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圈套
但是當我親口詢問衛昌黎的時候他的回答卻是:「去他娘的金盆洗手老子當年正搶得無比快活怎可能沒來由的做縮頭烏龜?唉若非在陰溝里翻了船不小心搶到『金雕盟』一批極其重要的紅貨激怒了『邪帝』費心親手追殺俺而俺偏偏又打不過那老王八蛋才只好腳下抹油溜之大吉哩!」
隨後我問及衛昌黎和宇文拓的關係時他居然老臉通紅扭扭捏捏地半晌才答道:「老子跟宇文拓一點兒都不熟不過和他的妹妹倒是……嘿嘿那個熟稔得很。想當年要不是宇文蕾妮那小姑娘心腸好出手搭救俺甚至不惜動用一顆稀罕無比的『再生丹』恐怕身中青魔手后昏迷不醒的我不是被密探送交官府斬示眾也會內傷作死翹翹了。」
言罷衛昌黎那雙細長的眼睛里精芒劇盛直勾勾地瞅著我道:「俺生平最佩服的就是英雄好漢最鄙視的就是孬種軟蛋。你能憑藉一己之力做掉『邪帝』費心那絕對是天底下一等一的英雄好漢俺聽到消息后心裡頭是佩服得五體投地那不但給俺報了昔日一掌之仇更讓俺想要投靠你做一番驚天動地的偉業。」
說到這兒他頓了頓嘆道:「唉昔日的傭兵團他娘的太不好乾了表面上風光無限其實卻是朝不保夕把腦袋掖在褲腰帶上的辛苦活計。真刀真槍地對著砍殺老子不怕但是時時刻刻要提防敵人施展陰謀詭計就太他娘的討厭了。經過三年反思現在俺也想通了風雲帝國歸根結底不過就是規模最大的傭兵團罷了他定下的道上規矩就叫法律他收取的保護費就叫稅金他組建的打手團就叫軍隊他到別國別族地盤搶劫就叫為正義而戰統統說得那麼冠冕堂皇本質上施行的卻還是傭兵團那一套。這回俺也試試吃點公家飯名正言順地去做大買賣現在你就是俺的老大了怎麼干都聽你的俺的這條命算是賣給你了怎麼用都成。」
我聽完這番樸實無華的效忠誓言不禁又驚又喜驚的是衛昌黎居然已透過紛紛擾擾的迷霧看破了國家機器和統治階級的本質喜的是他的豐富閱歷及統率全局的才能絕對堪以重用為我在高唐府境內憑添了一大臂助。
我腦海中倏忽閃過那段日前的交談場景嘴角不由得浮現一抹滿意的微笑衛昌黎確是一名非常有趣的傢伙而且身具真材實學這不短短一夜功夫他就把禹啟宮所有人手都安排得妥妥噹噹了嘛!
衛昌黎躬身施禮道:「主公屬下有要事啟奏!」
我把目光落在他的臉上微笑道:「海妍璧將軍偶感風寒身體有些不適今後幾天的奏摺你直接交給我就好不用再通過她轉呈了。嗯什麼事?」
衛昌黎沉吟片刻后斷然道:「公事就是新軍的招募、登記、整編、訓練開展得都很順利宇文拓、池鰲已經開始打散收編五大家族的私兵另外范永勝、沙莫雄二人對降卒的安置也算合理沒有任何異動。這是他們草擬的練兵計劃及相關方面的舉措。」
說著他近身遞上一疊奏摺我看也不看就放到案旁饒有興緻地問道:「你剛才好像在下很大決心似的若只是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不會讓你如此為難吧?說吧公事完了私事是什麼?」
衛昌黎沉聲道:「私事就是屬下得到可靠消息最近這兩天城裡多了不少武功高強的生面孔收留他們的正是我以前的結拜兄弟『毒刺』周伯齡。昌黎懇請您能看在屬下薄面上饒過這小子一條狗命因為他並不知曉這麼做的嚴重後果呢!」
我仰望向殿頂淡然自若道:「你替周伯齡求情他心裡卻未必會感激你呢!」
衛昌黎的眼神霎時凶光四射森冷道:「若果真如此我也盡過兄弟情義了只能怪他命薄。」
