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忙碌的圍觀者們
戚少言張口道：「是一種常見植物，並不稀有，只要搭配得當，就會起到一定效果，我一般會用它葉子的汁水給飯糰染色，做出來的飯糰呈黑色，但有一股異香。如果把果實磨成粉撒到烤肉上，同樣會提升烤肉的口味。而這種植物的名字……」
狼九哥色變。
等等，少言說的這個飯糰，他吃過！
因為第一次吃到黑色飯糰，他還問他在飯糰里加什麼了，是不是想毒死他，然後小孩給了他一個大白眼。
後來他帶著那幾個飯糰出去狩獵，吃飯時竟然有好幾隻變異獸主動撞過來，弄得他飯都沒吃好，記得他那幾個飯糰後來好像找不到了。
對了，他們出發時，帶的飯糰就是黑色的。然後……引來了兔吼？
現在想想，兔吼為什麼會一直跟著他們？就因為飯菜口味好吃？動物的口味應該和人類不一樣吧？那他為什麼還會覺得好吃？
他也吃過黑色飯糰，更吃過少言烤的肉，一直都覺得少言做出來的飯食特別有味道，而且對身體很有好處，但他把這個歸結到少言會草藥上，卻沒有深想。
眼看少年就要說出那植物是什麼，狼九哥急了，揚聲就打斷他道：「少言！」
戚少言和台上台下眾人一起看向狼九哥。
狼九哥直接躍到台上。
石天賜正想「看看」戚少言說出這個藥方的後果，可他的新能力很被動，並沒有因為他迫切想要知道就啟動。而石天賜看狼九哥上台去了，自然也跟了上去。
這三人都是「目中無人」的，任台下那麼多人看著，也沒有多少不自在。
戚少言對狼九哥做了個問號表情，低聲問他：「九哥，有事嗎？」
狼九哥瞪他。當然有事，大事！你小子到底瞞了村裡多少事？
戚少言抓頭，九哥幹嘛一副想要揍他的表情？他做錯什麼了？
石天賜把人扯到一邊，「這個不要說，這些人不懷好意。」
戚少言忍不住想要扯他臉蛋，這小子難得會有點幼稚表現。
藍發女子看他們上台，皺眉道：「你們不能上來，這是草藥師的公開考核。」
狼九哥對她眨了眨眼，藍發女子臉紅了。要死，這個小子懶洋洋又身材挺拔的樣兒太戳女人心了，尤其對她這種年齡段的女人。
宿天河在聽到少言說到擠出的果汁可以把飯糰染成黑色開始，就在腦中尋找相對應的果物，有幾個比較像的，但具體還不知道是哪一個。
宿天河正待聽下去，就見少年的夥伴出聲打斷他，並跳上台來。
狼九哥的行動讓宿天河心中微微一跳，讓他忍不住想到：也許少年等會兒要說出的會是一個只在他們村莊附近常見，但還沒有被草藥師協會得知的一種具有復能作用的果實？
宿天河突然期待起來，同時也看狼九哥和石天賜很不順眼起來。
「我知道你們是戚小友的親人，但希望你們下去等待，不要影響他的考核。」宿天河盡量溫和地說道。
狼九哥對裁判席抱了抱拳，說道：「會長大人請放心，我們不會影響考核進程，但出於安全考慮，我們想留在我們村草藥師最近的地方，以便保護。畢竟這是公開考核，誰也不知道等下會發生什麼事情。」
宿天河覺得狼九哥說得也算合情合理，考慮到戚少言本人的草藥學識已經足夠引起他人妒忌和擄奪的慾望，便同意了狼九哥的要求。
台上沒有親友席，但狼九哥和石天賜也不在乎，就往台邊角落一站。
狼九哥在經過戚少言身邊時，低聲道：「不要說出你知道的這個配方。想想羅阿姆以前教過你什麼，找一個有復能作用的草藥說出來就行。」
戚少言眉毛一挑，在狼九哥揚聲叫他名字時他就猜測對方的意思，他很想跟狼九哥說，他不傻，宿天河要求他說出配方，他就真的說出全部配方。
他很有把握，就算他把那果實名字公開，也不一定有人能配出和他相同效果的「調味品」。
但狼九哥也提醒了他一點，他其實不用說出配方，只要說出草藥名就好。
宿天河雖然沒有看到狼九哥動口，但他怕狼九哥會阻止少年說出答案，就帶著點催促意味道：「戚小友你可以繼續往下說了。再有人打斷考核，必不留情！」
戚少言面對台下眾人，少年本性地咧了咧嘴道：「抱歉，我哥我弟只是擔心我。」
台下傳來善意笑聲，很多人都在大聲催促他趕緊說出配方。
戚少言：「大家聽好了，這種植物叫南燭，也叫烏飯葉，它的果實就叫烏飯子。」
狼九哥捂額，這小子還是說出來了！
不過宿天河的反應讓他知道少言說出的這個植物似乎並不稀奇。
說實話，宿天河有點失望，他以為少年會說出什麼不一般的變異植物，結果是他們早就知道的烏飯葉和烏飯子。
確實這兩者在藥性上都具有益氣固精和強壯筋骨等作用，變異后對於恢復能量也有一定效果。但比起一些奇珍異果，那效果就差遠了，只能算普通草藥。
「宿會長，這位小兄弟說得正確嗎？」台下有人大聲詢問。
