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刻意的疏離
無一不再昭彰著,他們曾經搶奪過戰俘的東西,受到殿下親口嚴厲訓斥。
雖然著了新衣新鞋襪,在回過味之後,未免總是帶著幾分羞慚。
這樣一來,那些沒有得到新衣服和新鞋襪的兵士。
身上雖然穿著單薄舊衣,靴履破爛。
卻顯得分外清白,因而也是分外的榮光。
便覺得,幸虧沒有眼皮淺薄,跟著領取了新的衣服鞋襪。
要不然,豈不是白白跟著,忍受羞慚了?
這位蘇先生窺視人心的機巧,真是叫人嘆為觀止。
這些都是后話。
當天晚上,賀蘭和李波一起。
一邊指揮著人分發衣服鞋襪給眾兵士,一邊又令人。
把西秦守軍脫下來的衣服氈靴,給蠻夷戰俘送回分發。
李闊海陪著簡淵說話,賀蘭便瞅空兒。
悄悄對我說道:「庭宇,等下你到我住處來一下。」
這裡,李闊海正對簡淵殷勤挽留:
「殿下,夜深雪大,您和庭宇今夜就暫住燕陰口吧。」
簡淵似有猶豫,畢竟,我和他都留在燕陰口過夜。
凌風關那裡,倘若突發是嘛狀況。
如此雪野,往來馳救,也是來不及的。
我便抱拳對李闊海說道:「義父不必挽留,我和殿下一會兒還得趕回去。」
「凌風關只有姐姐一人,我們不放心。」
「今晚,殿下原本不必親自前來。」
「為免得那些戰俘一夜之間,皆成凍殍。」
「必須曉諭眾人,善待俘虜,還回原本屬於他們的禦寒衣物氈靴。」
「但此等棘手之事,若是只令人傳諭令過來。」
「殿下擔心,義父於眾位將士面前,不好言辭勸說。」
「所以,殿下才親自冒雪趕了過來。」
「來迴路上,有我伴著殿下,請義父不必擔心。」
「殿下尚未用過晚膳,義父可以準備些熱酒。」
「請殿下飲過之後,我們便可上路。」
聽我如此一說,李闊海便不再挽留。
簡淵也點點頭:「我和阿雪就不麻煩李老將軍了。」
李闊海便對簡淵躬身相請道:「屬下這就令人準備熱酒,殿下請……」
「屬下正好還有些事情,需和殿下商議。」
我便對簡淵說道:「殿下,你先隨義父去吃點東西。」
「賀蘭讓我到他那裡去一趟,不知道有什麼事情……我去去就回。」
簡淵看看仍在忙碌的賀蘭:「阿雪,你也餓了一晚上了。」
「還是先吃點東西才去吧,賀蘭將軍……還在忙著呢。」
我笑道:「殿下,不妨事的,這點餓我還是扛得住的。」
「殿下請先去和義父商談事情,讓大家都先吃點東西。」
「我馬上過去,再吃不遲。」
簡淵只得點點頭,帶著眾護衛。
隨李闊海,先行元帥府里去了。
我便帶著龍頭龍眼,去找賀蘭。
見我過來,賀蘭便對身邊的人吩咐幾句。
令他們看著,繼續給兵士們分發衣服鞋襪。
彼時,李波已經帶人,收羅起西秦邊塞脫下的衣服氈靴。
前往戰俘牢房,進行發放歸還去了。
便帶著我,來到他燕陰口的住處。
賀蘭原本就是坐騎統領,護衛西秦二皇子柔如和親。
此番邊塞保衛戰之中,戰功卓著。
又曾經領兵,駐守涵谷關。
因此,在燕陰口,身份僅此於李闊海。
雖然名聲上比不了我,卻和李鈺彤差不多。
因此,他的住處,其實就在李闊海的帥府偏殿。
因為李闊海只有李鈺彤一個女兒,並無其他女眷。
而李鈺彤至邊塞開戰以來,又一直駐紮在凌風關,極少回來。
賀蘭便和李波,分別占居了李闊海帥府的左右兩個偏殿。
只把帥府正殿,留於李闊海這位主帥。
於是,簡淵便和李闊海一邊坐在大門敞開的帥府正廳之上說話。
一邊看著我和賀蘭,一路相伴著。
走進帥府,經正殿迴廊,走進右邊賀蘭的住處。
一進門,賀蘭就和我抱怨道:「庭宇,你怎麼回事?」
我驚訝的看著他:「不是你叫我找你的嗎?怎麼啦?」
賀蘭語塞了一下,然後才無奈的說道:「你完全可以先陪著殿下的。」
「等我一會忙完回來,你瞅空過來一下,不就可以了。」
「這麼……忙不迭的,你不怕殿下會不高興嗎?」
我忍不住「騰」下,就笑了。
只從這位賀蘭將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知道我和簡淵的關係之後。
便對我這個同袍戰友,他眼中曾經的「傻兄弟」。
即透著由衷的親昵,又不由自主的,保持著一種刻意的疏離。
我便對著他的肩膀拍了一下,大大咧咧的笑道:「殿下幹嘛會不高興?」
「我光明正大的找你說話,他為什麼會不高興?」
「賀蘭,你放心。」
「你真用不著多想的,殿下還不至於那樣心胸狹窄。」
賀蘭無奈的聳聳肩,對我說道:「坐著,我去把東西拿給你。」
我立刻高興而又好奇的說道:「什麼東西?你還有私底下送我的東西?」
賀蘭沒有理睬我,自顧走進裡屋。
他出來的時候,手裡捧著兩個包袱。
他先把上面的包袱拎起來,對我說道:
「幸不辱使命,這是令尊托我捎給你的。」
「昨天夜裡匆忙,不及給你,請不要怪罪。」
「庭宇,你知道,我這次回去,不便堂而皇之的登門探望。」
「只能設法,把你的書信送進總兵府。」
「我們商隊從陽陳經過的時候,令尊大人等候在郊外。」
「他托我把這個包袱帶給你,並且囑咐我,務必要把包袱親自交到你手中。」
龍眼上前一步,接過接賀蘭手中的包袱。
我卻急著問道:「賀蘭,我爹有沒有說。」
「我娘親的身體,到底怎麼樣了?要不要緊?」
賀蘭神色凝重的說道:「庭宇,其實我也很關心龍老夫人身體狀況。」
「幾次,想替你詢問的。」
「無奈,總兵大人似乎並不想和我多說這些。」
「最近,龍總兵的日子也很不好過。」
「雖然只是匆匆一面,我也能感覺到總兵大人的憂心忡忡。」
我不以為然道:「國家內憂外患,一片混亂。」
「他這個執掌重鎮的總兵,日子不好過,也是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