我哈哈大笑道:「還不至於嚴重到那種地步正所謂不知者不罪嘛!凡是能棄暗投明者我代表新月盟一概表示歡迎並且既往不咎委以重任。當然若始他終冥頑不靈跟著朝廷助紂為虐的話也就說不得只好斬草除根了但那是最後迫不得已採用的手段。嘿嘿那群橫空飛來閣的高手想必是要作為談判破裂后的清洗部隊趕來的可惜在我們的地盤上不知誰清洗誰呢!」
衛昌黎頓覺極為意外地瞥了我一眼他萬萬沒想到主公居然隨口就道出了那些陌生人的來歷這可是連周伯齡都未能清楚掌握到的情報他只大概知道這群高手統統來自帝都。剎時間衛昌黎對於南疆禮部司的情報搜集能力有了嶄新的認識並且暗暗警惕起來告誡自己千萬不要做什麼出格的事情否則必難逃過主公的耳目。
我暗感好笑心道:「他***熊當老子領導的是盜賊團或傭兵團那種低級組織嗎?佔領一座城市前後哪回不是預先做好情報收集和人員滲透工作以期能夠臻達知己知彼的效果呢!」
衛昌黎試探地問道:「那幫刺客您打算何時處置?」
我深深地望了他一眼繼而從書案上的數摞文書中抽出一本奏章輕描淡寫道:「這是常勝一軍指揮官古輝前幾天來的金雕傳書上面說朝廷派來了一支規格極高的調查團視察高唐府裡面包括一位內務相及六部侍郎。我當時批示允許該團通過佔領區不過必須遵照指定路線和日程行進同時派遣一支精銳師團隨行『護送』。看來皇太后已洞悉南疆軍無力穩吃帝都的事實準備依靠帝國所有世家聯手之威通過談判逼我做出適當讓步呢!」
衛昌黎聞弦而知雅意附和道:「不錯那個老妖婆肯定認為我們不敢對帝都輕舉妄動以為我們會害怕南征二路兵團在某個時機回師夾擊卻哪裡知曉在他們拖延時日的同時我們也在等待以期建造更多的新式兵器武裝訓練部隊呢?呵呵看來您這回又要陞官財嘍!這回的竹杠肯定能夠敲得梆梆響呢!」
我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笑罵道:「他娘的你懂不懂什麼叫做高處不勝寒啊?我若接受這輪封賞那就是位極人臣的一等王爵了屆時再立新功除了皇帝陛下的寶座沒有任何夠分量封賞我的東西你說會有多少人忌憚和嫉妒啊?恐怕秦皇室成員不論哪一個都會寢食難安欲除我而後快哩!」
一言及此我臉容回復止水般的平靜冷冷道:「所以我們也就不必顧慮太多先給他們一個下馬威再說!哼當凌雲城是帝都嗎他們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衛昌黎興奮地直搓手道:「老大揀日不如撞日您看要不現在就去……」
我微微一笑淡淡地道:「今天天氣不錯是個殺人的好日子因為血會幹得特別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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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凌雲城北區科斯塔的時候已經暮色四合。
我站在「向日葵」驛館的五樓陽台上眺望披著落霞的城區不覺出了由衷的讚歎。
映入我眼帘的分明是一幅歷盡千年滄桑的城市古老油畫。整座北城儘管依山而建地勢卻並不算峻峭弧形的輪廓極柔和地投影在深藍色的天幕中寬闊的山坡上密密麻麻排列著色彩繽紛而式樣古樸的木石樓房大大小小的屋脊是橘紅色的錯落無致地樓牆是灰白色的樓牆上鑲嵌著形狀不一的窗戶狹窄的街道在迷宮般的樓房中擠來擠去蜿蜒著。
