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伏法
攝政王將宰相柳辰海留下來,兩人去了御書房。
「王爺找老臣有何要事?」經了劉芩珠的指認,柳辰海現在對劉博飛那是恨得牙痒痒的,但是他不喜歡劉博飛,不代表他對晉親王的懷疑已經消除了,所以此時說這話還是有些不陰不陽的。
晉親王卻沒有放在心上,大度一笑,「今日來,只是想問問柳大人,可否見過這封信?」
他將蕭沐潯從劉博飛書房找到的信遞了過去,柳辰海一看之下,頓時大驚失色,「王爺這信從哪裡來的?」
晉親王沒有回答,反而說起了劉博飛,「如今人證物證俱在,劉博飛才是那個謀朝篡位的亂臣賊子,本王只問柳大人一句,您可還要助紂為虐?」
柳辰海沒有絲毫畏懼,只是語氣中有些懊悔,「王爺既然拿得出這封信,那就是知道了。老臣也不怕直說了,如今雖然證實劉博飛意欲加害太子,卻沒有證據指認他就是害死先皇的人。單從結果看,似乎王爺才是最後得利之人,老臣無法不懷疑您。」
看了一眼那封信,他又道:「這封信是真的,勤王軍確實是老臣授意的,不過他們沒有害過一個老百姓,老臣所求的,只是一個真相而已。至於王爺打算如何處置,悉聽尊便。」
晉親王笑了笑,拿了那封信過來,停頓片刻,忽然將信件放到炭火之內,眨眼功夫,指認柳辰海的唯一證據就被火苗吞噬乾淨。
「你……」饒是柳辰海這樣老謀深算的人也吃了一驚,不知道晉親王此舉的目的是什麼。
晉親王偏頭一笑,「柳大人一心為朝廷,忠君愛民,這份心意本王能夠理解。」頓了頓,他才繼續道:「劉博飛心思詭秘,這次若不是他親生女兒出來指認,只怕所有人都被蒙在鼓裡。要想找到他殺害先皇的證據,難。」
柳辰海沒有開口,眸子卻閃了閃。
晉親王揚眉,「所以要洗刷本王的嫌疑,也只得從另一個方面入手。柳大人懷疑本王,不過就是因為如今大權都在本王的手中,可是如今證實劉博飛是兇手,那太子就是無辜的,所以本王已經下令解除太子的監禁,並且讓欽天監擇日,太子便可登基為皇。」
柳辰海瞪大眼睛,幾乎是不敢相信,「王爺願意交出手中權柄?」
「那是自然。」晉親王沒有絲毫猶豫,「只待將劉博飛拿下之後,本王就會退隱,此後便是太子的天下了。」
柳辰海難以置信,卻也難掩喜色,「若王爺真能做到,那老臣願意親自到附上負荊請罪。」
「哈哈哈!」晉親王仰天大笑,「本王等著。」
協議初步達成,柳辰海對晉親王的觀感好了一些,「如今劉博飛手中握有兵權,只怕他不會束手就擒。」
「不錯。」晉親王點頭,「所以本王需要柳大人來演一場戲。」
當日下午,柳辰海帶著親衛匆匆出了城,一路往將軍府狂奔。見到劉博飛,柳辰海大呼:「劉老弟,你可要救救我啊!」
劉博飛才知道他親閨女上庭指認他,對於柳辰海出現在這裡有些驚疑不定,聞言便道:「怎麼?柳大人不是該同晉親王那些人一樣,將我當做謀朝篡位的叛軍么?」
柳辰海搖了搖頭,露出一抹苦笑來,「劉老弟,我還不知道你的為人嗎?說句不好聽的,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她如今可是晉親王的王妃,當然是向著自個兒的夫君了。晉親王弄出這一處戲來,不過是要趁機除掉你罷了。老弟快去看看,你書房裡的信還在不在?」
劉博飛滿頭霧水,「信?」
柳辰海點頭,「是我們兩人的通信,不知道晉親王怎麼找到的,現在他手中握有這封信,就打算置我於死地。」
劉博飛急忙去找,終於找到那一封夾在書里的偽造的信,他有些遲疑,「信還在啊!」
柳辰海搖頭,「這封是偽造的,你看這裡,印鑒顏色比較淺,顯然是拓印出來的,不仔細看是不會發現的。老弟啊,你可把我害慘了,不是讓你看完就燒了嗎?」
劉博飛信了幾分,臉上有些赧色,「這不是一時看完忘記了?不過,那晉親王要對付你,又怎麼會放你出城?」
柳辰海笑了,「他的目的是為了那支勤王軍,想要用勤王軍來對付你。我表面應下了,實際上偷偷聯繫了暗地裡的人,整個勤王軍都撤出來了,趁著他去追人,我才偷偷跑出城來的。老弟啊,如今老哥就只能靠你了。」
劉博飛眼裡精光四閃,拍著胸脯道:「你放心,有我吃乾的,保管你不會喝稀的。只是這勤王軍……」
柳辰海擺擺手,「過兩天就能到。我已經讓他們繞路過來,直接到這裡跟你的軍隊匯合。」
「好好好!」劉博飛大喜,「老哥只管住下,待勤王軍一到,咱們整合隊伍,一舉攻進京城去。」
