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剝絲

  「啊！」他的妻子聽見到這個聲音，嚇了一跳，幾乎忍不住大叫出聲。


  「閉嘴！」李洪德狠狠瞪了她一眼，然後轉頭問：「誰啊！」


  「德子，英兒，你們在家裡啊，給婆婆開開門。」外面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這個老太婆！」李洪德一下聽出了她的聲音，很不耐煩的低聲罵了一句，然後站起來過去要開門。


  「錢！」他妻子卻一下叫起來。


  李洪德一聽，轉過頭去看著一桌子錢，那邊敲門聲又響了起來：「德子，你在幹什麼？」


  「沒啥，婆婆你等會，小強尿了，我換個尿布！」李洪德往外喊了一句，然後回過頭去，將上面沙發上的布抓起來，蓋在桌子上，然後才走過去。


  門外面，七婆婆佝僂著腰，端著一個大瓷盆：「婆婆家裡燉了豬蹄子，這是多的， 你們媽不見了，娃娃你們帶起來辛苦，該吃點好的。」


  「婆婆，你不用這麼客氣。」李洪德露出了憨厚的笑容，還是把盆子接了過來。


  就在這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了一聲吼：「怪物！」


  李洪德嚇了一跳，順著聲音看過去，就看見了樓上那潑婦家裡的傻兒子，他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滾開。」


  「哎呀，德子！不要這麼嚇他。」七婆婆見狀，拍了拍他的手。


  說著，她又轉頭去哄那個小傻子。


  「那婆婆你們先忙，我還有點事情，明天我把碗送過去。」李洪德一看就沒了耐心，說上兩句，就轉頭回去了。


  他沒看見，那小傻子對著他又吐了兩口口水：「怪物，大怪物！」


  七婆婆拍了拍他得手：「好了，你不要這麼說人。」


  「他是怪物，晚上的大怪物！」那青年抓住婆婆的手臂，還是不斷重複著。


  老太太還想再說，但是她突然一下想起了之前的事情，顫了一下，壓低了聲音：「你說什麼怪物，你跟婆婆說，李叔叔為什麼是怪物？」


  青年人歪著脖子，很用力的思考了一會之後，突然揮著胳膊比劃了一下：「晚上開了金剛來，大怪物！」


  重案組辦公室。


  蘇蕉一進走進去，就收到了各種眼神的迎接。


  刑昭才從外面回來，一眼就看見她，馬上過來打招呼：「蘇大小姐出院啦？」


  「早就出院了，只是一直不太舒服。」蘇蕉笑了笑，眼神十分溫和。


  刑昭看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蘇蕉一直以來，都是冷淡的冰美人，乍然來一出如沐春風的微笑，差點讓掀起海嘯。


  「咳咳，蘇小姐，你過來有什麼事嗎？」白皓軒看刑昭似乎要吐槽，趕緊打斷他。


  現在他腦子一團亂麻，正需要有人梳理，他雖然不怎麼喜歡蘇蕉，覺得她氣場很奇怪，但他不得不承認，這人心思細膩，說不定能幫他，從這一團亂麻里，找出線頭。


  「是，」蘇蕉點頭，「我只是聽說，你們找到了一個女學生的屍體，她叫林苑雪，我和她有點交集，所以覺得可能能幫一點忙。」


  說著，她走到了印表機邊，將手機照片導出來，列印了幾份之後，分發給他們。


  「這位學生，失蹤之前留下了這樣的求救信息，但是後來這東西被人搶走了……」蘇蕉簡明扼要的，將這件事情說了一遍。


  不過，她隱藏了學生中毒的信息。


  她不知道這些該不該全部說出來，畢竟現在組裡還有新人，這些人，她一個都不信任。


  許雲懿就在一邊安靜的聽著，聽見她漏掉了最重要的部分，微微眯起眼睛。


  但他也能理解，於是等她說完之後，站了出來，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


  「我沒有不放心的。」蘇蕉笑了笑。


  但是她的笑容，是沒有溫度的。許雲懿大概還不知道，被人背叛，站在生死邊緣的感覺。


  那已經是刻在骨子裡的懷疑，她不可能放下。


  許雲懿沒錯過她瞬間的低落，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消除她的不安。


  他唯一能做的， 只有讓她的焦慮少一點而已。


  想著，他用下巴點了點：「小劉，你去交警部門調查一下監控，恆宇，你把楊老師請過來。」


  楊老師是技術部的技術畫師，也是一名老刑警了，繪製嫌疑人畫像是一絕。


  蘇蕉也知道他，聽許雲懿這麼說，她也知道他的意思，趕緊說：「還是我過去吧，畫人像比較浪費時間。」


  「不用，正好我們這邊也有要給他的資料，除了你這個，這幾個受害人的畫像，才是最困難的。」許雲懿敲了敲桌子。


  他的辦公桌上，被玻璃板壓著的，全是這次碎屍案的各種照片。


  「小柳去劉法醫那裡取一下報告吧。」說完之後，他又轉頭看向才坐下不久的柳泉鋒，那也是一個新人。


  「好。」


  看人都出去了之後，刑昭和白皓軒也意識到了什麼，他們不約而同站了起來，朝著兩個人靠過去：「怎麼回事，把新人都趕跑了？」


  許雲懿看了看蘇蕉。


  她點頭：「有一個信息，那個林苑雪是中了新型毒氣的毒，所以才入院治療的，這次毒氣比前兩次都有不同，可能是改版了。我懷疑，她是因此被滅口。」


  「什麼？」刑昭眼神瞬間冷下來。


  他被許雲懿透露過，這局裡可能有姦細，所以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白皓軒卻有點摸不著頭腦，但一看刑昭沒問，也明白了一些，他推了推眼睛，看著蘇蕉：「蘇小姐，你不會在懷疑，警局裡有人泄密才導致她的死亡吧。」


  目前碎屍案並沒有公開，如果說，那個女大學生實際是被毒氣案的人處置的，那很有可能是有人透露了碎屍案的消息，犯人利用了這個處理屍體。


  蘇蕉看著他，微微點頭：「你反應很快。」


  「這也許是巧合，也許兩個案子……」


  「不要激動。」蘇蕉搖頭，「上次投毒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了，一直有這個懷疑，畢竟人命關天，小心點沒錯。這消息還沒有證據支撐，只是我的懷疑，我不說出來也是為了不擾亂調查方向。」


  白皓軒沉默良久，勉強接受了她的解釋：「那，這個案子，你有沒有什麼發現。」


  他指的是碎屍案。


  蘇蕉跟的一直是投毒氣案，他多少是知道的。


  既然現在她認為兩個案子有關聯，那麼她肯定也要知道這裡的情況。


  「我是發現有點奇怪的地方。」她說著，低頭看著許雲懿的桌上的照片：「你們覺得，犯人為什麼要碎屍，而且要將屍塊分開裝。」


  「我們認為，他是在攪亂我們調查方向，迷惑警方。」


  蘇蕉點了點頭，卻又接著搖頭：「其實這個，經不起推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