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看到真實的眼鏡
次日，戚少言見到了一直聞其名卻從不見其人的有長老。
有長老看起來是個很親切的老人，招呼戚少言坐在他對面的軟座上。
「我老了，身體各種不好。我早就想見見你，你的能力非常特殊，對媧族、對人類都有大用。」有長老對戚少言笑了笑，拿起茶几上擺放的一個黑框眼鏡擦了擦，戴到臉上。
戚少言十分淡定地沖老人笑了笑。
他渾身上下，包括頭皮腳底板在內都給他塗上了一層藥膏。這種藥膏的主要所用就是讓真實眼鏡失效，失效結果就是肉眼看到的是什麼，這眼鏡看到的也是什麼。
戚少言不知道這藥膏的實際效果如何，但他如今也只能相信那位單符聖者的能力。
有長老透過眼鏡看過來的目光似乎更加柔和，「你是個好孩子，以後就把這裡當作你的家，我們都是你的家人。你需要什麼就跟我們說，千萬不要客氣。」
「謝謝。」
「嗯嗯，我們可能會需要你配合做一些小試驗，不必擔心，這些試驗絕對不會傷害到你。如果你聽到聖殿會做一些奇怪的試驗千萬不要相信，我們腦子沒壞，怎麼可能選擇毀滅性研究？」有長老點點自己的太陽穴笑道。
「聽說你很喜歡研究草藥學？」
「是的，我原來能力不顯，就學習了草藥學。」
「嗯嗯，這是好事，我們聖殿精通草藥學的人不少，你可以隨時請教他們，他們某些人雖然有些怪脾氣，但都有真才實學。你對大災變前的基因學和生物學怎麼看？」有長老突然轉換話題道。
戚少言做出茫然表情，「我沒有學過相關知識，對大災變以前的事知道的也很少。」
「是嗎。聽說你在初代活死人體內發現了一種特殊物質，並懷疑那種特殊物質和他們的生長環境有關？而且你還在自然種體內也發現了類似的特殊物質？」有長老身體后靠，微笑道。
戚少言靦腆道：「我只是憑藉了自己的能力感知到而已，而且我不確定在活死人體內發現的特殊物質和我在自然種體內發現的是否為同一種物質，我總覺得似乎有哪裡不一樣。而且我想不通為什麼只有一部分活死人有這種特殊物質，而其他人活死人就沒有？後來我發現那批進化型活死人的出生地點有點特殊。」
「所以你想研究活死人的出生和生長地。」
「是的。」
有長老的手指點了點扶手，「我可以明確告訴你一點，讓你少走一些彎路。」
「請指教。」少年坐直身體。
有長老對少年的態度似乎很滿意，說道：「希望疫苗的基本成分是從自然種身上提取出來。」
見少年神色平靜，有長老更加滿意，拿下眼鏡，繼續道：「你發現的那批特殊活死人都是最初的媧族人，他們的族地就在這裡。」
戚少言做出恍然的表情，「我的猜測果然沒錯！也就是說，希望疫苗進入最初的媧族人體內產生了一定變異，導致了智慧型活死人出現。但其他人使用同樣的希望疫苗，卻只變成了普通活死人。」
有長老點頭，「可以這麼總結。」
戚少言念念有詞：「我明白了，自然種身體中有一種特殊物質，加上原媧族人體內特有的某種特殊物質，兩者互相結合才變成那種被我發現的混合特殊物質。而這種混合特殊物質就是讓活死人進化的關鍵！如果我們可以人工合成這種混合特殊物質，也許……」
「也許我們不用變成活死人，就能獲得活死人的種種優勢。」有長老笑道。
「對！」戚少言激動，一副研究狂的模樣快速道：「我現在要做三件事，第一是比對土生土長在這裡的原媧族人和出生並生活在外地的原媧族人有什麼不同。是不是只有原媧族人體內才能產生那種特殊物質，還是說只要出生並生長在創世谷里的人都能生成這種特殊物質。」
「這個我們已經做過了，經過多次驗證，我們已經可以得出結論，那種特殊物質只有原媧族人並且必須是土生土長在創世谷的原媧族人才能產生。」有長老拿出一枚符紋記錄結晶遞給少年，「這是我們的試驗記錄，你可以作為參考看一看。」
「謝謝。」少年如獲至寶地接過記錄結晶，「看來是水土還要加上種族本身特質。也就是說我發現的混合物質最少已經是三種單一物質構成。」
「你要做的第二件事是什麼？」有長老覺得自己有點喜歡這個少年了，單純、好學、對研究充滿興趣和衝動、對實驗體沒有多少同情心，這正是他們最想要的研究者特質。