過了兩日,勤王軍果然到了,劉博飛開了城門,將軍隊迎了進去。
還沒等他說話,勤王軍中忽然發生異變,守城門的幾人瞬間就被拿下。劉博飛見事態不對,立刻回府準備拿虎符調令軍隊。
「劉博飛你這個逆賊,今日你的死期到了。」柳辰海已經將虎符偷到手,三萬精兵已經在城外等著,「你還不快束手就擒!」
劉博飛知道後悔已經來不及了,被人拿下,帶著精兵和勤王兵,柳辰海派人看押劉博飛,一路朝京師趕路。
晉親王親自帶了大臣到宮門口相迎,「柳大人此次真是功不可沒啊!」
柳辰海拱手,「托王爺洪福,老臣也不過是戴罪立功罷了。不過這虎符,就請讓老臣直接交到太子的手中吧。」
看來他對晉親王的懷疑還是沒有消除。也對,晉親王只要一日是攝政王,他就一日有這個嫌疑。
晉親王理解地點頭,「也好,本王此次來,就是帶你過去見太子殿下的。至於劉博飛,先收押起來,待審查清楚之後再做處置。」
吳國太子東宮之內。
末兒跟尚婉清、蕭沐潯過來看太子,如今太子東宮又恢復了過去的繁華,連同裡面伺候的宮女都跟著水漲船高,之前恨不得逃出去的牢籠,眨眼間就變成金窩窩,大家擠破頭都想進來。
可惜,經了這一遭,太子跟過去已經判若兩人了。
「太子哥哥如何了?」末兒很是擔心。
御醫開了方子之後,才道:「太子殿下身上餘毒未清,加上這些日子精神緊張,臣等只能開些溫潤的方子,慢慢將養著。」
末兒自小就在宮裡長大,怎麼會聽不出御醫話裡面的意思,「陳御醫,你就直接說吧,太子哥哥的身體到底有沒有恢復的可能?」
陳御醫嘆了口氣,「公主殿下,請恕臣等無能。」
末兒呆住了,半響才搖頭,「不會的,一定還有別的法子,你們再想一想。」
尚婉清拉住她的手,「末兒,你冷靜一點聽我說,御醫也許沒有法子,但是你忘了,咱們可以找江城幫忙。」
蕭沐潯也點頭,「我這就去安排。」他轉頭看向尚婉清,「江城去雲遊了,咱們先回去安排人手聯絡他。」
尚婉清搖頭,「末兒情緒不穩,我在這裡陪陪她,皇上只管去安排,我晚些時候再回去。」
蕭沐潯點頭,起身離開了。
末兒感激地挽著尚婉清的手,「若是能救回太子哥哥,我便是折壽也願意。」
「不準亂說,想想左洋和你腹中孩子。別擔心,一定會有法子的。」尚婉清看了一眼太子,正打算說話,晉親王和柳辰海過來了。
「參見公主殿下。」柳辰海行了禮,隨即看向女裝打扮的尚婉清,「這位是?」
「她是我的朋友。」末兒知道尚婉清不欲公開身份,所以只含糊介紹了一句,隨即問道:「柳大人和皇叔過來,是不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晉親王先開口了,「劉博飛已經伏法了,也就等於還了太子殿下一個清白。所以本王與柳大人過來,是希望與太子殿下商議一下登基的事宜。」
「登基?」末兒掩飾不住眼裡的擔憂。
柳辰海疑惑:「莫非公主殿下不贊同?」
末兒搖頭,「太子哥哥的身子……」
晉親王皺眉,看向跪在一邊的御醫,「陳御醫,太子的情況很嚴重嗎?」
陳御醫忙道:「太子殿下應當是受了藥物的影響,如今連公主殿下都認不出來了。」
「什麼?」柳辰海大驚失色,「怎麼會如此嚴重?」
晉親王點頭,吩咐陳御醫,「需要什麼葯只管說,一切以太子殿下的身體為重。」
叮囑好幾句之後,晉親王與柳辰海先告辭了。
出了太子東宮,柳辰海的表情顯得很沉重,「國不可一日無君,太子殿下一日不醒過來,吳國的朝政就一日不穩。」
晉親王點頭,「柳大人放心,本王明日就出告示遍訪名醫,無論有什麼辦法都試一試。」
柳辰海拱了拱手,眼裡閃過擔憂。抬眼看了晉親王一眼,他心裡原本消失得差不多的疑慮又慢慢浮出來。
晉親王難道之前就知道了太子的情況,這才敢對他做出那樣的保證?
似乎看出柳辰海心中所想,晉親王笑了笑,「看來柳大人對本王還是頗有疑慮啊!本王也沒有想到太子的情況會惡化至此,不過,對於皇位繼承人,本王倒是不太擔心。」
「王爺的話倒是讓老臣糊塗了。」
晉親王眯起眼,嘴角含笑,「除了太子殿下,還有一人也極具有治國才華,柳大人不會沒有注意到吧?」
柳辰海皺眉,「王爺是在說自己嗎?」
晉親王哈哈大笑起來,「柳大人對我誤會竟如此之深啊!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你覺得末兒公主如何?」