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給力的保鏢
嵊京繁華,大街也算是人山人海。街道兩旁,各種各樣的小販子們在沿街叫賣,整個都城,有如一個繁忙的空殼。
大街盡頭,一匹快馬呼嘯而來,所經之處無不雞飛狗跳,令風雲變色。
“讓開,全都給我讓開!”
韓丹為了娶妓院的一個雅妓差點斷子絕孫,被他親爹收拾得也忒慘!拳拳往臉上招呼,端正的五官愣是打到扭曲,也難怪他現在一副見人就咬的瘋狗樣。
麟衣與這些人一照麵,連打招呼的時間也不留給對方,抽刀便砍,懂事的砍一刀,負隅頑抗的殺千刀。
韓丹身為百軍統領,想來隻有他欺壓人的份,哪裏似這般被欺上門過。
“來者何人,竟敢阻了本官的去路,不分青紅皂白殺害本官屬下,不要命了是麽?”韓丹目泛紅光,拱著蟾蜍嘴,一臉殺氣。
“統領大人,一百萬兩交出來,我們可以放過你的下屬。”我這回換上的是一副男人的臉麵,韓丹哪裏認得出我來。
“你們是鴻運賭坊的人?”
“我們是什麽人不重要,重要的是,願賭服輸,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死活賴賬,隻會招來橫禍,斷子絕孫,得不償失啊!”我張狂地笑道。
“昨天在韓府縱火行凶的人是你?”韓丹齜牙咧嘴,怒不可遏,一把從馬後抽出大風刀,劈頭劈腦地向我砍了過來。
我蹲身險險避過,他便又驅馬要來踐踏我,一旁的稱心伸手扯住了他的褲角,撒潑般將他拉下馬來。稱心此刻戴的是一副女子的人皮麵具,他卯勁的神態像極了抓狂的歐巴桑。
麟衣此刻沉浸在以一敵十的美妙境界中,無暇顧及我們的生命安全。
“小屁孩,快走啊!”我拉住稱心狂奔而去。
“想逃?老子滅了你們!”韓丹操刀在後麵緊追不舍。
我們倆艱辛地摸高爬低,翻牆越戶,不走尋常路,邊跑邊喘。
我的腳丫子雖然不如顧少爺的金貴,卻也是能坐馬車絕不徒步,能動嘴皮子絕不抬腿的富貴命,似這般狼狽逃命是非常稀有的,這會兒全身的膘肉跟著火了似的燒得厲害。
而韓丹依舊執著地跟在我們屁股後邊滿街跑,你追我趕,誰停誰孫子。
“少爺,大人,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我們先回府裏搬救兵吧!”後邊韓丹的幾個隨從們氣喘籲籲地跟著跑了過來。
韓丹聽到這才緩下了腳步,惡狠狠地罵了句:“王八蛋,你等著!”
他拖著踉蹌的步子往回走去,憤憤地踢開路邊的石子。
“他要走了,快去攔著。”我招呼稱心去當攔路虎。
“大小姐,別攔了吧,事情鬧大了對我們也沒好處!”稱心退縮道。
“個沒出息的小屁孩,萬事有你家主子撐著,你怕什麽?”我撿了塊磚頭刷的一聲朝韓丹的後腦勺扔去,韓丹到底是個統領,很輕鬆地避開磚頭。
不過他運氣不怎麽好,閃避之間剛好踩到了一條香蕉皮,呼嘯著滑出了大老遠,頭部重重抵在賣雞攤的雞籠裏邊。
我捂著鼻子大笑:“統領大人,我怎麽覺得,仿佛嗅到了一股臭烘烘的雞屎味,哈哈哈哈哈……”
韓丹恨恨地爬起來,毫無風度地罵了一句,“個有娘生沒爹教的小畜生,敢坑你家大爺!”
邊罵邊抓起一把雞屎泥沙混合物朝這邊砸來,我一個低頭避過,稱心很不幸地中招了。
韓禎這個攝政王一向以謙謙君子之美名著稱,他兒子的狼狽相要是暴露在街頭敗壞了他的名聲,他會不會氣得想吐血呢!我盡挑熱鬧的大街跑去,韓丹大概是氣昏了頭,殺紅了眼,發了瘋地隻顧拚命追趕。
我帶著他兜轉了幾圈回到了剛剛那條街上,邊跑邊喊:“大家快來看啊,這個就是咱們知法守禮的攝政王的兒子,韓丹總統大人,是不是很威風呀!”
圍觀的人群爆發出一陣陣哄笑。
我順手拿起賣攤上的一把鐵鏟“啪”地拍在了韓丹那匹停留在原地的烏騅馬的屁股上。馬兒吃痛沒命地往前狂奔,一溜煙便不見了蹤影。
一臉雞屎麵目全非的韓丹登時愣在了原地,呆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全身的汗毛豎起,像是一頭暴怒的獅子,“烏龜王八蛋,老子將你碎屍萬段!”
麟衣大俠從天而降,刀柄一捅,狠狠敲在愣頭愣腦的統領大人的後頸。
韓丹暈乎乎地站在那裏,麵對著周圍對他指指點點,說說笑笑的群眾,目光渙散整個人搖搖欲墜。
“都給姑奶奶讓開!”稱心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趕來,臉上還黏著屎黃屎黃的一大塊不明物體,他撥開人群,拎小雞似的扯過韓丹的一個近衛,怨毒地說道:“你家主人發了狗瘋亂咬人,你這個當走狗的還不趕快給我賠償!”
