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窺探 （上）
一張又一張符篆落下，與陣勢結構的符文遙相呼應，立竿見影的，衛燕飛周圍的生機開始濃鬱起來。
接下來重要的是，如何將這套陣勢附著在衛燕飛身上，總不能畫地為牢，讓衛燕飛從此呆這一畝三寸地無法動彈吧。
而這就是趙白之前想到的，也許能起到奇效的符篆登場的時候了。
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
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
“共明月”——效果非常簡單，將某一時刻一小片範圍中的環境狀態拓印於符中，在需要時可以通過再次激活符篆來瞬間改變所處環境。
按照《符經》所記載，擅於製符者未必擅於戰鬥，且符篆乃消耗品，製符者的戰鬥力極其依賴於他的事先準備程度，因此在麵對突發情況時，沒有提前準備好應對之符的製符者就如同待宰的羔羊。
“共明月”就專用於應對預料之外的遭遇或奇襲。
提前準備好大規模的防禦反擊符陣，然後拓印在“共明月”中，這樣一來，即便遇到最糟糕的情況，隻要手上還有一張“共明月”，就能爭取到一定時間。
可惜在趙白手上，嘿，他還真找不太到用這張符的機會，畢竟他是把墨甲當移動的大型陣勢組合機在用，通過變形重組，分分鍾能組出花樣百出，功能多變，對症下藥的陣勢出來，掌握核心科技！
不過事情還沒有這麽簡單，“共明月”隻能維持很短的時間，當然，事實上趙白到如今都沒見過一張使用期能超過二十四小時的符，一點都不持久……
想要真的一勞永逸，還要冒個險。
趙白雙手掌心中各自暗扣著一張符，他伸出右手將衛燕飛的左手托起，兩人掌心相合，符篆夾在中間，平行於地麵。然後他的左手握緊，催動靈氣激發手中提前準備好的“天官賜福”，嫋嫋福運煙氣將他與衛燕飛圍繞在中間。
僅有十秒鍾的幸運！
毫不遲疑，趙白緊接著將體內靈氣大量灌輸到他右手與衛燕飛左手夾住的那張符中。看著有些茫然的衛燕飛，趙白深吸一口氣，“等一會兒你不要反抗……相信我！”
隨即便輕聲念道，“替爾之名，竊爾天命。匿身藏神，大道盜之，爾之福澤，吾亦取之。且將三身，盡皆散作，避神封息，吾自長存……”
盡管聽不太懂趙白的話，也不知道趙白在做些什麽，但此刻，衛燕飛忽然感到一陣心悸與恐慌，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本能地想拍開趙白的右手，離他遠遠兒的，仿佛趙白是什麽窮凶極惡的噬人惡鬼……不，比那還可怕！
衛燕飛有一種直覺，如果讓趙白完成他正在做的事，自己會比死還要悲慘。但衛燕飛強忍住了這種本能的衝動……他相信趙白。
他的身體開始輕微地顫抖，覺得周圍的世界在從感知中抽離，隻剩下趙白的聲音，反而在他的耳中越來越洪亮，如黃鍾大呂一般。天與地好像在無限地擴大，而他越來越渺小，存在感越來越輕微，仿佛一支風中殘燭，下一秒就會熄滅。
相對應的，趙白的氣息也開始變得淡薄……不，不是變得淡薄，而是與衛燕飛越來越相似！
陳情在一旁微微皺起了眉，她第一個察覺到這種怪異的情況，卻又不敢擅自打斷趙白。周圍回到局裏的人也漸漸多起來，王莽與外勤組的人完成秦念交代的事情後，此時也先後回來了，三個外勤組組長此時已經站在了陳情身邊。
第三局的辦公樓樓上，秦念不知何時出現在他的辦公室裏，透過窗戶向下看著，林嘉樹也在他旁邊。
好一會兒後，當衛燕飛的氣息越來越虛弱，已經到了似有似無的階段。陳情與王莽都皺緊眉頭，情不自禁地向前兩步時，趙白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背對著眾人，沒人發現，猛然睜開眼睛的趙白，左眼還是一如既往，右眼的瞳孔中心，卻亮起了一豆金黃的焰光。
金焰很快漲至一半瞳孔的大小，中心處有一條極細的黑色豎縫。
趙白感覺自己現在“無所不能”……這不是錯覺，因為衛燕飛剛剛誕生覺醒能力時也同樣有這種感覺。直到他學會看淡覺醒前後的偏差感，主動控製自己的思維，而不是被欲望裹挾，被能力的強大衝昏頭腦，他才擺脫肆意使用能力導致耗盡生命力的隱患。
時間不多了……
來不及細細體會衛燕飛的“言靈”，趙白收束自己的思緒，將所有念頭集中在一點上——這張符的效果不會消散！
這張符的效果不會消散！
這張符的效果不會消散！
……
他終究比花費大力氣學習快速自我催眠的衛燕飛要生疏許多，直到“天官賜福”的好運還剩兩秒的時候，心中才終於閃過一點靈光。
就是現在！趙白猛地伸出左手，將漂浮在半空中，已經拓印好“陣勢——生生不息”的“共明月”拍在衛燕飛的胸口。他相信“共明月”的效果不會消散，信則為真！
隻是當“言靈”發動成功的一瞬間，“天官賜福”的好運立刻消弭，趙白剩餘不多的靈氣殆盡……還不夠！他分明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在流逝！
一天……
十天……
一個月……
一年……
兩年……
僅僅為了讓“共明月”的效果永久保持，趙白竟就消耗掉了兩年的生命力。
來不及計較，趙白左手掐了一個印訣，咬破舌尖，一點鮮血噴在左手掌心，果斷地揮掌……拍在了自己的胸口。
一巴掌將“偷天換日符”的效果強行中斷，頓時，趙白就往後一仰，癱倒在地，噴出了一大口血。
沒辦法，再耽擱一會兒，他怕衛燕飛真地就被他李代桃僵了。
兔起鶻落，所有人都沒看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也沒看懂怎麽好端端的，趙白就打了自己一掌，看上去還打得挺重。
不過有一件事，倒是誰都看出來了。
那就是衛燕飛虛弱的生命力，一下子穩固住了，盡管還不能和往常那旺盛的朝氣相比，可至少，不會再持續不斷地衰弱。
陳情反應過來的同時就大聲喊來了剛撤回到局裏的醫療隊，喬安與艾佳佳一起上前確認衛燕飛的狀態，王莽快步走來用力扶起了趙白。
這漢子嘴上沒有說話，但他扶著趙白肩膀的手掌卻有些控製不住地微顫，還忍不住連連拍趙白的肩膀，對王莽來說，這可能就是表達激動與感謝的方式了吧。
許安然也不知道從哪摸出來一條幹淨的毛巾和一杯熱水遞給氣喘籲籲的趙白，對他笑著點點頭，“幹得不錯，衛燕飛要好好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