在這裡看不到一棟近代建築最新的恐怕也至少具有七八百年歷史其中最引人矚目的就是一座古老的寺廟鶴立雞群似的從低矮的小樓中冒出來那兩座高高的鐘樓和一個寶藍色的圓頂組成了既雄偉又神秘的整體它就像是北城的君王正用威嚴平靜的目光俯視它的臣民們。
科斯塔對所有來這裡的外地人都具有強大的吸引力這片街區完整地保留著一千多年前的龍帝國建築風格。人們有時還習慣地叫它「銀坑」因為在它附近曾經現過一座迄今為止深藍大6最大的銀礦當然這裡的銀器製造業也由此變得極其達五六百年前科斯塔的銀匠已經遠近馳名。科斯塔的魅力正是它的懷舊情調和它的銀器市場。
不過真正懂行的人絕不會被那種表面假象所迷惑他們知道令科斯塔無比繁榮的支柱實際上是規模空前的地下黑市交易。
據說在科斯塔某個神秘莫測的地方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個叫做「光榮」協會的組織出面舉辦一場聲勢浩大的匿名拍賣會予會者來自深藍大6各地甚至還有可能包括瑞斯洋上某座島國的國王陛下。它拍賣的商品更是包羅萬象從百萬斤為單位的糧食到足夠裝備整支軍團的武器裝備從舉世罕見的珠寶礦石到虛無飄渺的藏寶秘圖從鮮為人知的宮廷醜聞到絕對**的個人情報從絕代佳人的初夜權到頂尖殺手的出場費從起死回生的仙丹到見血封喉的毒藥……只要你想得出來的這裡莫不應有盡有。
但是非常可惜的是從來沒人知道拍賣會的確切地點即使參予過拍賣會的人也照樣稀里糊塗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他們只曉得不論涉及的金額多麼巨大一旦敲定「光榮」協會就保證能夠錢貨兩清有史以來從未生過半點紕漏這使得科斯塔拍賣會愈聲名顯赫當然那也只流傳於各國各族重量級大人物之間小魚小蝦是沒有資格知道的。
我回憶了下關於科斯塔的詳細資料忍不住暗暗搖頭心中埋怨道:「卡爾啊卡爾真搞不懂你小子到底是怎麼混的為何自家地盤上不確定的因素如此之多呢?他***熊簡直是養虎為患嘛你看看現在經濟是繁榮了可那幫傢伙翅膀也硬了居然敢公然庇護起刺客團來。『光榮』協會我柳輕侯倒要看看你們究竟有何實力膽敢為虎作倀!」
衛昌黎在旁噤若寒蟬自從稟報橫空飛來閣的刺客團進駐「血腥玫瑰」酒吧開始他就明顯感受到了主公身上洶湧澎湃的殺機此時此刻他只能祈禱拜弟周伯齡洪福齊天了否則必難逃過準備大開殺戒的主公毒手。至於找上門去招惹「光榮」協會下屬最賺錢的產業——「血腥玫瑰」酒吧(即表面以酒吧為名實則通過舉辦明令禁止的死亡競賽進行博彩斂財的地下斗獸場)這倒根本沒放在天不怕地不怕的衛昌黎心上反正最壞的結果莫過於集結軍隊徹底剿滅膽敢對抗官府的亂民罷了相信沒有任何商人會傻到和國家暴力機關過不去的。
他瞅了瞅茶几上面放著的兩張各價值一百金幣的昂貴門票雖然花的是公家錢也不禁肉疼了好一陣兒。倒是戴上人皮面具后已變成一名粗獷豪放漢子的主公由始至終沒皺半點眉頭。
「還有多長時間開場?」我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
衛昌黎看了看天色恭敬地道:「啟稟主公根據探子報告『血腥玫瑰』通常在天黑以後就營業了不過暫時只提供酒食和美女死亡競賽要再過一個半時辰才會開始。橫空飛來閣的刺客團全員四十人就是買通了周伯齡掛著傭兵的名義住進去的據說還會打一場重量級比賽。」
