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我的殺傷力強到我都不敢輕易使用
戚少言覺得當務之急就是找出分辨成熟體掠奪者的方法。
否則他就算有能力號召全地球的人類都進行符紋能量脈絡留檔，也總不能在見到一個人時就先用無影絲探查對方能量脈絡，再把留檔的和現在的進行對比。
當然，這種繁瑣的問題可以用符紋機械實現，比如在進城門處設立一個檢查點之類。
但是只是讓全天下人類都做符紋能量脈絡留檔就是一個巨大工程，其中還要考慮到掠奪者的破壞等因素，等完成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他需要找到一個更簡便、更有效的分辨方法。
「掠奪者通過什麼器官向變異鼠注射入種子？它們的種子儲存在寄生體什麼地方？」他在腦中詢問黑色光團道。
「聰明。」黑色光團難得稱讚地道，后回答他：「體液。掠奪者可以把自己的種子藏在被寄生體的任何體液中傳給第三方。至於它們儲藏種子的地方，你已經看到了。」
符紋結晶是嗎？戚少言得到提醒，不再只關注能量脈絡和符紋結晶，開始用無影絲探入被寄生者的血肉中進行能量搜尋，同時對符紋結晶也檢查得更加仔細。
虎叔看著少年檢查完頭一個女子又走向第二個人，並沒有阻止他。
室內所有被寄生者都看著這個少年，有的臉上帶著怪異的笑容，有的眼中滿含嘲諷，所有人全都靜靜的，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
這種詭異的環境給人想當然會給人造成莫大的心理壓力，但戚少言直接漠視了這點。
他也算是經歷過幾重心境鍛煉的人了，在幾乎沒有多少外力的情況下，他完全是靠著自己一重重打破自己的心理障礙，換言之，他已經不再是承受不住打擊並特別在意他人目光的不懂事的小孩子。
他成長了，從心境上。
戚少言檢查的很仔細，當他把室內所有被寄生者都檢查完以後，已經過去快兩個小時。
虎叔竟也一直等到現在，才開口問他：「如何？能治療嗎？」
戚少言回頭，像是現在才意識到虎叔還在，「我能看看其他人嗎？」
虎叔背著光，面容有點模糊，但他的眼睛卻像是在發出動物一樣的幽光，「怎麼，這裡的被寄生者，你無法治療？」
戚少言猜測如果這裡真的已經被掠奪者控制，那麼這些掠奪者請他來的目的，大概就是想看看它們的「進化成果」是否還能被他察覺和「治療」。
「我需要一定樣例對比。」戚少言實話實說道。
虎叔讓開大門，「跟我來。」
戚少言見到了另一個房間里的倖存者。
這些倖存者都是第七日到第九日的轉變者，身體外形和臉部五官完全變形，對能量渴求十分激烈，體內掠奪者種子已經趨於成熟，種子變成藤蔓一樣的東西，其根須和枝蔓密佈於被寄生者的能量脈絡中。
虎叔似乎並不怕他殺死這些初生掠奪者，就站在門口看著他。
戚少言也沒有動手，他只是把這些初生掠奪者的身體也全部仔細檢查了一遍，把它們和前面半熟掠奪者的身體做了一個詳細對比。
初生掠奪者血肉中富含的能量基本都沒有半熟掠奪者含有的能量高，符紋結晶同樣。
有意思的時候，初生掠奪者如果掠奪的是一個沒有符紋結晶的普通人，它的體內會在吸收到充足能量后自動生出一枚符紋結晶。
「我還想看看治癒者和沒有被寄生過的倖存者。」戚少言提要求。
虎叔笑笑，「可以。」
治癒者他只看到了一個人，是個女子，有點面熟。
對方看了他好一會兒，突然小聲哭泣出來：「你是那個初級草藥師！」
戚少言聽到女子聲音，再看女子樣貌，很快也從回憶中把這人搜索出來，是當初那個帶他去做草藥師學徒測試的綠髮女。
綠髮女似乎完全不知道倖存者們內部的變化，她也不是傷心哭泣，而是高興和激動。
「虎叔告訴我們，明天軍方會配合我們，裡應外合把我們救出去。你是被偷偷送進來的嗎？還是你也在百燕鎮？」
「前者。虎叔派了一個叫博明的孩子傳信給我，說藥劑只救了一半人，讓我過來看看有沒有可能把其他感染者也救治了。」戚少言心想，這綠髮女和他這麼一接觸，九成活不長了，虎叔如果要殺他，絕不會允許與他接觸過的人活著。
但虎叔如果想要實現「順利融入人群中」的計劃，就必須保留部分沒有被寄生和已經被治癒的倖存者，所以他才只派了一個治癒者過來。
戚少言沒有提醒綠髮女小心，因為虎叔就站在門口盯著他們，他想做個眼神都難。
之後，戚少言同樣只見到了一個沒有被寄生過的倖存者。
而他見過的所有人中，沒有英俊青年蝠豪斯，也沒有蜜蜂客棧的老闆娘蜂姐。
「比對完了，結果是什麼？」虎叔把他帶到了一個空房間。
房間中央放了一把椅子，虎叔示意戚少言就坐那兒。
如此不友好的氣氛，就是傻子也能感覺出虎叔的殺氣，更不要說戚少言一開始就知道這夥人不對勁。
