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3章再也不見
殷離修神情一滯,低頭看著慕梵希那故作認真的臉,不由得輕笑。
“三公主是芙姬事件主謀,如今又是遣回,等待她的,是比直接處死還要殘酷的懲罰,你何必親自動手”
說著話,他手腕用力將慕梵希往懷裏帶了帶,又說:“更何況,我的梵兒向來是個恩怨分明之人,如今三公主遣回囚禁,必定會有朝臣翻舊賬,當年那些事情也會一並調查,事情經由刑律府,會比殺了她更痛快,不是嗎”
對於三公主這個姑姑,殷離修的記憶中,除了當年被羞辱和苛待,沒有任何記憶,別說是親情,就連路人都算不上,自然也不會有任何感情。
皇家大概就是這樣,有著高高在上的地位和權利,雖說有血濃於水的連接,往往都冷得讓人寒戰。
慕梵希仰著頭看他,撇撇嘴,不滿道:“你倒是看得透徹”
“因為我懂你”
他開口,說著話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
慕梵希這才滿意的勾起了嘴角,往他懷裏拱了拱,閉上眼睛,很快呼吸均勻的睡著了。
次日,雲太妃和芙姬的發配令下來。
原本雲太妃不必發配,可她一定要跟芙姬在一起,畢竟,這個世界上,她隻有這個女兒了。
人之常情,眾人倒是能理解,皇上同意了雲太妃出京,這日傍晚,兩人被官差帶出京城。
慕梵希坐在摘星樓的閣樓上麵,看著芙姬和雲太妃一身樸素的粗布衣裳跟著官差往外走,眼底一片平靜。
“郡主真不過去看看嗎”襲久將茶端上來。
臨行之前,芙姬托獄卒給郡主府帶了信兒,想見見慕梵希,慕梵希一直沒有回答。
慕梵希收回視線,伸手接過杯盞抿一口,片刻,才開口。
“也沒什麽要說的,她想說的,我大概也能猜到。”她說。
“可是,郡主想要說的,她卻不一定能猜到。”襲久又給她倒了一杯。
慕梵希伸手杯盞的動作一滯,凝神片刻,舒一口氣:“去城郊吧”
城郊是出城的必經之路。
“是”襲久應聲,轉身出門準備。
一炷香的工作,兩人騎馬到了城郊的岔路,芙姬和元太妃走得慢,如今人還沒到,大概等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才聽到獄卒敲鑼避讓的聲音。
“參見明陽郡主”
獄卒認識慕梵希,緊忙上來行禮。
慕梵希擺擺手讓獄卒起身,道:“我有幾句話要跟她們說,可行個方便”
“方便,方便郡主請”
獄卒緊忙應聲。。
襲久上來,給了獄卒一錠銀子,獄卒讓開路,站在旁邊等著。
“我以為你不會來了”
芙姬看到慕梵希,神情多了一絲激動。
她在牢獄之中,收到的審問大部分是精神上的,當初人看起來被摧殘也是因為精神崩潰,身體上倒是沒吃什麽苦,如今塵埃落定,她的精神看起來恢複的很好。
“你找到有事”慕梵希直接開口。
“我沒想到,你不光完成了我的請求,還救了我一命”
芙姬開口,說著話轉臉朝雲太妃的方向看去,眼神之中帶著柔和。
芙姬的事情之後,雲太妃受了刺激,如今人已經有些癡傻,見芙姬看她,立馬開心的笑,像個孩子似的。
“雲太妃的命本就有先皇的口諭保著,我並沒有出任何力,至於你”
說著話,她抬起頭來朝雲太妃看一眼,道:“我對你依舊沒有什麽好感,我們也不會成為朋友,如今我這樣做,隻因為以前雲太妃曾救過殷離修一條命,這是還給你們的。”
雲太妃並不參與朝政,不過幾年前皇位爭奪的時候,殷離修身受重傷時,她站在中立的位置做了個選擇,救了殷離修一條命,也正是因為這樣,靖王府也能在皇帝登基時更站穩了腳跟。
說到底,不過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考慮,可是殷離修是在緊要關頭被雲太妃救的,這一點,必須承認。
也正是因為這樣,當初殷離修知道芙姬有問題,卻還幫她們母女相認。
慕梵希向來不喜歡欠別人,特別是芙姬和雲太妃,所以才用自己的功勳還了債。
“你還真是個喜歡較真的女子。”芙姬忍不住輕笑。
不過也正是因為慕梵希的較真,她們母女才能繼續相伴,對於她們來說,這是就上天的賞賜。
