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心中怨念
毫不猶豫的,幾乎把滿滿一桌子食物都給笑納到自己的肚子里了……
不知道這世上,還有沒有比我更不可救藥的,自尋死路的吃貨了?
可是,我卻發現,作為一個饞嘴巴的小狐狸,我卻在找死的路上,越走越遠了。
夫君的話,果然是對的。
明明我方才已經吃撐成那樣了,一個時辰不到,我又開始對李將軍端進來的美味糕點雙眼直放光。
正在看書的夫君似有覺察,他放下手中的書。
含笑看著我:「阿雪,你可是又想吃點心了?」
我原本想使勁搖頭的,可是……
我竟不爭氣的,對著他拚命的點了點頭。
夫君頓時笑了,臉上,全是一副如釋重負的神情。
他伸出好看的手,把李將軍送進來的精美點心一樣一樣放在我面前。
「阿雪,來,嘗嘗這個,還有這個……」
「這個,是螺子酥,這個,是蟹黃糕。」
「這個,是香花餅,這個,是油蜜蒸餅。」
「這個,是牡丹糕、荷葉糕、芙蓉餅、菊花餅……」
「阿雪,你別急,都先嘗嘗,喜歡吃哪一種,告訴我。」
我的爪子早就迫不及待的伸進那些細瓷白玉盤中:「都喜歡,我都喜歡……」
「唔唔,好好吃……」
「夫君,你也吃嘛,真的好好吃哦。」
吃了半晌,我突然「哐啷』一聲,放下手中的點心盤子。
正含笑看著我饕餮的夫君立刻問道:「怎麼?阿雪,你是不是吃飽了?」
我頓時抬起頭,眼淚汪汪的看著他:「我想小狸姐姐了……」
說完,我一下子趴在他面前的几案上,大放悲聲。
夫君趕緊起身,走到我身邊,抱起我小小的身子。
拿開我捂著眼睛的爪子,心疼對我說道:「阿雪,別哭,別哭了。」
「我捨不得你哭,你哭得我心口疼……」
我哭得更厲害了:「嗚嗚嗚,夫君,你這裡這麼多好吃的,為什麼就不能叫小狸姐姐多吃幾頓?」
「這些年,小狸姐姐為了我,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頭。」
「可是,她卻連一頓好吃的都沒有吃過。」
「小狸姐姐的心丹也只是初結,你幹嘛這麼快就把小狸姐姐給吃了?」
「嗚嗚嗚……」
原本滿臉憐惜的夫君似乎又被我說笑了:「阿雪,誰告訴你,你的小狸姐姐被我給吃了?」
我不依不饒的說道:「難道不是嗎?」
「你對我這麼好,還不是想我心丹早結,好把我也給吃了?」
我這一句話,把正端茶進來的李將軍笑得差點沒有跌一跤。
夫君好像終於明白了我心中的怨念,便替我揩了一下掛在狐狸眼睫毛上的眼淚。
柔柔的,卻又是極其認真的對我說道:「阿雪,夫君讓你吃東西,只是想你快點成長,積蓄到足夠的能量,早點結成心丹,化為人形。」
「你是我摯愛的妻,我連看著你哭都捨不得,又怎會吃了你?」
「你放心,我更沒有吃了你的小狸姐姐……」
我一下子便止住了眼淚,丹鳳狐狸眼瞪得溜溜的看著他:「你說的是真的?」
他看著我,鄭重其事的點點頭:「是真的。」
「阿雪,你要相信我,好好的吃東西,多多的吃東西。」
「待你化成人形,我們再設法,看看能不能回到大漢,去找你的小狸姐姐,可好?」
我先是怔怔的看著他,好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後,不知道為什麼,我竟情難自禁的一下子撲到他懷裡,大聲說道:「夫君,你真好。」
夫君卻輕輕地撫摸著我的後背,喃喃的說道:「我的阿雪才是最好的。」
接下來,我的覺得自己好像從苦寒的泥沼之中,直接的升到天堂里了。
我從來沒有想到,自打出生以來,我這個爹不疼娘不要的小狐狸精,竟過上了被人百般呵護,衣食無憂的日子。
在這裡,沒有小狸告訴我的,傳說中的,對我這個半人半妖的嫌棄憎惡。
可能他們畢竟都是妖化為人的吧,所以都對我見怪不怪。
別說夫君看著我時,雙目總是含情帶笑,話語柔柔,生恐嚇著了我似的。
便是李將軍和那些青衫女婢,人人對我不但和顏悅色,還恭恭敬敬。
只是,除了夫君和李將軍會不停和我說話,回答我各種匪夷所思的問題。
那些來來往往的青衫女婢們卻總是悄無聲息的各自忙碌著,從來沒有人主動靠近過我。
漸漸地,我也就習以為常了。
反正,在我的世界里,每天只要有吃不完的好吃的,我就心滿意足了。
我現在的生活就是,夫君的胖狐狸養成日常。
每天晚上,夫君會坐在明亮亮的燈燭下看書,或者拿著一隻筆不停的蘸著墨,寫寫畫畫。
李將軍告訴我,那是陛下在連夜批閱各處送進來奏章。
我當然不明白什麼是奏章,我只喜歡白天夜黑的不停吃東西。
什麼都吃,只要我還睜著眼睛,只要我面前擺著食物,簡直是勤勤懇懇,來者不拒。
我覺得,如果不是怕打不過夫君和李將軍,又要仰仗他們給我東西吃,我簡直連他們都能給吃了。
有時候,我覺得那些青衫女侍看我的眼神,不像是看一個小胖狐狸精兒,而是像看著一隻可怕的饕餮。
但夫君和李將軍卻很高興我口腹的永無饜足,尤其是李將軍,幾乎時刻不停的興緻勃勃的奔走在為我製作取拿食物的路上。
吃飽了,我就會乖乖的坐在那裡。
或者安靜的看一本我喜歡看的書,或者是樂此不彼的玩一些閃閃發光的,毛茸茸的什麼玩意兒。
有時候,我還會忍不住,在夫君腳下軟綿綿的厚地毯上打個滾,然後,舒舒服服的卧在他的靴子旁邊。
夫君便會放下手中的書,或者正在批閱的奏章。
口中嗔怪道:「阿雪,你又頑皮了。」
彎腰把我抱起,置於他的膝上。
我便會窩進他懷裡,安靜的聽著他的心臟有力的跳動聲,像他豢養的一隻小貓咪。
半晌之後,夫君才戀戀不捨的把我放下,置於他身邊。
他會一隻手抓住我的一隻爪子,用另外一隻手繼續閱批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