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第一閨蜜
“怎麽是你啊?”我漫天打著嗬欠哆嗦著身子往床那邊走,“大晚上的你不找個地方睡下跑到我房間搞什麽午夜驚魂啊?”
“姑娘,你這一走,可把小的害慘了,主司大人那一記耳光險些把我英俊的臉扇癟了。”
腦袋的主人嘰裏咕嚕地說了一長串,完了還將一張胡子拉碴風塵仆仆的大叔臉遞了上來,其實黑漆馬虎的什麽都看不見,可我還是嫌棄地盯了他一眼。
“你家主司大人跟個娘們似的,怎麽能隨便扇人巴掌呢!”
袁翊琛隨手把門關上,埋怨道:“可不是嘛!”
說著搬來板凳坐下,言語間透露著難以掩飾的欽佩:“不過姑娘你體魄還真是驚人啊,我日夜兼程累得跟狗似的,可你卻是一臉的愜意!”
愜意?你丫才愜意!
“你試試看不分晝夜被人追殺個兩三年,到時候一定能練就比我更高的境界。”我嗖的一聲鑽進被窩裏。
“姑娘你不去沈陽了?”
“誰說我要去沈陽?”
“主司大人說的呀!”
“蘇城已經夠冷的了,還要去沈陽,想凍死我呀?”
“這倒奇怪了,主司大人為什麽說你要去沈陽呢?”袁翊琛糾結道。
我將被子往頭上一蒙,不予理會。
翌日去到江州,石晉棠走的是水路,行程慢了些,我這邊雖然行程緊,可中途又耽誤了些許時間,到了江州的雲來客棧的時候趕巧兩人還撞上了。
你們猜猜我在雲來客棧石晉棠房間裏頭撞見誰了,楚君諾啊,我的老天爺!
“石晉棠,你跟他是一夥的?”彼時,我不可置信地抖著手指向楚君諾。
石晉棠眼神閃躲:“阿池,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我們也是為了救季瑤。”
“你是不是腦殘啊,他救季瑤那完全是為了他的私欲,你為虎作倀半途捅我一刀還滿心歡喜以為自己積了功德?”我一口氣沒喘上來差點憋死過去,隻想上前一腳踹翻這麵實心黑的傻缺,把他腦袋當球踢。
“我已經送她回京了!”那頭楚君諾如是交代。
我深惡痛絕地瞪了他一眼,轉而繼續攻擊石晉棠:“你說,你是不是在京城的時候就已經和他狼狽為奸了?”
“阿池,季瑤現在都已經沒事了,你就消消氣吧!”石晉棠無奈地看著緊咬不放喋喋不休的我,就差沒跪地告饒了。
“你要是早跟我說一聲我還不來了呢,為這麽點事瞞著我,你至於嗎?”
楚君諾冷冷瞥了我一眼:“你說夠了沒有?”
說夠了,很夠了,我已經無話可說了。
我轉身就往外走去:“袁翊琛,備馬,班師回京!”
石晉棠趕忙衝出來攔著我:“阿池,正事還沒辦呢,你回京怎麽跟陛下交代?”
“我就跟陛下說其實我跟太子殿下狼狽為奸圖謀不軌設計出行江左是為了爭季瑤這個錢罐子!”我便走邊說邊拍打石晉棠頻頻伸出來阻攔的鹹豬手。
後麵一直沒動靜的楚君諾突然氣勢騰騰地追上來,拉著我便往外走去,我用手指甲可勁兒撬他的白骨爪,完敗!
袁翊琛心驚膽戰地想要黏上來,被楚君諾一個眼刀子給紮得退回去了。
就這樣被他一路拖著轉朱廊,過小橋,繞曲徑,最後進了一座精巧絕倫的別墅。
遠遠看到有位女子蹲在花叢中,看身形有點像季瑤,我肯定她就是季瑤。
我用責備的眼神盯了盯旁邊的楚君諾,還說把人送回京城了!你撒謊都不帶圓謊的!
季瑤似乎感應到我的目光,抬頭朝我這邊看了過來,我心肝兒猛顫,瞬間感動得一塌糊塗,腳底生風地迎了上去,她亦是萬分欣喜和激動地向我迎了過來。
正當我要賜她一個有容乃大的懷抱時,這姑娘“噗”地一聲便撞到我旁邊的楚君諾身上:“太子哥哥,真的是你嗎?我是不是在做夢?”
楚君諾猝不及防被撞了個滿懷,顯然也以為她衝過來要抱的人乃是她的第一閨蜜。
我保持著伸出雙手欲待擁抱的姿勢,呆若木雞地看著季瑤幸福的小樣:“姑娘,你眼裏除了看得見你太子表哥之外還瞧得見別人不?”
“阿池?”她露出才發覺我在旁邊的驚喜神情。
胸口有一股氣體膨脹到快要炸開了,我麵無表情地睨著她,一氣嗬成:“你個小沒良心的我從京城跑斷了腿趕過來救援你就是這麽對我的?”
楚君諾單手拎著季瑤的後領把人塞進我懷裏,匆忙往外撤:“我就不打擾你們敘舊了!”