“我這個人不喜歡欠人人情,殷離修既然是我的人,自然也要還清楚,如今該還的都還了,以後或許也沒有再見的機會,這樣也好,老死不相往來”
慕梵希依舊是那本冷淡的語氣,說完,轉身就走。
“慕梵希”
芙姬在身後叫了一聲,快步朝慕梵希的方向追來。
慕梵希遲疑停下腳步,轉過身卻沒有說話。
“我被獻王妃召回之前,曾經偷偷進過凡白的煉藥室”芙姬走到跟前。
聽到“凡白”兩個字,慕梵希神情頓時一緊,轉過身,視線定格在芙姬身上。
“我見到他放在桌上的一張藥方,那不是救人的藥,而是毒”
芙姬喘了一口氣,思量片刻,繼續:“我在凡白身邊學了兩年醫術,雖說不精卻還認得那藥方之中的詭異,我懷疑,會跟異形軍隊有關。”
“你之前沒有跟我說這些。”慕梵希怔愣片刻,淡淡開口。
芙姬抿了抿唇角,道:“那是因為,我嫉妒你。”
因為嫉妒,所以還存著一絲歹毒,甚至,希望他們在東疆域會遇到那樣的異形軍隊,大家的命運就不會相差這麽大了。
慕梵希的視線在芙姬臉上掃過,依舊平靜無波:“所以,你現在跟我說,是在感謝我說了,你我之間各不相欠。”
“我沒有想讓你欠我什麽,這本來就是我應該說的”
芙姬說著話,從腰間拿出一塊破舊的羊皮,遞到慕梵希手裏:“這就是我看到的配方,我做了特殊處理,將字跡隱藏,用陸靈花的汁液浸泡便會顯現出來”
慕梵希停頓了一下,伸手接了過來:“時候不早了,你們該走了”
“再見。”芙姬轉身去扶雲太妃。
慕梵希看著他們離開,沒有說話,看著幾個人的身影消失在夕陽之中,轉身往回走。
晚上,殷離修回來之後,慕梵希跟殷離修說了傍晚的事情,兩人將羊皮送到了孤南翼那裏,畢竟,這方麵的事情,他更清楚一些。
兩日之後,也就是大軍出行的前一天,三公主到了京城,被囚禁在了她原來的府邸。
說是公主府,隻不過宅子比較大一些,常年沒有人住,也沒有人打理,裏麵都是荒草。
更何況,如今三公主身份不比從前,她隻是個尚未定罪的囚犯,除了身上沒有上銬子和鐵鐐,其他也沒什麽兩樣。
清晨,襲久玲瓏幾個人依舊在她要求的時間來叫起,這一次,慕梵希倒時沒有之前那般困意,爽快的起了床。
“郡主今日可要穿軍裝”玲瓏進來問一句。
“不用,穿朝服。”慕梵希說著話下了床。
三個人聞言均是一愣,有些不解的看著她。
“郡主今日要上朝”月牙歪著腦袋問。
昨晚上沒聽她說要上朝啊
“不上,去華陽府”慕梵希一邊說,將用完的手巾遞給了玲瓏。
華陽府,就是如今幽禁三公主的府邸。
“不過是見罪犯,郡主何必穿朝服去”
月牙依舊不明白,她的話剛出口,卻見玲瓏走上前來。
“就是因為見罪犯,所以才要穿朝服畢竟,三公主處心積慮對付郡主,如今郡主依舊完好,她卻成了階下囚,刺激刺激她”玲瓏說著話,雙手一叉腰。
當初三公主回來的時候,可沒少找麻煩,甚至,還差點害得程雨煙一屍兩命,雖說程雨煙是譽王妃,可對郡主來說,也是重要的人。
而且,她將芙姬派回來,八九不離十也是為了拆散郡主和王爺,這樣的人,當然不能放過
慕梵希看著兩人說話,不由得唇角微調,輕輕歎一口氣。
“你們兩個,快些將衣服準備好才是大軍出行在即,郡主的時間可是緊的很”襲久上前將手裏的東西塞給兩人。
“是是是,我們這就去”
兩人抱著東西急忙忙退出去,一會兒工夫將朝服帶過來。
收拾好,馬車已經在外麵等著,慕梵希上了馬車,殷離修已經在外麵等著了。
見到他,不由得有些驚詫。
“你不是還有事務要處理我一個人去就行”
慕梵希開口,隻是話還沒說完,就被殷離修一把拽了上去。
“手頭的事情我交給星乙去辦,還有些時間,陪你過去看看”
他的聲音有些慵懶,看樣子昨晚又沒睡好。
“有時間你還是休息一下為好,免得大軍還得動,你先病了”她順從的靠在他懷裏。
“一會兒到了,你自己進去,我在馬車上等你,也能休息”
他抓著慕梵希的手,說著話,頭靠在了她的頭上。
他的聲音聽起來帶著倦意,慕梵希也不說話,任由他靠著,半個時辰的功夫,馬車晃晃悠悠停在了華陽府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