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最柔軟的地方
「想著他似乎是有三頭六臂,自己先就怯了。」
「哈哈哈,如今看來,他們也是爹生娘養的。」
「遇見如少將軍這樣驍勇之人,也會吃敗仗的。」
我見林坤似乎又扯遠了,便站了起來。
對林總兵說道:「林大人不需擔憂。」
「我聽說,兵在精,而不在多。」
「如果善用,何止能以一當十?」
「只要我們仔細計劃好了,還是有取勝的把握的。」
我說這話時,故意作出有些心虛的樣子。
悄悄地瞟一眼老爹。
似乎生怕他突然會綳起臉,訓斥我班門弄斧。
說句老實話,一直以來。
對於這個總兵老爹,我的心情是極度複雜的。
說不敬畏吧,也不盡然是。
說很敬畏他吧,其實,有時候,我也真就沒有把他放在眼裡。
所以,這種矛盾的心情。
令我在老爹面前,不由得便想夾緊自己的尾巴。
真是既不願意惹他不高興,又不敢過於的恃功自傲,張揚放肆。
眾人在一起的時候,有些話。
能讓賀蘭說的,我便盡量不作聲。
哪怕我喉嚨里其實早就痒痒的難受,恨不得痛痛快快的指手畫腳一番。
從前,我心中只是有些感激老爹對阿雪的一番撫育之恩。
所以,他不論基於何種目的。
我都不會對他怎麼樣,頂多也就置之不理罷了。
反正,如今他也不能把我們母女如何。
並且,我今天所有的成就,也多虧了他的那些某種目的。
我覺得,我和他之間,頂多也就是兩不相欠。
可是,老爹現在竟成了敗兵之將。
他把自己的城池給丟了,遭到了朝廷翻臉無情的貶黜。
帶著全家人,帶著全城的老百姓。
灰頭土臉的,寄人籬下。
他哽咽著對我說:「為父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他還像一個年邁的,受了委屈的,真正的父親一樣。
對著我這個女兒抹眼淌淚,毫不掩飾。
無論阿雪和他有沒有真正的血緣關係,這個在戰火中有些亂了陣腳的老爹。
卻已經觸動了我心底深處,那一處最柔軟的地方。
就像阿雪的娘親,在我的心中。
我和她,何嘗又有什麼血緣關係呢?
可是,我依然願意守護她。
就像此刻,我的心中,願意體恤憐憫老爹一樣。
我一定要在眾人面前,給足老爹為父的威風。
雖然,我曾經並不怎麼把這個老爹放在眼中的。
可是現在,我卻一點兒也不願意別人不把他放在眼裡。
我就是要作出由衷的,敬畏老爹樣子。
叫那些只會以成敗論英雄的人,不敢輕視慢待他,
但是,老爹卻十分端正的坐在那裡,一副認真傾聽的樣子。
我暗暗吐了一口氣,老爹畢竟還是有秉持的。
他一本正經的心中,哪會想得到我這點可笑小心思?
我正心神遊移之間,卻聽見林總兵急切的說道:
「少將軍有何想法?快請說來聽聽。」
我定了定神,方才口開河的說道:
「我認為,普慶陽此次入侵。」
「雖然擁有十萬鐵甲軍,遠道而來,並不佔多少先機。」
「只因朝廷怯戰,造成我們守城將士信心不足。」
「若是各個城池之間相互馳援起來,定然不會如此被動。」
「若不是我和賀蘭將軍急著要回燕陰,只能速戰速決。」
「我們完全可以派人,先切斷他的糧草供給。」
「不等他出城攻伐,我們先去虛張聲勢,來個反圍陽陳。」
「他若出城,我們便和他廝殺。」
「他若堅壁不出,我們就日日去騷擾。」
「陽陳畢竟是兵敗棄城,留下的給養也有限。」
「沒有糧草,就是困,也可以把他困死在陽陳。」
丁文冕立刻不滿的說道:「少將軍盡說些沒用的。」
「如果少將軍和賀蘭將軍不走,我們當然怎麼打都行。」
林坤也點點頭:「丁統領說得對。」
「如果少將軍一直留在衛城,我們怎麼都好辦。」
我趕緊繼續說道:「所以說嘛,我們只能速戰速決,背水一戰了。」
「陽陳是我爹爹的駐地,經營多年。」
「內外所有的軍事設施,都是爹爹一手督建的。」
「哪裡強哪裡弱,爹爹最清楚。」
「我們出其不意,避強攻弱,就能以少勝多。」
老爹連連點頭道:「正是此理,我陽陳還有許多機關奇竅。」
「要是先潛了人進去,更是能出奇兵。」
丁文冕立刻不失時機的插嘴道:
「將軍既然在城中布有機關奇竅,為何普散軍毫髮無損的就進了陽陳?」
老爹便嘆了一口氣:「丁統領責問的是。」
「說來慚愧,普散軍攻城之初,氣勢洶洶。」
「我陽陳兵力不足,又無善戰得力之將。」
「石統領戰死之後,郡守林大人又不肯固守,老夫也亂了方寸。」
「倉促之間,只想著能活一城軍民之性命。」
「卻沒有沉著應戰,把我佈於城中的機關善加利用。」
「如今,悔之晚矣。」
林坤見丁文冕如此輕慢老爹這位被貶總兵,心中頓時有些不悅起來。
趕緊用安撫的語氣,為老爹圓場道:
「龍老將軍不必過於自責了。」
「領兵者,顧全大局方為上策。」
「我等身為一城總兵,干係一城軍民,豈能意氣用事?」
「非到山窮水盡,玉石俱焚總歸是下下策。」
「丁統領不必過於逼問,等將來統領司一城總兵之職時。」
「自然便會知曉其中諸多的迫不得已。」
丁文冕被林坤這麼一懟,雖然心有忿忿,卻不便再多說什麼了。
賀蘭見狀,急忙插嘴道:「林大人,丁統領,我們先不要說這些閑話了。」
「還是先請龍老將軍給我們細說一下陽陳里的情況。」
「咱們先研究研究,怎樣才能出奇謀神兵,打跑普慶陽才是正事。」
面對強敵,林坤和丁文冕只能各退一步。
經過一番商量,我們決定。
為了穩妥起見,首先,還是先派出了一支精幹的人馬。
前去打探清楚,普慶陽搬運糧草的路徑。
萬一奇襲不成,要是和普慶陽打持久戰打話。
還是先得從如何切斷普散軍後路上,擾亂他們軍心上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