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天翻地覆
金烏賠笑對精衛說道:「姐姐不要生氣,念他對阿雪姐姐一往情深的份上,就不要和他計較了吧。」
精衛看了一眼幽冥寒玉床,冷笑一聲,陰陽怪氣道:「不生氣,我幹嘛要生氣?」
「我就在這呆著,我倒要看看,待會那位把我這雲水攪得天翻地覆的人間帝王看見這尖嘴巴的小狐狸精兒,倒作何惺惺之態?」
李鈺彤不禁鼓鼓嘴巴,金烏卻暗暗的嘆了一口氣。
三人說話之際,只覺得頭頂上的雲水似乎激蕩的更加厲害了,好像這深藏於水底的金烏神殿也要被掀翻一般。
李鈺彤慌忙跑出神殿,眨眼間又跑了進來。
著急的對金烏說道:「金烏妹妹,你是不是索性要他們下來,先見見阿妹……」
金烏沉聲道:「阿姐別急,讓西秦陛下自己打進來好了。」
精衛早已經沒有了剛進來時的氣急敗壞,現在,反而有了一種看熱鬧的意思。
遂面帶冷笑,對李鈺彤說道:「小姑娘,這你就不懂了吧?」
「這請進來,和自己打進來,可是不一樣的。」
金烏看了精衛一眼,沒有作聲。
李鈺彤很不滿意精衛的陰陽怪氣,可是,她是雲水之神,是這塊地盤的主人。
金烏都不能和她翻臉,她這個小跟班也只好忍著。
精衛見李鈺彤滿臉不快的樣子,索性抱起胳膊。
翻著白眼,拖著腔調對李鈺彤說道:「小姑娘,你別不愛聽我的話。」
「我的話啊,難聽好懂。」
「瞅瞅這位大漢郡主如今模樣……」
「嘖嘖嘖,真和她當年的祖先,塗山氏女嬌是一模一樣的。」
「可是,外面的那位西秦陛下卻不是當年的大禹了。」
「當年的大禹因為塗山氏巨大的實力,娶了狐臉人身的女嬌為後。」
「我卻不知道,如今這位躺在幽冥寒冰床上,沉沉昏睡的郡主身後,可有什麼可以依仗啊?」
「那位西秦陛下會放著許多美麗嬌娥不要,成天去看著她那張尖嘴巴的狐狸臉?」
李鈺彤終於怒不可遏:「你住口!陛下不是那樣的人!」
精衛冷笑道:「小姑娘,別天真了,那我倒要看看,這位西秦陛下到底是哪樣的人?」
又對金烏說道:「金烏,我說的,可是你心中疑慮?」
金烏無奈的點點頭,對李鈺彤說道:「阿姐不要動怒,水神的話,其實也一直是我心中所擔憂的。」
「此一時彼一時,如今的姐姐,已經不是西秦雪狼將,而是當初的半人半妖大漢郡主。」
「她不但沒有了可以庇護任何人的力量,甚至連一個女子最珍貴的樣貌都失去了。」
「西秦的皇帝陛下無論對她有過怎樣的情深意重,可如今,突然看見這樣一個面目全非的她……」
「人非聖賢,更何況自古薄情皆帝王。」
「哎……」
李鈺彤的眼淚都要下來了,她使勁的搖頭道:「不會的,一定不會的,陛下一定不是那樣的人。」
「既然我們都願意對阿妹不離不棄,我想,陛下他……」
李鈺彤一語未了,卻見神殿外面,早就有兩個高大人影踏空徑直而下。
金烏急道:「請水神和阿姐守住這裡,我先出去會會這位西秦陛下……」
精衛仍舊用沒所謂的口氣道:「去吧,最好能好好的打發了,別在我這雲水瞎折騰了就行……」
「我就是沒事找事,成天被鬧騰的不得安生!」
一邊說,一邊扭身走到幽冥寒冰床邊,一屁股在床頭重重坐下。
李鈺彤急的絞著雙手,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神殿外,庭宇早就張開雙臂,對著持杖而出的金烏撲了過來。
親熱無比的大聲叫喊道:「女神姐姐,我和姊夫看姐姐來了,我姐姐呢?」
金烏立定身子,看向龍庭宇,厲聲道:「住口!」
原本看見金烏喜不自禁的龍庭宇吃了一驚,一時之間竟被金烏呵斥的張口結舌。
頓時止住腳步,眨巴著眼睛,吶吶的看向神色冰冷的金烏。
金烏並不理睬滿臉無辜的龍庭宇,又語氣涼涼的對簡淵喝問道:「陛下,你為何帶著這傻小子,擅闖我金烏神殿?」
簡淵早就龍劍入鞘,對著金烏揖禮道:「簡淵見過女神……」
金烏顰眉道:「陛下貴為海內帝王,如何這般不通情理,是非不分?」
「你一直徘徊在這雲水之上,始終不肯離去。」
「可知這裡原本為三界融匯貫通之處,萬靈憩息休養之所?」
「如今,三界靈物日夜被你侵擾,不得安寧。」
「雲水之神因你攪擾不休,幾次三番吵嚷到我這裡。」
「今天,你更是踹開雲水之神布下的結界,擅殺萬靈。」
「陛下雖貴為帝王,也不可這般肆意妄為。」
「現在又撞人我金烏神殿,不知陛下到底意欲何為?」
面對金烏的厲聲質問,簡淵並不辯解。
卻漸漸地雙目泛紅,竟對著金烏慢慢跪下:「簡淵自知罪孽深重,無可饒恕。」
「只是,求女神,讓我先見見阿雪……」
金烏吃了一驚,不覺後退一步。
對簡淵喝道:『陛下身為人間皇帝,何等至尊身份?」
「為何這等自輕?為一己之私情,竟至跪求於渺渺塵埃之中?」
「我雖為神祗,年紀卻是尚輕,當初又蒙阿雪姐姐撫育,是以當不得陛下如此大禮跪拜於我。」
簡淵口中,依舊執拗的重複道:「求女神,讓我見阿雪。」
金烏似乎愈加冷笑:「陛下當真為了一個半人半妖半死之人,竟不惜跪地求告?」
「你就不怕你此等行徑,日後被傳揚出去,會為西秦萬民所齒冷?」
簡淵使勁的搖搖頭:「簡淵不怕,為了阿雪,我做什麼都是值得的。」
「更何況,女神於我夫婦有救命收留之恩,理當受簡淵跪拜叩謝。」
「只求女神開恩,讓我見見吾妻阿雪。」
「先前簡淵只因欲見愛妻心切,攪擾雲水三界靈物不安。」
「今天,又帶著庭宇,擅破雲水和神殿結界。」
「簡淵自知罪孽深重,不願多做辯解,惟願伏地謝罪,聽憑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