烏飯子和烏飯葉的作用對於草藥師協會可能早已知道，並不稀奇。但對於台下眾人來說，這個消息可就太寶貴了。
哪怕效果只是一點點，那也是效果啊！而且這東西貌似很普通，採集並不困難的樣子，這樣一來家裡常備也不成問題。
而現在的人們都迷信一點，那就是從小給孩子吃帶有能量的食物，將來激發出符紋能力的可能性越高，且有助懷孕和保胎等等。
雖然沒有人證明這是一種正確說法，但反正吃了也沒壞處，慢慢這說法也就流傳開來，變成普遍認識了。
宿天河先看想戚少言，問他：「你還有什麼補充的嗎？」
戚少言咧嘴一笑，可老實地說：「沒有了。」
宿天河這在面對眾人，點頭道：「關於烏飯葉和烏飯子的復能作用，草藥師協會確實有相關記載，戚少言小友這個說法完全正確。」
「喔！」台下傳來一片歡呼。
「多謝小兄弟！」
「多謝公開考核，哈哈哈！太好了，今天來的太值了！」
「就是啊，我隔壁的章哥他們沒來，等知道后肯定後悔死。」
「對對對，今天沒來的百分百會後悔死！」說話的人捧著幾張葉紙，寶貝得不得了。
頭頂嫩黃觸角的女孩身邊有人低聲問她：「你知道這個烏飯子嗎？」
女孩搖頭。
周邊幾個少男少女小生議論：「這個鄉下少年挺厲害的，我就從沒聽過什麼烏飯子。」
「他知道得確實很多，看他辨認草藥的速度就知道。反正我是做不到。」
「還不是有個好老師，我想他的老師至少也是一位中級草藥師！」這位說話就有點酸酸的了。
「中級？我看不止，你還沒看出來嗎？那宿會長能同意讓一個連學徒資格都沒有的人，直接考初級草藥師，還怕人說他不公，特地搞成公開考核，那戚少言背後的老師……說不定連高級都不止！」
少女聽著同伴議論，心中不知在想著什麼，頭頂兩根嫩黃觸角輕輕顫動了兩下。
不管台下如何興奮和議論，台上戚少言已經又踏踏實實地過了一關。
感覺到石頭刺人的目光，戚少言轉頭，對他擠了擠眼睛。
石天賜看他這樣，立刻明白，這小子肯定留了一手。
藍發女子擊掌，宣布戚少言已經順利通過兩關，只剩下最後一關，也是對草藥師來說非常重要的一個技能，製藥。
一名草藥師學徒上台，捧著一個笸籮，他先走到裁判席，把笸籮里的東西呈給宿天河等人看。
宿天河和兩位草藥師還很慎重地都打開看看，嗅嗅，還略微嘗了嘗。
等三位草藥師確定過，該學徒才手捧這盒藥膏回到藍發女子身邊。
藍發女子開口道：「第三關同樣有三題。第一題，請考生在五分鐘內說出這藥膏主治什麼，內含哪些藥物，內含藥物最少要說出全藥方的三分之二，不需要說出正確份量。考生戚少言，你準備好了嗎？」
戚少言點頭，上前，觀察那藥膏。
藍發女子手掌往下一切：「成藥辨識現在開始！」
戚少言拿起藥膏，聞了聞，憑自己所學的知識先做了一個判斷，再嘗了嘗。
等心中有數后，他再利用黑色光絲吸收了一點藥膏進入體內，進行較細微的藥物敏感探知。
很好，黑色光絲的分析結果和他本人憑經驗判斷出來的結果完全一致。
當然，這也跟這盒藥膏成分並不算太複雜有關。
「外敷藥，主治……不孕症。內含藥物有血竭、當歸、肉蓯蓉、穿山甲和肉桂。」
「完全正確！」宿天河讚賞道。少年回答得實在快速，讓他不得不讚賞。
其他兩名草藥師也或露出微笑鼓勵，或用驚訝的目光打量戚少言。
這一關可不比前兩關，只要記憶力夠好，或者夠用功，多少都能應付過關。但第三關靠的卻是對藥草的真正熟悉度，如果不是浸淫這方面很長時間的草藥師，極少有能拿到成藥，就把其中配方內容全部說出來的人。
說出一兩樣還算常見，但說出所有……要麼就是他接觸過並煉製過相關藥物，但只這樣就已經很了不起。
戚少言則從這個藥膏中感到一些怪異，他在說出主要療效時有點猶豫，因為按照他的分析，這個配方並不完整，而且效果也不是很好，哪怕其中所有藥物都是變異后物種。
他本來並不打算說出所有藥膏配方內容，但他懷疑自己是否有所疏漏，就試著說出他探知出的全部藥物，再根據裁判們的表情和宣判結果來判斷他是否真有遺漏。
結果一個「完全正確」讓他得出了「他沒有出錯，是這個藥方真有缺漏」的結論。
另外就是孕育的問題，可能在外面關於這點真的很重要，重要到一場草藥師考核里已經有兩題與孕育有關。
如今台下已經不忙著歡呼，他們都在忙著記錄。賣葉紙和筆的都要笑歪嘴了，同樣那些手速快、記憶力好的，賣已經寫好的藥方也賣的不亦樂乎。
戚少言這個名字在其他地方也許還沒有人知道，但在百燕鎮，等過了今晚，絕對會變得家喻戶曉，以後勢必也會慢慢傳開。
一個戚少言，一場公開考核，福利了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