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血都涼了

  貌似緹鶴蘭統領的彪悍之旅除了她以外,全是雄性。


  彼時,我還不知道,在這蠻夷草原上,還有藍冰雪魔這麼一位神尊。


  此刻,本能的自危和好奇使我徹底的動了殺機,決定不能放過這個神秘的暗探。


  雖說她手裡的兵器十分厲害,武功也頗了得,但我自認她還不是我的對手。


  暗夜中的迷霧更加沉重起來,不等對方蓄勢,我迅疾的躍身揮拳向她展開攻擊。


  這次我是想一擊而中,強勁的力道裹著罡風,帶起一團濃霧劈面向還在和自己暗器做著搏鬥的黑衣女子打去。


  這個女子身手確實還算了得。


  落式之下,忙亂並不慌張,敏捷的旋身而起,試圖躲過我凌厲的攻勢。


  但是我奮力擊出的力道還是是很難就輕易避過的,她身起身落之際一個踉蹌,幾乎被我震得吐血。


  緊接著,我更加的欺身向前,不讓她有喘息之機。


  果然,黑衣女子在我的強勢攻擊之下,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立刻採取了和我方才不謀而合的套路,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


  她故技重施,迅速摸出一把暗器,沒頭沒腦的沖我臉上一灑。


  趁我分神之際,躍身就掠過繁密的花草濃霧,霎時在夜色中竄出老遠。


  似乎比我跑的還利落。


  那架勢說不定我們曾經還是師出同門呢。


  我急忙屏息去應付那些攜帶著疾疾風聲的不明物體。


  一抓之下,不禁失笑出聲。


  這個黑衣女子真被我逼得急了,竟然用一種貌似南瓜子的東西來襲擊我,以求脫身之計?


  我還是不準備放過她。


  可是,未等我縱身追下去,一個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掠至我的身後,竟然一把便抓住我的肩膀。


  我頓時覺得血都涼了。


  正不敢妄動之間,卻聽那人對我輕聲制止道:「龍將軍,不必追趕了。」


  我霎時渾身豎起的汗毛,方才漸漸放下。


  原來是簡淵皇子。


  我不甘心的對他嘟囔道:「這個女人肯定是跟蹤李將軍而來的,怎麼能輕易放走呢?」


  簡淵輕輕說道:「就算是跟蹤李將軍的,也不能追趕。」


  「這個人對我們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攻擊,也不知到底是什麼來路?」


  「如果此刻抓住了她,不一定能從她的嘴裡問出什麼。然後如何處置?是囚禁還是把她殺掉?」


  簡淵縝密的思慮立刻讓我覺得汗顏,我不禁再次為自己的莽撞暗暗吐吐舌頭。


  他說的是事實。


  以我們現在的處境這兩種選擇都會帶來巨大的麻煩。


  我們那一間哈木兒每天都要進進出出的破氈房不可能囚禁一個人。


  殺死一個人更是冒險。


  這裡畢竟是蠻夷草原,試問,誰的人突然不見了,會肯善罷干休?


  大動干戈起來,我們就更岌岌可危了。


  無論怎樣都是不妥,所以,只能把她趕走就行了。


  我乖乖的跟著簡淵回到我們的住處。


  這次,我並沒有向簡淵詢問什麼?

  簡淵卻主動告訴我,李鈺彤只在我們的氈房停留了很短的時間。


  原來,晉伯回國之後,因為太子母子把持朝政,始終未能見到皇帝。


  而太子更是口口聲聲懷疑簡淵投敵叛國。


  否則,為何出發這麼久了,還沒有任何的和親消息傳回西秦。


  而海外邊塞上,蠻夷人的劫掠還在變本加厲。


  甚至,揚言要把晉伯等跟隨二皇子的人全部抓起來審訊處死。


  因為他們竟然拋下了二皇子,私自返回西秦。


  無奈之下,晉伯只得集合了那些敢死之士,逃出了西秦皇城。


  又費盡周折口舌說服賀蘭子霖的主帥,和駐守邊塞的大將軍李闊海。


  並且讓他們知道,只要簡淵皇子能夠平安的回到自己的國家。


  這攘外的權利必定還是二皇子的。


  沒人敢明目張胆的否定他作為皇嫡子的權威。


  而簡淵二皇子一旦長久的淪陷在異邦,或者乾脆被某些別有用心的人借蠻夷人的刀殺掉了。


  西秦王朝將會真正陷入內憂外患之中。


  最後,終於得到這兩個正直將領的同情,讓李鈺彤賀蘭子霖他們兩人前來相助。


  來到這裡,晉伯本打算當夜就來謁見皇子殿下。


  意外的,卻發現我們的住處外面似乎有人監視。


  不知是他們已經被柔茹人識破,還是有人打算對我們不利。


  所以第一夜,晉伯只是遠遠地看著我們氈房微弱的燈光,默默的退回了。


  可是,晉伯知道,夜長夢多,他們一定要在最短的時間裡設法救走簡淵。


  在這裡停留的時間越長就越沒有計劃成功的希望。


  雖說我誤打誤撞,在亞摩花圃他已經見上了一面。


  卻礙於情勢,未能說上隻言片語,無從讓我們知道他的具體行動計劃。


  晉伯借口幫助亞摩侍弄花圃,觀察了一天,似乎並沒有什麼異常。


  無論是炎伏羅部落的情形,還是遠處的柔茹王庭。


  第二夜,晉伯決定孤注一擲。


  為了萬無一失,他讓賀蘭子霖率領其他的武士裝作放浪形骸的游商腳夫,大肆喧嘩飲酒歌舞作樂。


  飲至半夜,他裝作一個酗酒無賴的老人。


  出門方便之後卻不辨東南西北,一路跌跌撞撞,果然又「邂逅」那個神秘的暗探。


  趁著那個暗探分神之際,李鈺彤就神不知鬼不覺的潛進了我們的住處,謁見了簡淵皇子。


  晉伯的計劃其實很平常,並沒有什麼神秘莫測之處。


  但是只要不出什麼意外,比如他們的身份被人戳破。


  亞摩花草圃里栽種下去的那些個「奇迹」生根發芽,簡淵皇子或許真的能僥倖逃離。


  雖然這種孤注一擲的打算幾乎沒有成功可能。


  現在,我卻無法感受到和簡淵長篇大論交談的樂趣了。


  儘管他現在好像真把我當成一位可以和他共患難的真正的將軍,喜歡對著我侃侃而談。


  而不是煙熏火燎為他做飯洗衣的的小奴僕,正眼都懶得看一眼。


  因為晉伯等人已經為他以身涉險的緣故,簡淵也一改之前的嘆息悲鳴。


  他那種與生俱來的堅強和不屈擔當,讓他幾乎立即就不可思議地振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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