戚少言抬頭道：「第二件事就是研究這裡的水土，看能否找到那種讓原媧族人體內產生特殊物質的物質。」
「這個也有人在做，但至今沒有成果，希望你能帶來新的啟發。」
「我會努力！」戚少言信心滿滿地握拳：「研究完原媧族人和這裡水土，第三件事就是研究自然種，我想從他們體內尋找出產生混合作用的那種特殊物質。」
有長老點頭，「這個想法很好，不過因為我們手段有限，目前為止還不能精確提煉出那種特殊物質。」
「我想試試。」
「可以，我會給你準備充足的實驗體。」
「謝謝！」
戚少言從客廳里出來，後背全是汗。他不知道有沒有獲得有長老的信任，但他終於達成了他的目的，從今天開始，他將可以自由在創世谷中走動，只不過要帶上兩名領路的護衛。
還好，單符聖者之前為了救出妻兒，除了聖殿實驗室，還分析了自然種被囚禁的其他地點，有些地點在他尋找中被他排除，最後只留下兩個地點，是他最為懷疑的自然種囚禁地。
戚少言現在想的就是怎麼才能不動聲色地靠近那兩個地方。
聖殿高層不知是出於測試少年心性的想法，還是急於看到結果，早早就給戚少言送來了實驗體。
一名原媧族人，一名自然種。
原媧族人看起來十分頹唐，眼神茫然，年齡大約在中年，頭髮已經花白。戚少言猜測對方應該是在壽限前突破無望的能力者。
而自然種則是一名老人，老人表情很淡然，身上有不少傷口，身體十分虛弱。
看到戚少言走進實驗室，老人還對他說道：「看你年紀不大，沒想到心腸和那些成年人一樣狠毒。我們自然種有什麼錯，要你們這樣對待我們？」
和戚少言一起進入實驗室的黃丹聞言當即回道：「你們是自然種，這就是原罪。」
「原罪？到底誰有罪？你們會得到報應的，一定會！」
「夠了，留點力氣做實驗吧，別等會兒又要死要活的。」黃丹不耐煩地命令護衛把老人固定住。
「一般我們製作疫苗的原材料都是來自自然種的脊髓液和腦垂體。因為腦垂體分泌物取出就可能致死，我們現在多取脊髓液和新生兒的胎盤幹細胞做疫苗基。」黃丹賣弄似的洋洋洒洒說了一大堆關於基因和幹細胞的知識。
戚少言只覺得怪異，他感覺自己好像看到了一群拿著一大串鑰匙，卻不知道鑰匙對應哪扇門，就乾脆拿著鑰匙亂捅，有些門沒有適合的鑰匙，他們卻非要用不適合的鑰匙強行打開門的瘋狂者。
偏偏這些瘋狂者還自詡科學家，認為自己繼承了大災變前的知識，還融合了大災變后那位傳奇人物的傳承，就差認為自己無所不能了。
「所有的秘密都在基因中。研究基因才是最正確的道路，可惜我們的符紋器械等都跟不上我們的需求。我們媧族也在大力挖掘大災變前的那些知識財產，可惜能解決黑霧之毒的解藥竟然落在了那個叫戚少言的癟三手上。」黃丹惱恨道。
癟三戚少言一把抓住黃丹的手，半強行地奪過他手中粗大針筒，「我來吧，我的方法會更管用。」
黃丹也不想做這種粗活，「行，交給你了。記得下手要快很准！等等，你知道要怎麼取脊髓液嗎？」
「用不著。我有其他方法可以提取他們身體中我想要的物質。不過我需要安靜，能請不相關者先離開嗎？」
黃丹指指自己的鼻子，臉色難看地問：「也包括我？」
戚少言點頭，直接說：「我不相信你，我怕你害我。」
黃丹氣笑，甩手就走出實驗室。
戚少言又看向兩名護衛，兩名護衛表示他們必須要留在實驗室內保護他。
戚少言沒有再多說什麼。實驗室肯定被監控，他趕人出去只是借口，只不過不想中途被人打擾。
說實話，戚少言自從發現活死人進化的秘密后，也很想從中研究出一二，如果他真的能找出能治癒非自然種天生缺陷的東西，自然種和非自然種的對立問題自然迎刃而解。
戚少言用無影絲探入兩名實驗體體內，表面上他只是用針管抽取了兩人一點血液。
「這小子有秘密瞞著我們。」吳浩鑫看著監控畫面冷笑道。
商菌表示：「誰沒有一點秘密？有秘密不怕，只要他能為我媧族所用。師父，您說是不是？」
有長老盯著畫面，過了一會兒才說道：「他的符紋能力應該比較特殊，並不只是能安撫狂暴者，也許他真的有辦法找到並提取出那種物質。先看著吧，如果他老實做事，就留著他，如果他有任何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