牛妖顯化真身，四蹄落地，來回的踐踏。
將那堅硬的荒地，踩得坑坑窪窪。
然後就是豬妖下場，劃出原形，兩條獠牙，深深的嵌入荒土之中。
將地下鬆軟的土壤翻出來。
接著，就是從渠道中引來流水。
一塊荒地就這樣變成熟地了。
剩下的事情，便是人族農民的了。
拿著青銅或者木器上場，將大塊的土壤敲碎，把石頭什麼的撿起來丟掉。
最後，從水族那裡買來淤泥，倒入田中，在地上蓋上一層去年就儲存起來的秸稈。
剩下的事情，就可以交給時間。
兩個月後，秸稈腐爛，淤泥和土壤在水的作用下互相混合。
那個時候，再放上一把火，燒掉秸稈，就可以種下一茬豆子。
明年春天，這塊地就可以種麥子了。
而且，非常肥沃，產量很高！
農民們看著一塊塊被開墾出來的土地，都是樂開了花。
紛紛將早就宰殺好的三牲擺到祭壇上，請著辛苦了好多天的妖族們，站到祭壇前，燃起香火，數十或者上百人一起禱告。
人道香火，裊裊升起。
妖族們張開大嘴，全部吸入腹中。
許多妖族，在這個時候，都會選擇將一部分自己得到的功德，向著太素天娘娘反饋！
對這些連化形都還很遙遠的妖族們來說。
他們可沒有那些大聖那麼多的心思。
能夠化形，就是他們最大的期望。
功德這種東西，夠用就行。
整個柳郡，一時處處皆是此景！
三族眾生合力，將荒地變沃土。
到處都是勃勃生機，到處皆是欣欣向榮。
馬遂看著這個景象，他緩緩低下頭去。
他的眼中能看到，柳郡天穹上，鬱積的劫數氣息，又消散了許多。
再過幾年，此地恐怕就要成為未來大劫之中的一片樂土！
「不愧是掌教聖人！」馬遂在心中想著：「有此聖地，何愁道統不成？」
…………………………
數萬裡外，群山之中，巴國山水秀麗，山川環繞。
密林、惡水、險坡，無窮無盡。
哪吒踩著風火輪，系著混天綾，顯化三頭六臂，一隻只法眼，照臨著四方。
一切靈氣痕迹，所有因果走向，都被照見。
「別藏了！」他看向那溪水的石頭，望向那山中的林木，甚至看著那一隻只已經從聖獸變成了今日只會啃竹子的食鐵獸。
他知道，楊戩就藏在這些東西里。
「楊戩，你怎麼就會躲？」
「為何不敢出來與我堂堂正正的打一場？」
「玉鼎門下，就這般的沒有膽色嗎？」
「非得讓我一塊塊石頭的翻？一顆顆樹的找？」
「有意思？！」
但群山沒有回答，只是沉默不語。
哪吒已經在此找了楊戩數年！
將其藏身範圍縮小到了如今這片區域。
然而……
楊戩依然不見蹤影！
八九玄功，確實是名不虛傳！
「哼！」哪吒的耐心也被消耗的差不多了。
就要舞動手中的火尖槍，索性把這方山川都給翻一個遍。
但……
他剛剛要動手，三個頭顱就齊齊轉動，望向蒼穹。
那天穹上，太素天的影子，若隱若現。
哪吒！
太乙門下哪吒，在封神劫中，剮肉謝父，剔骨償恩。
已是將父母生養之恩，盡數償還。
如今，還欠因果的不多了。
老師太乙真人，教育之恩，授業之恩。
太素天聖人娘娘造化之恩。
便是他不能割捨的三個因果之一。
此刻，太素天顯化，落下清光。
哪吒立刻有所感應：「聖人娘娘在命鸞鳳以我昔年曾容身的珠盒喚我！」
「究竟是何事？」哪吒思慮著。
聖人娘娘，慈悲為懷，若非事關妖族興衰的大事，等閑不會傳喚妖族，更不可能喚他這個從前的靈珠子。
「楊戩，且放你一馬！」哪吒立刻踩上風火輪：「待我去太素天中朝拜聖人，再回來與你繼續此戰！」
老師早有法旨，叫他無事莫回乾元山。
自然，哪吒知道是何意。
他們師徒，已經給闡教賣命許多年了。
看在掌教聖人面子上，許多事情不好推辭。
但，莫入劫數，這是乾元山的宗旨。
他老師太乙真人，已經在籌劃斬三屍了。
這等關鍵時刻，當然不能冒險入劫。
但太素天聖人相傳，卻不可不遵。
便踩著風火輪，向著天穹飛去。
…………
哪吒剛剛走了片刻。
那風火輪原本駐足之地的地面，一塊鵝卵石忽然動了起來。
一隻法眼從石頭上睜開，須臾便化作一個面貌俊朗，神采非常的道人。
「哪吒道友，竟為太素天聖人娘娘法旨招去……」
「不知是為了何事？」
楊戩想著，便吹了個口哨，一頭白色的短毛小狗當即從密林之中奔了出來，來到他面前，極為親熱的親昵起來。
楊戩蹲下身子，薅了薅這小狗的毛髮，然後與它道：「你去太素天之前守著，哪吒一出來，立刻來告知我！」
妖教聖人，無事不會傳哪吒。
這肯定是發生了足以讓聖人放下矜持，傳昔年靈珠子上界的事情。
考慮到如今人間因果氤氳，太素天聖人所圖恐怕非小！
汪汪！
那小狗叫了一聲，便將身形隱匿，模模糊糊的直上青天。
它乃是哮天犬，天地之中的異數。
似妖非妖，似寶非寶。
潛行追蹤之時，先天模糊。
可以算是楊戩的寵物，也可以算作是他的一件靈寶。
總之，楊戩遇敵，最喜歡的就是：祭起哮天犬。
只要被那小狗咬住，便是金仙，也要吃痛！
楊戩看著哮天犬的影子，消失在天穹。
他自身則捏動一個法訣，化作一條游魚，跳入溪水中。
哪吒不在，他也要好好扮演自己的角色。
不然，萬一被列位師伯找到，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