我微皺眉頭面色古怪地道:「你說他們要打比賽而且還是重量級的很多人觀看的那種?」
衛昌黎想也不想地點點頭隨即幡然省悟道:「不對這幫傢伙如此明目張胆好像不太符合刺客始終保持低調的原則呢!莫非其中有詐?」
我沉思片刻搖了搖頭道:「看來對方的領是個難纏的傢伙這明擺著是給咱們布下圈套並挑釁呢!若我所料不差那四十人恐怕都只是誘餌和炮灰真正的高手卻藏匿在暗處伺機而動。」
衛昌黎苦笑道:「不過即使如此好像我們也只好將計就計幹掉他們希望能夠引蛇出洞。」
我啞然失笑道:「嘿嘿咱們哪能那麼被動呢?但是有一點你卻說對了也正中敵人下懷那就是不論如何我們都要去『血腥玫瑰』看看他們到底想耍什麼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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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玫瑰」酒吧門前偌大一片停車場上停滿了數以百計的私家豪華馬車那一盞盞車燈宛如夜空中的璀璨繁星般閃閃亮。
遠近仍有無數馬車向這裡駛來就像一條條流動的河流縱橫交錯向遠方伸展。到處閃爍著氣死風燈的強光流動著的車道也如彩似練左車道泛著黃光的是前燈;右車道泛著紅光的是后燈左右車道相依黃紅相間像黃綢金緞在飄動流淌。在月朗星稀的晚上景色更為壯觀映襯得整個城市燈火輝煌。也正是這密如蛛網的車道和流淌的車河使這座城市的夜生活更增添了繁華和無限生機。
我把一縷精神能射入半空俯瞰只見「血腥玫瑰」酒吧佔地極廣灰褐色的建築群幾乎佔據了大半條街道寬厚高聳的花崗岩石壁傲然矗立於店區周圍猶如四面堅固的城牆將山坡上的綠地隔絕其外。這第一眼的印象真令我暗暗吃驚它的形狀完全是一隻四邊突起、中間凹陷的巨盆而由盆中蒸騰的霧氣塵埃則恰如一隻灰黑的盆蓋懸浮其上使我頓感呼吸憋悶壓抑。然而盆邊還肯定將繼續增高增厚終將築成一片堅固的石頭森林形成城中之城的模樣。
偏偏在「血腥玫瑰」酒吧四周有架設在內城河上的十三座千年石拱橋還有不少帝國初期建築大師們親手打造的紀念性建築物例如壯志凌雲閣、聖覺提寺、士梯斯尤殿府學和很多市立學校所在的翰林區坐落在內城河右岸的先聖祠以及市政廳和各大商號都叫人投鼠忌器等閑不敢調動兵馬圍剿這片動輒牽扯所有市民最敏感神經的區域。另外在北岸還有禹啟宮和具有歷史意義的里勒伊土宮有皇帝行宮所在的基洛甫大街有自由門所在的楔形大廣場那些地點都是需要重兵防範的要害部門。
我越看越是頭大如斗真想找塊豆腐撞死算了本來計劃一旦現敵人的蛛絲馬跡就立刻調遣重兵把他們一網打盡可實際到了地頭才現那根本行不通。先不說地勢地形不允許形成包圍圈就算允許了戰鬥打響以後士兵們若損毀了百姓心目中的聖地分毫恐怕我在高唐府也待不下去了。
「到底是哪個缺德鬼把『血腥玫瑰』酒吧安置在這些文物堆里的啊?老子要是知道了非剝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喝了他的血……」我思忖未已衛昌黎就一把將我拖進了酒吧正門原來看門的四名彪形大漢以為我想鬧事瞬間虎視眈眈地走過來兩個見我們乖乖進門才沒繼續跟上來找麻煩。
