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弟弟

  不知睡了多久，顧晚晴被手機刺耳的鈴聲吵醒。顧晚晴摸索著將手機放到耳邊，語氣中還帶著濃濃的睡意地「喂」了一聲。然後，便聽見糖糖的聲音在手機那頭炸起：

  「顧晚晴，你個小沒良心的，回家了也不跟我說一聲。枉費本姑娘昨天還跟阿姨替你打掩護，我都擔心你一天了。」


  顧晚晴費勁地睜開迷濛的眼睛，發現窗外竟然已經是太陽西斜，夜幕初臨，她竟然睡了整整一天。感覺周身的疲憊似乎散去很多，顧晚晴連忙疊聲給電話那頭的姑奶奶道歉：

  「糖糖，對不起啊，我太困了，沒來得及給你報平安。」


  糖糖不滿地「哼」了一聲，繼續不依不饒：「阿姨說你一夜未歸，我可知道你沒在我這。老實交待，到底去哪兒了？」


  顧晚晴哪裡敢跟這位八卦天后照實說，只能敷衍道：「一個朋友家。」


  「朋友，你除了我還有別的朋友嗎？」糖糖在電話里跳腳，聲音里寫滿了不相信。顧晚晴只好支支吾吾幾聲，匆忙地掛了電話。然後對著窗外越來越黑的夜色，輕輕地嘆了口氣。


  想起今天是周末，自己還得去迷夢CLUB兼職賣酒。昨天因為公司年會的事兒請假，領班的臉已經很不好看了。顧晚晴在心裡默默給自己打氣，打起精神洗漱。


  臨出門的時候，老媽正在客廳織圍巾。她一邊忙活著手上的針線，眼睛一邊盯著電視八點檔的狗血劇情。


  見顧晚晴打算出門，老媽也只是轉頭問了一句：「小晴，今天又要去糖糖家住嗎？每個周末都往別人糖糖家跑，會不會打擾到別人？」


  是了，因為害怕老媽會擔心，顧晚晴都一直把去夜店兼職，說成是去糖糖家借宿。否則顧晚晴每個月那點微薄的薪資，怎麼支撐得了家裡的開銷呢？


  「沒事兒，媽，咱倆鐵著呢！」顧晚晴一邊穿鞋，一邊漫不經心地回答道，「糖糖家離公司近，不然周一地鐵實在太擠了。」


  老媽走了過來，把快織好的圍巾在顧晚晴的脖子上比了比，過會兒才心疼地說：「你每天上班擠地鐵，也不知道圍個圍巾，冷風還不嗖嗖地往脖子里鑽？」


  她摸了摸顧晚晴耳朵上冒出的凍瘡，說著說著就開始埋怨自己：「都怪我自己身體不好，早早地丟了秦家的差事，現在又要照顧你弟弟。不然我女兒這樣的模樣，早就找個好人家過日子了，哪裡需要這樣起早貪黑地掙錢？」


  顧晚晴摸著脖子上溫暖的圍巾，眼睛酸酸的，顧晚晴還以為只有一向身子虛弱的弟弟才能享受到媽媽織的圍巾呢……


  從小到大，顧晚晴都不能像其他孩子一樣，過節出門旅遊，追星，而是從成年開始就背負起家裡的負擔。顧晚晴也怨恨過，可是每當看到媽媽的臉龐，弟弟單純的笑容，顧晚晴便覺得什麼都是值得的。


  「媽，也就你不嫌棄你女兒的模樣了。」顧晚晴擦了擦老媽的眼淚，安慰道，「沒事，好日子總會來的。等弟弟進了科研所，再給你娶個公務員兒媳婦進門，你就等著享清福吧！」


  聽顧晚晴這麼說，老媽也憋不住噗嗤一聲笑了，這時走出卧室的弟弟剛好聽到這句話，立馬紅著臉笑罵道：「就姐姐最會貧嘴，叫老媽先把你嫁出去再說。」


  顧晚晴連忙一邊擺著手直聲道「饒了我吧」一邊逃也似的跑出了家門。


  走出小區，看著逐漸亮起來的暖黃色路燈，顧晚晴用手拍了拍不自覺燒起來的臉頰。剛才弟弟說要老媽把自己嫁出去的時候，顧晚晴的腦袋裡竟然第一時間浮現出了許涼錚的冰山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