但戚少言仍舊大大方方地在椅子上坐下，對虎叔很陽光地笑了下，道：「結果是……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們嗎？」
虎叔也笑，「為什麼不說？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裡得知『掠奪者』這一叫法，但我不得不告訴你，你們對這種生物的認知太片面而且極端錯誤。人體內有那麼多共生生物，其中有好有壞，而『掠奪者』絕對是起好作用的那種。一開始的過程也許痛苦了點，但毛毛蟲化蝶后的美麗為什麼被人那麼稱讚，不就是因為它的完全變態嗎？」
「如果只是身體上的變化自然沒什麼，但意識被控制還叫好作用？」戚少言眼含嘲諷。
虎叔：「意識被控制只是暫時，你可以把那個當作大腦升級過程，等種子徹底和寄生體融合，寄生體的記憶將會全面復甦，原來那個人還是原來那個人，只不過弱者變成了更強者。」
戚少言：「你說的是記憶，不是靈魂。」
「靈魂是什麼？你見過嗎？」虎叔反問，「一個人病癒后，身體變強，記得過去所有事情，情緒、喜好等都沒有大的變化，難道這個人就不是過去那個人了嗎？」
這個問題問得可真好，人類從大災變前到現在都一直在研究靈魂這個課題，但到現在似乎都沒有一個定論。
虎叔又道：「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麼那麼恐懼掠奪者，這隻不過是人類身體中又多了一個共生體而已，它還能幫助人類變得更強，讓原本沒有符紋能力的人激發出符文能力，讓失憶的人恢復記憶，讓病弱的人變得健康，它甚至能改善人類目前還沒有進化到完美的生理狀態，讓非自然種自然過度為自然種。如此多的好處，為什麼你們會視而不見？就因為融合變化期間的痛苦和醜陋嗎？那只是一個蟲化蝶的必要過程，且時間很短。」
「狡辯！」黑色光團在他腦中冷笑，「掠奪者最喜歡乾的就是不斷掠奪周圍所有能量，好讓自己變得強大。當它們把周圍的能量吞噬乾淨后，就會開始彼此吞噬。你別看它們現在撒種子撒得很勤快，那全是為了方便自己日後狩獵。當一個星球已經容不下更多的掠奪者時，它們就會想方設法把自己的種子傳播出去。記住，這個種族沒有共生的概念，它們活著的唯一願望就是不斷變強，變成唯一，變成永生類強大物種，它們也永遠都吃不飽。」
戚少言靠在椅背上，笑著問：「看樣子我是跑不掉了，有幾個問題可以回答我嗎？」
虎叔目光一閃，「一個問題換一個問題。」
戚少言點頭：「可以。第一個問題，那些失蹤的七日以上寄生者是不是都已經變成了恢復原本容貌的成熟掠奪者？」
「沒錯。」虎叔回答得很乾脆，這個房間很特殊，是原來行政大廳開秘密會議的地方，在這裡，任何符紋訊息都傳不出去。
虎叔：「我的問題，掠奪者這個名字是誰第一個說出來的？」
戚少言很老實地搖搖頭，「我不知道，我聽軍方這麼說，就也這麼說了。第二個問題，掠奪者是什麼時候來到地球？我需要詳細時間，不要用概詞回答我。」
虎叔似乎相信了，「很早以前……就是大災變時，和符紋隕石一起降落到地球。除種子藥劑是誰弄出來的？」
戚少言立刻回答：「夜家，這點現在只要出去稍微打聽一下都知道。為什麼到現在才爆發出來？」
虎叔：「因為之前都深埋在地下，找不到適合的被寄生體，前面因為地動，終於出現在地表。你消滅掠奪者種子的方法是你的符紋能力？」
戚少言：「對。如今六大種族高層中是否已經有掠奪者成熟體？」
虎叔笑了下，搖頭：「沒有。你找到治療或者區分成熟體掠奪者的方法了嗎？」
戚少言也搖頭：「沒有。外面那些攜帶掠奪者種子的病異鼠為什麼一個勁要進入百燕鎮，這裡有什麼？」
虎叔攤手：「不知道哎。」
戚少言呵呵：「你不回答，我也不會回答你的問題。」
虎叔也呵呵：「我好像沒什麼問題想問你的了，問了，你也不說實話。」
「不說實話的到底是誰？掠奪者有幾個頭目？你們是否有組織？是否有王？」戚少言一邊問一邊注意觀察虎叔表情。
虎叔笑意盎然，像個和藹可親的鄰家大叔，「真是可惜，如果你的符紋能力不是殺死種子，其實我們很歡迎有一個草藥師和治療者加入我們。或者你願意敞開心肺迎接一個新的共生關係？也許有一天，你可以成為這個世界甚至這片宇宙的至強者。」
哎喲，圖窮匕現了！戚少言抬頭對虎叔回以最後一個笑容，「我知道你們篤定我跑不掉，但我卻篤定自己能跑掉。告訴你們一個秘密，我不僅僅是一個超級後勤哦。」
其實我的殺傷力大到我都不敢隨便使用的地步。
這句話太中二，戚少言沒好意思說出來。
虎叔出手了，可是他的符紋能力還沒有發動，幾十條看不見的無影絲已經一起吸收起他的生命力和其他能量。
戚少言早在進入這個房間的時候，就已經操縱無影絲，無聲無息地扎入了虎叔體內。
可虎叔一點都沒有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