次進入「血腥玫瑰」酒吧的客人十有八九會找不著北因為它實在太大了光一樓大廳就有數百座包廂只看那一扇挨著一扇古色古香、鑲金嵌玉的華貴木門就足夠讓人頭暈腦漲的了簡直是一眼望不到邊。
我現在就有那種暈糊糊的感覺更糟糕的是衛昌黎居然也是頭回來表現不比我強多少幸好一名錦衣侍女笑盈盈地走過來柔聲道:「二位爺是初次光臨鄙店吧?不知您是想賭兩把還是想找佳人聊天呀?」
衛昌黎不愧是老江湖稍一愣神后馬上反應過來打個哈哈道:「那就先賭兩手吧!」隨即瞅了我一眼徵求意見。
我淡淡地點點頭心想:「反正閑來無事距離死亡競賽開場時間還早就去痛宰幾個肥羊賺點小錢好了。」
錦衣侍女當即頭前引路領著初來乍到的兩隻菜鳥沿著樓梯走向地下賭場。
她一邊前行一邊介紹道:「鄙店分設四部即千金閣、翡翠樓、五湖齋貴賓廳向客人提供賭局、美女、酒食及特殊節目。現在奴家領二位爺去的地兒就是千金閣。」
我猶在鬱悶「血腥玫瑰」刁鑽古怪的建築布局想要琢磨出一個兩全其美的對策既剿滅敵人又不損壞古物因此正頭疼不已也就無暇搭話。
衛昌黎倒是幽默風趣言辭便給三言兩語就把那名叫做琴琴的錦衣侍女逗得花枝亂顫滿口親熱地叫起哥哥妹妹來大有相見恨晚之意。
片刻后一行三人來到千金閣衛昌黎兌換了一萬金幣的籌碼后異常慷慨地隨手就賞給了琴琴五十金幣。此舉樂得琴琴喜笑顏開眨著水汪汪的杏眼直勾勾地看著衛昌黎一副恨不得馬上以身相許的模樣。不過鑒於是工作時間她只好毅然決然地放棄眼前這個凱子返回正門繼續做迎賓想必她在那裡會度日如年吧!
我壞壞地笑笑走過去摟住衛昌黎的肩膀低聲調侃道:「老衛你可別辜負宇文小姐的深情厚意啊!有些野花沾上手后想要甩掉是很難地何況古有名訓:『兔子不吃窩邊草』呢!不過這些都是次要的最可惡的就是你居然拿我親批的行動專款在我面前明目張胆地勾搭女人這……這簡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我直接在他耳畔吼了出來可惜衛昌黎仍舊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泰然自若道:「別把人都想得那麼齷齪俺只是看她可憐補貼補貼家用罷了。還有一點俺下注前習慣賞點小錢給別人這能給俺帶來旺盛的財運。你信不信?如果不信的話咱們可以試試以一個時辰為限看誰贏得多。」
我欣然應允道:「好極好極你說吧!咱倆之間賭點什麼?」
衛昌黎嘿嘿一笑沉聲道:「還記得俺說過搶了金雕盟一票紅貨嗎?對就是引得『邪帝』費心親手追殺我的那批紅貨統統都是足赤真金和龍眼大小的夜明珠及貓眼兒寶石其總價值約合兩億金幣吧!咱倆的賭注就跟它們有關如果你輸了要免費幫俺從藏匿地點起出紅貨並且負責全部兌換成帝國官方銀行流通的金票;如果你贏了依舊需要照上述要求做不過最後俺分給你一半也就是一億金幣吃紅怎麼樣?」
我想也不想就答應下來道:「好就這麼著了。」
衛昌黎沒想到我如此好說話怔怔地瞅了我半晌才若有所思地轉身離去顯然已知曉我看破了他的詭計裡外里不過是要我幫忙洗黑錢罷了。
千金閣內共有近百張賭檯分為骰子、牌九、紙牌、輪盤、單雙、大小……我在碎星淵要塞籍籍無名的時候偶爾也會跟老戚去賭場玩兩手所以對於此道不算陌生。我瞅了瞅周圍平日裡衣冠楚楚、人模狗樣現如今輸點兒錢就臉紅脖粗、罵罵咧咧的貴族老爺們心中暗暗冷笑不已遂徑直走向左側最喧囂最火爆的那張賭檯。