我用激賞的眼光看著稱心。孺子可教也!
那近衛一臉難堪地看著稱心,再看看被折磨得神似乞丐的韓丹,嚇得都快哭出來了,抖著聲音問道:“要賠……賠多少!”
稱心剛要報數,我一把將她架開,底氣十足地喊道:“三百萬兩!”
“三百萬兩?咋地翻了倍?”那近衛差點沒暈了過去。
稱心一下子領會到我的意思,叉腰罵街,情緒激動得近乎矯情,唾沫星子漫天飛,屁大點事說得比天大。
“沒錯,剛剛你家主子撞傷了我家主子,又蠻不講理地追著我們跑了大半個嵊京,對我們進行恐嚇和人身攻擊,拿那麽大一塊雞屎砸我,害我顏麵盡失,外傷醫療費加上精神損失費,不多不少正是三百萬兩!”
稱心跟著那流連花叢的顧元熙久了,盡得他的真傳,連裝女子都裝的無比逼真。
那近衛被堵得說不出話來,看了看臉上沾著幾點雞糞的稱心,再看看渾身發臭衣衫襤褸跟掉進糞池沒什麽兩樣的主子,似乎在比較誰更是顏麵盡失。終是歎了口氣,哆哆嗦嗦地掏腰包拿銀票。
哥們,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老娘鬥不過你老子,還不得拿你開涮!
我一把抓過近衛那雙還未伸出來的手,坦然奪過他的腰包,笑眯眯地說道:“這位兄台真是太客氣了。身上沒帶夠錢沒關係,我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收下這些意思意思也就是了。麟衣,雇輛馬車送韓公子回去!”
“你還知道人家是韓公子啊?”稱心擦了擦她髒兮兮的臉蛋,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手裏的腰包。
嫖客就是嫖客,就連帶在身上的銀票也不止五十萬兩,這會子發達嘍!
我埋首於暗處,陰陰地笑開了。
“我得意地笑,又得意地笑,笑看紅塵人不老……”
麟衣這個保鏢實在太給力了,有他在,生活質量都好了許多,開個黑幫當當頭兒也是不錯的。
然而,這個保鏢給力的同時,他貌似沒那麽聽話,我覺得有必要對他進行思想教育:“麟衣,一個稱職的下屬不應該自作主張而是要對主子惟命是從。”
他睨了我一眼,道:“是!”
“現在有一個非常重要的任務交給你,你可要使命必達。”
麟衣做出聽命的神態。
“我要你幫我找一個人,這個人三天前來過我們樓裏,還跟一個叫林子川的官員會麵了……”
“前朝太子楚君諾?”麟衣問。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原來你知道!”
“那日小磊子負責伺候他們廂房的酒水吃食,卻不知讓誰在食物裏下了藥,林大人上吐下瀉折騰了大半天,氣得差點讓小磊子下獄了。”
我登即了然,心有戚戚地瞄了一眼麟衣,突然意識到自己才是主子,雄赳赳氣昂昂地問道:“你連這麽一件小事都知道,那楚君諾的行蹤你肯定也是知道的了?”
“屬下不知!”麟衣言簡意賅地回道。
我心中那個氣啊!
“不知道就趕緊去查,還站在這裏囉嗦什麽,跟個娘們似的!”
麟衣轉身走出門去,很快,他又回來了。
“有話快吐!”
“他來了!”
“誰?楚君諾?”
“是!”
木哈哈哈哈,老天爺也在幫我。
“他身邊有沒有帶姑娘?”楚君諾跟十七煞有交易我是知道的,蓮雪說什麽也不能落到旁人手中。
“我再去瞧瞧!”
“幫我查查看他這三天都幹了些什麽?”我對著麟衣絕塵而去的背影補充道。
我與楚君諾雖道不同,卻有著一個共同的敵人——韓禎,指不定日後還能相為謀,隻是他那性子實在讓人有些受不了。
楚君諾在東廂住下了,據麟衣回報,楚君諾這三天見了我之前的奶娘,到處調查我的身世,這莫名其妙的舉動讓我有些擔憂。
楚君諾入住翠煙樓的第四天,黃昏時分,有個十七煞的隊員過來找楚君諾,似乎還交給他一幅畫卷。
依本姑娘之明鑒,事情鐵定跟蓮雪有關,我偷偷摸上他房間的屋頂,揭開一張瓦片探視。
彼時,楚君諾此刻正坐在桌前,全神貫注地欣賞那幅畫。我把頭往裏邊探了探,但距離還是隔得太遠,有點看不清,依稀覺得畫中是個女子。
我仍不死心地稍稍調了一下角度,瞪大眼睛辨認。
“咱們要不要上去把她揪下來,殿下今天心情不好,惹毛了他,大家一起受罪!”
“別,她極有可能是在夢遊,貿然叫醒會出大事的!”
“哦!”
我不斷在心裏回味著那句“她極有可能是在夢遊”,靈台一陣清明,循聲看去,但見屋簷下站著一排人,我極困難地咽了一口唾沫,打算夢遊著跳下屋頂,然後夢遊著走回自己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