“太子哥哥!”季瑤早料到楚君諾有此招,登即八爪魚似的纏了上去,“這麽多年沒見,你難道一點都不想我嗎?”
他想你死!
我轉身便朝外麵走去,心裏憤憤難平,我幹嘛上趕著跑來救一隻花癡腦殘外加無良!
“阿池,你要走了嗎?”季瑤終於舍棄她的太子表哥,討好地追了上來,“你生氣啦?別這麽小氣嘛?”
“沒有氣質咱不強求,你連氣節都丟了……”我恨鐵不成鋼地擺了擺手,“罷了,你自去追求你的幸福吧,哀家這裏不用你伺候!”
“季瑤,過幾日會有商隊護送你進京,你先到石晉棠府上住著,我們在江左辦完事再回去跟你會合!到了石府要聽張管家的話,沒事少出門,切不可再任性妄為。”楚君諾呈現出少見的貼心,把季瑤哄得服服帖帖的。
我的臉漸漸冷了下來,你不是不喜歡她嗎,你有什麽要交代的可以讓我來轉達嘛,這麽溫柔體貼關照是想怎樣?
“你瞪著我幹什麽?”楚君諾神情怪異地看了我一眼。
你纏著我老妹,還把我的閨蜜迷得神魂顛倒,你說我恨不恨?
我哼了聲,沒眼看季瑤那無藥可救的陶醉樣,蹬腿往外撩,心裏空落落的。
晚上,店小二給我上了一盤精致的水晶糕,味道很不錯,我嚐過兩口便屁顛屁顛地端到楚君諾房間裏去。
我覺得吧,楚君諾這人雖不厚道,不過不管他目的為何,畢竟救了季瑤不是?還帶我去看她,雖然那是因為怕我抽瘋殺回嵊京折騰出個玉石俱焚,可姑娘我乃是一通情達理之人,恩怨分明對事不對人,接下來還有得是時間相處,楚君諾這人愛耍自閉,少不得我得主動“勾引”方能熟絡起來。
方進門卻讓我撞見兩個大老爺子在寬衣解帶,我把臉一捂,露出兩隻眼睛,用匪夷所思的語氣叫道:“太子殿下,原來你也好這一口?”
楚君諾聽而不聞,倒是一旁的石晉棠站出來解釋:“太子殿下跟府衙的人打聽到林子川有一本花名冊,記載著江左一帶各級官員的資金往來,要是有辦法弄到這本花名冊,將這群狗官一網打盡就事半功倍了。”
“你們要去偷花名冊?”我把那隻捂著臉的手擱下。
難怪換一身奔喪服!
石晉棠從我手中端著的盤子上順走一塊水晶糕,剛想咬一口,突然想起旁邊的楚君諾,於是轉而遞了過去。
我眉頭一皺,心裏湧起一種怪異的感覺,有基情!有貓膩!
楚君諾視而不見,反倒盯著我手中的盤子盯了一小會兒,我善解人意地端上前去:“殿下,你嚐一個?”
他果真拿了一個塞嘴裏,我像是得了鼓勵似的繼續道:“再嚐一個?”
他沒有再拿,用警告的語氣道:“你今晚哪都別去!”
我將盤子擱桌上,乖巧地應道:“嗯,知道了!你們早去早回!”
楚君諾冷臉道:“尤其是碧園!”
這小子還擔心我會去看季瑤?得了吧,那狼心狗肺的小妮子,姑娘我沒眼瞧她。
“不會不會!”我疊聲應道。
楚君諾深深看了我一眼,似乎在判斷我這句話的真實度有多高,我毫不避讓地與他對視,以讓他確定我沒有在撒謊和敷衍。
待見到他走出了房間,我將水晶糕往桌上一放,側眼看了看正在係腰帶的石晉棠,賊兮兮地湊了過去:“棠棠,咱商量個事唄!”
“你說!”石晉棠很老實地回了一句。
“你看,陛下讓我們來江左查案,如今就你倆個出動,我一個人留客棧裏享清福,哪天案子破了,陛下重重有賞,我還巴巴跳出來領功,那影響多不好!”我見他手腳笨拙連個腰帶都係不好,索性親自動手幫他係,“要不,你們把我也捎上,我保證,保證不給你們添亂!”
石晉棠沉思了一會兒,抬頭對著門口說:“殿下,你怎麽說!”
我心下一怔,倏地轉頭,看到去而複返的楚君諾。
“額……我回房了!”我逃也似的奪門而去。
“去換身深色便服!”楚君諾衝著我的後腦勺下令。
我一個旋轉回身:“你剛才說什麽?”
我沒有聽錯吧?他這是同意帶上我這個拖油瓶了?
看到我來回在他身上轉悠的眼神,楚君諾不自在地悶聲道:“到底想去還是不想去了?”
“去,我去!”
我邊跑邊扒下外衣,回房一摔門,手慌腳亂地換了一身褐色緊身衣,腰間一條黑布隨意一綁,火燒屁股似的殺回他們倆人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