四尺寬八尺長的圓弧形檯面上鋪著一層厚厚的淺綠色天鵝絨布上面一左一右寫著大小二字另有三點到十八點之間共計二十二個具體數字可供投注賠率從一賠一到一賠九十六不等。
我默默地站在人群中冷眼瞅著莊家及他搖動蠱鐘的手法。看了一會兒結果現這名年逾四十的精瘦漢子神態間有種說不出的沉穩老練手法更已臻達爐火純青的地步一舉一動沒有半點煙火氣息。這段時間裡一共開了三局我都憑藉無孔不入的精神能未卜先知地猜對了具體點數它們分別是四點、七點、十點(按照常規三粒骰子以十點為線以下為小以上為大)統統都是小瞬間吃進了檯面上絕大部分籌碼只賠了微不足道的寥寥幾注小錢。
「好傢夥『血腥玫瑰』果然是藏龍卧虎之地連一名普通荷官都如此了得。嘿嘿可惜你空有高賭技卻無精神異能相配合否則恐怕任是誰想要贏你的錢都不太容易呢!」我暗暗思量著同時聆聽著耳畔傳來的各種議論。
「他娘的這也太邪門了吧?已經連開了十一把小了。」
「我就不信這回還是小再壓一千金幣。」
「莊家肯定是昨晚雄風不振要不咋就竟開小呢!算了我服輸跟庄壓小得了。」
此時莊家又開始緩緩搖動蠱鍾然後「啪!」往桌面一扣職業性地喊道:「買大賠大買小賠小請各位客官買定離手啦!」
眾人紛紛投下大小不等的籌碼不過絕大部分仍舊押在了大上看來還是不信邪的主兒居多。
我也悄無聲息地投了一注卻是下在獨點三上。所謂獨點是指三個骰子的點數一模一樣即一一一、二二二……六六六等六組數字獨點三就是三三三因為要擲出它的概率很低所以賠率也就相應很高是下注金額的二十七倍而這一注我把一萬金幣的籌碼全部押了上去。
剎時間莊家原本波瀾不驚的臉容像是被狠狠抽了一鞭子似的劇烈扭曲了一下隨即迅恢復正常好像什麼事情都沒生過但是他望向我的目光已如針尖般犀利可怕。
「大!大!」賭客們怒睜著輸紅了的牛眼聲嘶力竭地揮拳喊叫著轉眼就把那僅有的幾縷喊小的聲音壓製得無影無蹤。不過當蠱鐘被揭開的時候殘酷的現實卻一下子把他們全部打蔫了個個張口結舌說不出半個字來。
莊家面無表情地喊道:「九點小莊家吃大賠小啦!」繼而異常麻利地收送籌碼輪到我的時候原本代表一萬金幣的那枚碧玉籌碼赫然變成了二十八枚。
「老兄你賭運好旺啊!我跟你一注!」
「他***老子怎麼沒有這麼好的狗屎運啊!」
「居然還是小啊不知道下把會開出什麼?」
眾人議論紛紛或羨慕或嫉妒或揣測我則統統當作耳旁風只是微微一笑靜靜地瞅著莊家等待他下一次搖動蠱鍾。
莊家心知遇上高手了當即慢慢挽起雙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後方再度緩緩搖起蠱鍾。這次他變得極為謹慎足足搖了二十一下使骰子撞擊鐘壁的聲響化作爆豆一般差點癱瘓了每個人的聽覺這才「啪!」重重地扣到了桌面上。
莊家照常職業性地喊道:「買大賠大買小賠小請各位客官買定離手啦!」不過話雖然是對眾人說的他的眼睛卻始終一眨不眨地盯著我眼神中充滿了挑釁的意味那意思彷彿在說你繼續押啊剛才偷襲可不能算數此番才是我們真正的較量呢!
我依然保持著懶洋洋的笑容隨手把那堆剛剛贏到手的籌碼一股腦兒地統統押到了獨點六上。賭檯四周頓時鴉雀無聲眾人皆直勾勾地瞅著那些籌碼楞儘管大家也常見輸紅了眼就一擲萬金的豪客但是像那名粗獷漢子般膽敢把二十八萬金幣押到獨點六上的人卻是鳳毛麟角不簡直就是空前絕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